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巧思演變成這個結果。
換作任何人而言都無法接受。
蘇揚設身處地得想了想。
他大抵連三天都支撐不下去。
無盡的折磨比讓他直接死更加殘忍。
同時也足以看出神明的威嚴不可褻瀆。
更不容侵犯。
他所犯下的致命失誤，恰恰是神明的逆鱗。
「明明能成為歷史上第二個贏的玩家，卻落得如此下場。」林陽唏噓感嘆道。
差一步便是創造歷史。
同時還能獲得想像不到的巨大殊榮。
要是當時他能稍微收斂點。
結局或許會大不相同。
至少至少……
他能一步登天，距離黃金神座更近一步。
「比起失敗，更讓人痛心的是遺憾吧。」秦未央冷不丁開口。
「是的，心裡永遠扎著一根刺，總會想著當初要是做出不同選擇會怎麼樣。」盧俊生點頭道。
好比上高中時期被老師沒收了手機。
事後總會復盤。
起初會想——要是當時能忍一忍，別把手機掏出來就好了。
隨後又想能不能想辦法去辦公室將手機給偷出來。
偶爾腦子裡還會閃過『天地同壽』的念頭。
蘇揚推測，那個男人估計也有類似的心路歷程。
只不過世上總是沒有後悔藥這麼一說。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這樣，我心裡居然有種難過的感覺。」莊武摸著胸口說道。
「你代入了他的視角，自然會感同身受。」蘇揚輕聲道。
「我以後要是也有類似的遭遇，大不了一死了之也比這樣強。」王德發說道。
「問題是你得有死的可能才行，神明既然想著要你受罰，就算是死，祂也會將你復活起來折磨一通。」寧望朔開口道。
「算了不想了，我往後大概率也沒機會接觸到這些事。」莊武連連搖頭。
這時，蘇揚腦子裡靈光一閃，「事情難道就沒有絲毫轉機？」
「比如某個人來到這片地域將他拯救出來。」
「又或者想古代皇帝繼位，大赦天下？」
海鷗聽出來蘇揚想表達的意思。
沉吟片刻後闡述道：「……拯救是不可能的。」
「暫且不提怎麼降臨這個維度有多難。」
「光是代價就難以承受。」
「非親非故的，誰願意為你拚命？」
「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在與神明對賭中贏下賭局並提出這一要求。」
「但退一萬步說，你要是贏了神明，你會為了一個人放棄獎勵？」
「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可比許願機會寶貴多得多。」
「況且贏下賭局的概率本就微乎其微。」
「至於你說的大赦……」
說到這，海鷗停頓半晌，繼續道：「歷史上的確出現過類似的事情。」
「但不是新興神明出現，而是——」
「神明隕落！」
什麼？
「神也會隕落？」林陽震驚道。
「聽起來的確很不可思議，但事實上的確發生過這樣的事情，而且還不止一次。」海鷗眼神凝重道。
「可是……神明不是已經站在這個世界的金字塔頂端嗎？誰能做到讓祂們死？」莊武滿臉不解。
規則雖然是貫徹始終的存在。
但它的地位和神明並不存在上下級這麼一說。
二者更像是互相依託的關係。
玩家擊殺神明就更加是天方夜譚了。
那麼拋開這些因素，還剩下什麼？
「關乎甚大，至今沒人搞清楚緣由。」
「我只記得那是第八『紀』的某一天。」
「緋紅降臨，哀鳴聲傳遍所有時代，黃金之路變成血色。」
「每月一次的死亡遊戲頭一回中斷，天空甚至下起了血雨。」
「每位玩家心中都有所感應，生出一股不可控的悲傷情緒。」
「『朝天闕』之主推斷，這是神明隕落的象徵。」海鷗說道。
這……
眾人面面相覷，無不從對方眼中看見驚駭之色。
強如神明也會死亡。
那什麼才是永恆的？
「你剛剛說，不止一次？」蘇揚捕捉到關鍵詞。
「是的，類似的異象一年前也出現過一次，算算時間，正好是第十一『紀』開創之初。」
「也就是你們降臨之日！」海鷗沉聲道。
蘇揚心頭一動，不由自主地聯想到白屹說的那番話。
同時也想起神秘人送來字條上的信息。
「『自由』的創立正好是我們被『綁架』的那天。」
「神明隕落也是在那個時候。」
「神秘人曾說神明不是無敵的，舊世界即將覆滅，新世界迫切得需要一個變革者。」
「誰能登上黃金神座，誰就是新秩序的書寫者。」
「為什麼會……」
「這麼巧？」
有一就有二。
神明的隕落昭示著舊世界出現了問題。
那麼問題來了——
「難不成『諸神黃昏』這份預言真的會在不久遠的將來應驗？」蘇揚呢喃開口。
「你說什麼？」海鷗驀然轉過頭，目光灼灼得盯著他。
「這四個字是『自由』這個組織的人傳遞給我的，他說諸神隕落是遲早的事。」蘇揚如是說道。
「你接觸過這個組織的人？」海鷗滿眼嚴肅。
「算是吧，只是通過信件。」蘇揚點了點頭。
「『諸神…黃昏』？」海鷗細細咀嚼，逐漸陷入沉默。
擺渡舟的氛圍變得無比古怪。
眾人不發一言，皆沉浸在巨大信息的衝擊當中。
至高無上的存在隕落消失。
而且還不止一次！
如此動盪，對於全世界的人而言都是一場可怕的宣判。
這也就意味著，成神並不能擺脫死亡。
那麼是否也側面印證了……
黃金神座的含金量其實比想像的要小得多？
「除了別人預言之外，還有別的證據能證明神明死亡麼？」林陽突然問道。
「黃金之路頭頂懸浮著十大神座，祂們就像永恆的太陽般綻放光芒，永不熄滅。」
「但緋紅降臨後，已經有兩個神座熄滅了。」海鷗開口道。
蘇揚眉頭緊鎖，思索一番後問道：「敢問……隕落的是哪兩尊神？」
海鷗似是很忌諱提到這個話題。
只見它神秘兮兮地抬頭看了眼，宛如做賊般溜到眾人中央。
隨即壓低聲音道：「本來不該談論這個話題的，但這裡是公海和大陸的交界點，神明的耳朵聽不到這麼遠。」
「根據我了解到的消息，第一位隕落的神明是『裹食』，也就是農業神。」
「第二位由於死亡時間太近的緣故，我不能說太多。」
「祂的代號是——」
「『嗤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