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一心赤誠,給他一個機會又如何。
總歸,我也不是毫無波瀾不是麼?
一心一意的愛總是格外讓人心動。
皇伯父提起這事兒時,他就坐在我的對面。
說不清楚那是什麼眼神。
開心又緊張。
整個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整場宴會下來,我都沒見他動一下。
我喝了口養身的茶,遮住些眼中的笑意。
我原本以為我同意選駙馬後,既定的人也就那些。
可沒曾想,皇伯父和父親卻不是這般想的。
他們是真真切切的想給我選一個合我心意的駙馬的。
沒幾日,這個消息就傳了出去。
甚至許多未在京中的世家子,都遞了帖子到父親面前。
各家送來的畫像籍貫都快堆滿了爹爹的書房。
就是郝嬤嬤也是見天的便去了父親那邊。
回來過後,倒是笑的合不攏嘴。
「公主,那些世家倒不是笨的,遞上來的人長相嬤嬤看著倒是都不錯。」
「不過人品如何,還得老爺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才知道。」
郝嬤嬤說這話時,我正處理著公務呢。
聽到她有心說,我也停了筆。
「只是陣仗卻是太大了些。」
郝嬤嬤捂著嘴笑。
「公主,這才哪兒到哪兒呢。」
「公主選婿,自然是頭等大事。選上了是他運氣好,沒選上,便是參與一下,也是他們的福氣!」
只是人太多,父親怕是更難抉擇了。
我看了郝嬤嬤一眼。
假裝隨意的問了一句。
「不知父親和弟弟這兩日可有瞧著不錯的。」
不論是誰,總要過了父親那關,他才會兩人遞到我面前才是。
若是父親那關都不能過,恐怕……
不過,如果我喜歡,父親和弟弟也不會攔著我的。
前些日子,父親說起王小將軍時還說呢。
「我們玉兒以後學了王小將軍也無不可!」
可是我知道,我做不到的。
若是我不喜歡,便是在我眼前晃一晃我都難受。
愛這事兒,怎麼可能分給幾個人呢。
我與王小將軍還是不同的。
她的愛給了鎮國軍和天朝。
便是選了誰入了鎮國公府,也是為了王家的以後罷了。
肆意又瀟灑,我做不到,可我很喜歡她的性子。
郝嬤嬤聽了我的話,卻是愣了愣。
「這個嬤嬤我卻是沒太看出來,不過今兒老爺卻和我說了一件趣事。」
「那日宮宴剛過,他剛和陛下敘完話,在林家門口就遇到了彥卿少爺,給他塞了個盒子,就跑了。」
「老爺還在想是什麼呢,回了書房打開一看,除了他的畫像,裡邊居然還有彥卿少爺的生辰八字和這些年在九邊的經歷。」
「可是讓老爺黑了好一會兒臉。」
「說什麼,這個臭小子,真是個傻的!生辰八字,也是能隨便給的麼!」
我忍不住笑了笑。
他倒是放心。
不過這也的確是他能做出來的事兒。
郝嬤嬤或許是看我的表情並無不快,嘆了口氣。
「我如今還記得之前公主與我說的話,若要嫁人,便也要得他至少七八分的真心。」
「只是如今公主越身處高位,這真心反而越是難求了。」
「送上來的這些人裡邊,怕是為了家族的人更多。」
我看了郝嬤嬤一眼。
又拿起了筆。
「終歸會有的。」
郝嬤嬤走過來給我磨著墨。
耳邊傳來她沉沉悶悶的聲音。
「公主有成算便好。」
「這幾年在公主身邊,我也是看著公主一步步走到現在的,說句不合時宜的話,便是我收養的那個孩子,於我而言也不如公主重要。」
「我呀,總是盼著公主心中所想皆能如願的。」
「李家公子……罷了,是我多話了,公主的意願總歸才是最重要的。」
我安慰的拍了拍郝嬤嬤的手。
「嬤嬤放心,黛玉曉得的。」
郝嬤嬤這些年對我如何,我清楚的很。
說是一腔情誼全都放在我身上也不為過。
她總是想我好的。
那白鶴還是她發現的呢。
我知道,我選駙馬的事兒,父親不會這麼快就安排我去看看人。
果然,沒過幾日呢。
父親就來尋我了。
臉色並不是很好。
張口就是。
「玉兒,要不咱們招個贅吧!」
「這幾日,爹爹看著那些畫像,這心裡一想到你要嫁出去,就不好過的很。」
「那些人家內里如何,旁人再查都是表面。」
「就算是個不錯的,可女子出嫁後,如何能比得過在自己家自在。」
「爹爹,實在捨不得你。」
「我就說,學了王小將軍才是最好的。」
又不是前幾日問我想不想成婚的時候了。
哭笑不得,更覺難過。
父親啊,如今只有我和弟弟了。
我扶著父親坐到的上位。
安慰著。
「父親若是不想,其實不嫁也成。我也想在家多陪陪父親和弟弟的。」
父親立馬搖頭。
「那可不成。」
比起他自己的心意,我的爹爹總是更願意看到我此生圓滿的。
說完這話,爹爹站起了身。
「罷了,你心中若有看的上的,與爹說說。爹爹和你弟弟再好好選選。」
其實,我知道,父親這會兒來與我說話,定然是心中已經有了人選了。
能讓他想到入贅這個事兒的人,怕是這些人選中家裡有他不喜的。
我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就是他的臉。
從九邊回來過後,褪去青澀,他的臉龐越發硬朗,可是每次見到我,眼中仍然帶著少年的熱情。
父親走了兩步後,我沒忍住還是開了口。
「爹爹,如今我已經是公主了,不管是誰,總歸都算入贅皇家的。」
爹爹回過頭,臉上的表情才開心了些。
「我怎麼忘了這事兒!」
「既然這般,那我便先原諒平之沒問過便將我的女兒收為義女的事兒吧。」
說完,又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折返了回來。
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玉兒,我怎麼感覺你知道我看重的那幾個都是誰啊?」
自然。
就爹爹的性子,他若為我選,第一個要求怕就是要真的愛我疼我的。
連我郝嬤嬤都看得出來他的心思,父親又怎麼會看不出。
只為了我,爹爹就不會將一個一心一意只喜歡著我的人排除在外。
我只笑了笑,沒有回答。
得來父親語重心長的叮囑。
「玉兒乖,爹爹和你說,被迫入贅和主動入贅只論誠心便是不一樣的。」
「這事兒,交給爹爹,等他們通過了,你再看看可有喜歡的。」
「若是這些人還沒,那就再選。」
「總歸,我們現在有這樣的底氣。」
「不服氣的,叫他與你皇伯父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