一念之間，劍仙子勾動永生種的力量。
兩個都壞的結果，她只能選擇相對較好的那一個。
必須先讓李元恢復清醒，否則靈魂完全溶解於肉身，喪失自主意識，那將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事。
嗡——！
心劍與照微皆是顫鳴。
失控李元釋放的本能威壓實在是太可怕了，幾乎是在向著那位靈祖靠攏了。
唯一的區別是靈祖能夠自由控制，而李元不可以。
「對不起，我只能這麼做。」
此前被劍仙子刻意壓制的永生種之力，又一點點被激發，融入劍仙子的體內。
「等等。」
這時，一道聲音傳來。
劍仙子皺眉，轉頭望向來人，「魔劍尊者這是何意？」
她以為魔劍尊者還想再戰一場。
魔劍尊者卻是搖了搖頭，「此戰我感受到了你純粹的劍意，或許…比起融合永生種，還有另一條路更適合將無疆尊者拉回來。」
「你是說…打破另一個極限壁壘？」劍仙子道。
「是。」
魔劍尊者頷首。
能達到至高之境的修士，基本都摸到了破限成尊的門檻，所創造的破限法門各有不同。
萬寶尊者創造的是《咎典》，由於天工之道和蠱術有些類似，所以李元修行的也是《咎典》，只是稍作改良，使之更適用於蠱道。
魔劍尊者自然也有自己的破限之法，而且已經嘗試過。
此刻，他沒有隱瞞，直言道：「我自創《神魔劍訣》，自覺以三道破限即可功成，證道仙尊。」
「迄今為止，已破兩道極限。」
「可第三道始終難以打破。」
「已破兩道極限？」劍仙子詫異。
「修煉不同的道，可能有不同的極限壁壘，但在我看來，劍道只需三破。」魔劍尊者闡述：「第一破便是神通技法，其次是生靈感官極限，最後是心靈意識極限。」
「前兩者我都已經完成。」
「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完美掌控它們，一旦極限壁壘被打開，再想收束，宛如賭命。」
「所以，破一極的時候，必須快速破二極，以同維度的力量將失控的一極拉回正軌。」
在魔劍尊者看來，劍道修士即使沒有破極的肉身，依然可以成尊。
只要手中劍足夠強，便能以劍為生。
而生靈感官極限是必須的，這是極限壁壘中最容易被感知到的，一個生靈也只有認識到自己的極限，才可能破限，才能跨越生命層次。
不過……
這簡單的一點，對李元來說，好像是最難的。
正如其名，無疆尊者，此界無疆，恐怕連李元本身都不知道自己作為界中生靈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打破歷史，必然也要承載歷史的厚重。
魔劍尊者和劍仙子短暫的談話間，失控的李元已經衝出了渡劫之地，像是一顆表面上漂浮著無數長長觸手的詭異紅星。
剎那，魔劍尊者先動了。
唰！
深紫色的劍光一閃而過，眾多生靈還在惶恐之中，深紫色大劍已經劈在了詭異紅星之上。
但向來無堅不摧的毀滅魔劍，在觸碰萬劫根須時也變得乏力，竟是不得寸進。
同時，更多的根須向著魔劍尊者襲來。
只要被一條根須刺中，他就會在頃刻間被吸乾。
魔劍尊者卻沒有絲毫要退的意思，只是輕吐出一個字。
「解。」
伴隨著一個『解』字落下，一股毀天滅地的劍意從魔劍尊者身上爆沖而起，衝破天穹，劃入混沌，久久不息。
下一瞬，手中劍猛地揮出。
唰！唰！唰！
從四面八方刺來的萬劫根須被盡數斬斷。
此刻，魔劍尊者完全變了，劍身上的那隻魔眼似有了生命，魔劍尊者揮出的每一劍都不再拘泥於純粹的毀滅。
任何的法則，都可以為他所用。
無法以言語形容的劍道神通，皆是信手拈來，這是真正的人劍合一，一時間不知是人在用劍，還是劍在用人。
遠處，劍仙子看到這一幕，隱隱有所悟。
和魔劍尊者一戰，她的本意也是找到五極壁壘之一的『逆道法』並將之打破。
而魔劍尊者已經達到了這一步。
此前無盡滄海上的大戰，顯然是魔劍尊者在引導她，想讓她走到這一步，以雙『逆道法』之爭來決生死，去衝擊第三道極限壁壘。
假如世間早點出現一位和魔劍尊者旗鼓相當的劍道修士，或許魔劍尊者真的能在劍道之爭打破心靈意識的極限壁壘。
只是可惜……
強者註定是孤獨的。
曾經無數先賢都是如此，一句『吾道不孤』便可道盡強者的心境。
作為劍修，劍仙子此刻也能清晰感受到魔劍尊者施展的劍法之妙以及其中變化。
如果說此前還能看到弱點，看到瑕疵，還能與之對碰。
那麼現在，魔劍尊者可以說就是劍道本身，無可挑剔的強大，每一劍都完美無缺。
但他面對的是李元！
同樣是破極狀態，李元無疑更強，因為李元的根基無可壁壘。
就如同樣的洪水決堤，有的在決堤剎那可沖毀百米區域，有的可直衝千米甚至更大範圍。
任由魔劍尊者的劍再強，此刻也無法破開李元的肉身防禦，難以將其壓制。
當然，那也不是他的目的。
魔劍尊者真正目的是讓劍仙子悟得此路，因為劍仙子是李元的本命蠱，劍仙子再破一極，就有希望將李元拉回一個相對平衡的狀態。
嗡——！
劍仙子手中心劍瘋狂顫鳴，無形的心劍域瘋狂擴散，向著李元覆蓋而去。
然而，她以心劍道看的也只是一團血肉，微小的靈魂被包裹在其中，難以接觸。
這種狀態和當時他們想要擊潰靈祖弱點時的狀態一模一樣。
但當時是她和李元攜手戰靈祖化身，而此刻是她與李元的內戰，心劍完全無法造成有效的攻擊，甚至讓她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必須以心劍破極！」
「這樣既有可能找到術法神通的極限壁壘『逆道法』，也有希望打破心靈意識極限壁壘『無垢觀』。」
最後實在不行，便融合永生種，那是劍仙子心中的下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