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客廳落針可聞。
充斥著一種詭異的氛圍。
蘇揚看著兩人嚴肅的表情,心中儼然有了一桿秤。
連這種級別的存在都表現出忌憚之色,這個所謂的『自由』可怕之處可想而知。
「能否詳細講講?」蘇揚問道。
「我對他們的了解也只是道聽途說,但得到的信息都是有跡可循,可以確定真實性。」
「首先他們的宗旨和理念就非常荒唐,揚言要塑造一個無神世界!」
「聽起來很狂妄對吧?但他們還真就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其次這些人認為,發射信仰是一種奴隸行為,萬萬不可取。」
「自己的身體才是世界的中心,天賦理應由自己做主,想怎麼用就怎麼用,無需被套上枷鎖。」
「束縛不再,他們便無需被神明窺視,自由穿行黃金之路,乃至……登神長階!」白屹語氣低沉道。
什麼?
蘇揚越聽越感覺熟悉。
這不是他跟神秘人對話的內容嗎?
他就說怎麼怪怪的,原來自己早就被纏上了?!
感情所謂的『自由人』,實際上就是『自由』勢力的成員?
念及至此,蘇揚不由愣住。
皮膚雞皮疙瘩陡然豎起,從頭到腳逐漸蔓延。
「什麼時候?」蘇揚苦思冥想,腦子裡不斷回憶著前因後果。
第一次接觸是第八次死亡遊戲結束後。
那時候蘇揚並未當回事。
只是覺得是同個監牢哪個玩家的惡作劇。
然而越往後越感覺不對勁。
直到對方道出紋章的另一面,他才真正意義上認真對待起來。
甚至乎聽信對方的說辭,試圖擺脫現有的『登神』種子身份,朝『自由人』靠近。
可事與願違,儘管蘇揚想解開身上的枷鎖。
但他發現自己終究無法離開天賦。
甚至可以說產生了極大的依賴。
要不是『欺詐』,他早就死在了惡魔市。
為此,蘇揚認為,不管是『自由人』還是『登神』種子。
都沒有性命重要。
眼下聽到白屹道出這麼大的秘辛,蘇揚心中倏地洋溢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情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們既然也是玩家,到底是怎麼做到不被神明管束的?」蘇揚問道。
「每個勢力都有自己的特性,『禁忌』是百無禁忌,『燃燒』是對火焰有一定的免疫能力。」
「同理,『自由』也是如此,打創始起,其成員便游離於規則的邊緣,行大逆不道之事。」白屹解釋道。
此話一出,蘇揚眉頭一皺,「神明能容許這種勢力存在?」
典型的褻瀆之舉,而且還是明晃晃地在神明的眼皮子底下如此猖狂。
就好比——
在一個軍閥管轄區域底下一群人高呼造反。
這不是嫌命長是什麼?
還是說……
天上的神明脾氣就這麼好?
隨便你怎麼侮辱我都無動於衷,肚子能撐船?
「自然不容許,所以神明的代言人這些年一直在討伐『自由』。」
「同時,要是玩家能擊殺『自由』勢力的玩家,也能獲得相應的獎勵。」
「呂戟手上握著的那塊神明敕令,就是『無盡』之主殺死了一名『自由』勢力的核心成員繼而獲得神明垂恩。」白屹說道。
原來如此……
蘇揚徐徐點頭明白過來。
那這麼說,隔壁就住了個『自由人』黃華。
要是能把他給宰了,是不是能提前登上黃金之路呢?
蘇揚仔細一想,感覺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畢竟這件事足夠驚世駭俗,同時也能得到神明的認可。
堪稱一箭雙鵰!
「他們這麼做就是與全世界為敵,以一己之力對抗億萬玩家,風險與收益能成正比?」蘇揚問道。
「他們有自己的行事邏輯,不能拿普羅大眾的思維去衡量。」白屹搖了搖頭,繼續道:
「你認為做任何事都得獲得回報,但他們不這麼想。」
「只要是能推翻神明的統治,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而且他們實力提升不靠信仰值,所以大眾認知的收益對他們而言就是廢紙一張。」
這麼狂熱?
蘇揚越想越覺著不對勁。
這不就是邪教麼?
懷揣著一個自認為偉大的理想,並不惜一切代價為此努力。
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只要是能獲得進步或是建樹,精神上就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甚至乎不斷宣揚『自由』,讓更多人加入其中。
「『自由』是什麼時候成立的?」蘇揚問道。
「一年前。」白屹回答道。
「這麼短暫?」蘇揚愣了一下。
「短暫吧?但他們的成員現在已經多達百萬之數。」白屹開口道。
「沒有成員限制?」蘇揚眼睛一眯。
「因為不受管束,所以沒有。」白屹點了點頭。
一個組織百萬人。
如此恐怖的數量堪比一個時代。
而且他們的人分別紮根於各個時代,黃金之路上也有他們的影子。
短短一年時間就積累了這麼多狂熱信徒。
他們難道真想推翻神明的統治?
而非『自由』之主的斂財手段?
念及至此,蘇揚突然有種看不透的感覺。
他起初覺得是蚍蜉撼樹,螢火之光試圖與皓月爭輝。
但認真想了想。
事情貌似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
『自由』之主貌似是個極其純粹的人。
一門心思地為信念而努力。
因為站在『登神』種子的角度去看他們,起初認為這些人都是瘋子。
可若是站在他們的角度去看問題。
神明又何嘗沒有罪孽?
將這麼多人『綁架』到這個世界,為了信仰逼迫玩家不斷玩死亡遊戲。
假借天賦之名大肆收割。
『自由』則是渴望世界平和,回歸最原始的狀態。
他們可以是革命者,也是鬥士!
「世上哪有什麼對錯之分,不過是站的角度不同罷了。」蘇揚心中暗道。
『登神』種子渴望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自由』成員希望廢棄這套陳舊的規矩。
無形之中兩方便成為敵人。
「你對『自由』這麼好奇,該不會……」
白屹諱莫如深地看了蘇揚一眼,「已經被他們纏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