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道法出自一人——福生無量天尊！」
這句話，李青元前世聽了多次。
前世的地球上，道門中人相見，必稱」福生無量天尊」。
這是道門禮節，是問候，是祝禱，並非某位神明的名號。
可眼前這位仙風道骨的老道，竟以」福生無量天尊」自稱。
李青元心中翻湧，無數念頭交雜，卻一時不知從何問起。
」我如今，早已不是完整的我。」
老道身形變化，九葉蓮花冠消融，先天八卦道袍化作流光散去，鶴髮童顏的蒼老面容重新變得年輕，回歸青衣仗劍的儒雅青年模樣。
一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依舊，溫潤如玉的氣質依舊，只是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寂寥。
李青元定了定神，拱手一禮：」那，請問前輩您，到底如何稱呼？」
青衣仗劍男子微微一笑：」貧道，上清靈寶天尊。」
李青元神色驟變，如遭雷擊。
上清靈寶天尊！
這七個字，如七道驚雷炸響於識海，震得他元神劇顫。
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道教三清，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乃是道門至高神明，萬古供奉，萬世朝拜。
他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上清靈寶天尊？那是不是還有玉清元始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青衣仗劍男子大笑：」哈哈，末法時代，竟然還有人記得我兄弟三人！」
笑聲爽利，迴蕩於百萬丈空間之中，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笑聲如古鐘長鳴，振聾發聵之餘，又似秋風過荒原，無盡惆悵，無盡寂寥。
笑罷，他看向李青元，眸光溫潤，如長輩看向後輩，目光中滿是讚許與感慨：」不愧是天地大劫後留下的希望，唯一的種子。」
」也不枉費，我們將你送至祖星，布置隔絕大陣，護你周全，也護得祖星周全。」
」看來，祖星在道家的傳承還未斷絕，人族也還記得我們。」
李青元：」……」
他感覺大腦已經無法運轉，前世今生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腦中一片空白。
前世地球上的道家典籍、道教神話、三清尊神，在他認知中不過是宗教信仰、文化傳承，是前人編纂的故事與傳說。
而今，故事中的神明，就站在他面前。
」等等，前輩您到底在說什麼？」
」天地大劫，唯一種子？是指我嗎？」
李青元困惑到了極點，追問道：」祖星？什麼是祖星？」
上清靈寶天尊平靜回答：」你所在的地球，是一切的起源。宇宙的開端，是開天闢地的原點。」
」一切天地、生靈、種族、萬物的發源之地，便是祖星。」
」為了保護祖星，留下火種，留下希望，我等聯手布置大陣，將其隔絕。」
」玄牝空間，是連結祖星與修仙界的唯一鑰匙。」
李青元一怔：「玄牝空間是連結地球與修仙界的唯一鑰匙？」
「所以，我的穿越，根本不是意外？」
李青元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又問：」前輩，可是封神大世界延續至今，九天十地延續至今。雖然進入末法時代，可終究還是可以成仙的。」
」算不得真正的末法時代。」
上清靈寶天尊聞言，目光微微一黯。
這一瞬間，李青元仿佛看到了一具枯骨獨立於蒼茫天地之間，身前是無數崩碎的星辰、隕落的仙靈、崩塌的大世界，身後則是一片虛無與寂滅。
」那場天地大劫，太過恐怖。」
」我們留下無數手段，耗費無數先天靈寶，死去太多的同道，才建立封神世界，才保留九天十地。」
」若無未雨綢繆，無同道犧牲，世界早已寂滅，仙道早已不存。」
他看向李青元，目光溫和而欣慰：」見到你，我很欣慰。看來，我們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李青元沉默了。
良久，他問：」前輩可以告訴晚輩，是什麼大劫嗎？」
」福生無量天尊……可是指道祖？他老人家呢？還活著嗎？」
上清靈寶天尊沉默了許久。
空間中寂靜無聲，百萬丈天地仿佛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造化本源之力緩緩流轉，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整個世界安靜到了極致。
」唉——」
一聲輕嘆，卻如萬古滄桑凝於一息。
」天地大劫，不可說，不可說。」
」它的存在，遠在永恆仙帝之上。因果之大，不可提及。」
」大劫，是如今的你，也無法接觸的大恐怖。」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忌憚，仿佛那不可言說之物，僅是提及，便會招致災厄。
李青元心頭一沉，不再追問。
他知趣地轉移話題，問：」那您為何稱呼我為——種子？」
上清靈寶天尊說：」待你晉升金仙境，你便知道，自己為何會是種子？自己來自何處？為何而生？」
李青元一怔：」需要證道金仙之境？」
」那前輩您為何復甦？」他問，」十絕前輩說過，需我證道天仙境界，前輩才會復甦留下來的意志。」
上清靈寶天尊微微一笑。
」玄牝空間之主晉升天仙，亦或玄牝空間進化至方圓百萬丈時，我殘留的意志都會甦醒。」
」兩個條件，滿足其一便可。」
李青元恭敬詢問：」前輩甦醒，可是有什麼吩咐？」
上清靈寶天尊笑了：」吩咐談不上，送你兩樁機緣。」
」機緣？」李青元眼睛一亮。
上清靈寶天尊說：」第一，方圓一百萬丈的空間，不能小，不能低於這個值。至少在你晉升天仙境之前。」
」為何？」李青元問，」為何在晉升天仙之前不能少？」
上清靈寶天尊語出驚人。
」待你晉升天仙境時，天仙世界會與玄牝空間完美融合，助你提前凝練長生金仙才能凝練的混元世界。」
」提前凝練金仙混元世界？」
李青元大吃一驚，欣喜道：」這果然是大機緣！」
混元世界，乃金仙巨擘才能凝練之物。
尋常天仙，修的是天仙世界，依附於天仙修士而存在，一旦天仙隕落，天仙世界也會隨之崩塌。
而金仙的混元世界，乃萬道歸一、混元如一的至高世界，蘊含混元法則，可承載金仙道果，是金仙巨擘的立身之本。
天仙境界便提前凝練混元世界，等於搶先一步踏上金仙根基。
如此一來，李青元未來衝擊金仙境時，底蘊遠超同輩，成功率大幅提升。
」前輩，那這第二樁機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