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沈蘭因猜中霍子都想法,祝玖亦然。
他看過來的那一眼,眼裡藏不住的歡喜。
若奪魁首,十之八九是請旨賜婚。
「戌時結束。」皇帝取下腰間一塊玉佩,「除了魁首,第二也能得此獎賞。」
最開始玩狩獵的已經走了,現在留下來的這批原本是不打算玩的。
但有了幼帝的兩樣獎項在前,就算知道魁首微乎其微,但還是選擇參與。
大家背上箭筒,拿著弓箭騎馬離開。
霍子都也翻身上馬,臨走時往祝玖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他一定把第一拿回來。
二人相望時,沈蘭因從大臣中出列。
周遭大臣驚訝,幼帝眸中也閃過訝異,「沈愛卿這是……」
「微臣許久未出來走動,今日正巧活絡活絡筋骨。」
沈蘭因的話大家並未懷疑,真的相信他只是單純的活動一下。
只有坐在馬背上的霍子都,把玩著腰間紅翡玉佩看去的目光意味深長,「那沈大人可以仔細些,當心危險。」
沈蘭因餘光掠過摩挲的玉佩,同霍子都四目相對。
一個張揚恣意,一個冷淡沉靜。
他劍眉輕輕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不屑弧度。
外人聽著以為是同僚之間的例行問候,只有兩人才知道這其中的硝煙。
霍子都輕笑一聲抓住韁繩策馬而去,風吹獵獵,紅色髮帶翻飛。
沈蘭因隨意選了一匹馬翻身而上,有大臣道,「沈大人,要不要安排人跟著?」
說是跟著其實就是保護。
沈蘭因不緊不慢背上箭筒,聲線清冷,「不必。」
便駕馬而去。
跑出一段距離,他才回首往看台看去。
最開始走了一批狩獵,如今又走了一批男男女女皆有。
最後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個人,幾乎都是不會騎馬的,只能在看台看看跳舞等待秋狩結果。
本來就沒剩幾個,如今小皇帝以及好些大臣也在氣氛更不自在了。
相較於其他人的拘謹,謹慎,祝玖相對自然許多。
甚至還悄悄歪頭去看幼帝長啥樣。
結果小皇帝四周圍滿大臣跟個鐵桶似的,壓根看不到。
祝玖也不糾結,繼續喝茶聽樂賞舞。
男子舞已經退下,如今台上是女子水袖舞。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相較於這邊的平靜祥和,獵場那邊就是你爭我奪。
後一批進場的本來就晚了,想要超越只能更加賣力,只能尋找得分相對較高的獵物。
可得分高就等於難打等於危險。
有膽大的就往後山而去。
霍子都就是其中之一,沿著痕跡一路找來結果聽到一陣虎嘯。
他立馬上樹觀察,就見一隻老虎在吃剛狩獵到的食物。
霍子都箭筒抽箭,瞄準老虎眼睛。
「咻咻咻!」
兩箭射出,卻有三支箭的聲音。
霍子都環視四周,就在對面樹蔭茂密處看到一道白色身影。
對面也察覺箭數不對觀察四周。
兩人目光相交,霍子都靠在樹幹上揚了揚唇,「沈大人,好巧。」
沈蘭因視線回到,兩隻眼睛都被射瞎瘋狂亂撞的老虎身上。
「誰先射倒算誰的。」他重新搭弓,三箭齊扣,手臂繃直,鳳眸鋒芒而銳利。
沈蘭因腦海里浮現一道朦朦朧朧畫面,思緒一亂,手上一松。
沒有正中要害。
霍子都的三箭直中要害,亂撞的老虎直挺挺倒下,卻依舊在掙扎嚎叫。
沈蘭因看向樹上絳色身影,霍子都挑眉俯視,「這次,可沒有人會把東西送到你手上了。」
話畢,他跳下樹梢繼續去找獵物。
沈蘭因僵持原地,腦海里模模糊糊的畫面,因為霍子都那句話稍微清晰了些。
可仔細深想,又是一片模糊。
只覺非常熟悉,似曾相識。
沈蘭因蹙了蹙眉,視線掠過已經沒什麼掙扎的老虎轉身離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夕陽西下,晚霞漫天。
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回來,獵物則是被獵場專門負責的人帶回來登記。
每個人用的箭不同,所以很好就能區分開來。
最後一炷香時間,直接燃香定時。
晚了便不做數了。
大家紛紛猜測誰最可能是魁首,「霍小將軍贏面很大,畢竟是征戰沙場。」
「我也覺得,都不在一個層面。」
大家都傾向於霍子都,哪怕他進場時間晚很多。
但在目睹台上那番秀翻天的武力,就算懸也要押一波。
甚至大家私下已經開上了賭局。
熱門人選大多是騎術、射箭都不錯的,名聲遠揚的。
霍子都的壓票可以說是一騎絕塵,甩第二名、一條街。
沈蘭因卻無人問津。
祝玖若有所思,好像沒啥人知道沈蘭因武力也還行,都以為他是弱不禁風文官。
就算比不得霍子都,但也不是文弱。
就算再低調也不會一點都不清楚,除非……刻意隱瞞。
腦海里閃過這個想法,祝玖並未深想。
香快燃盡,熱門人選霍子都卻遲遲未歸。
有人惋惜,「該不會要超時吧?」
「那太可惜了!」
最後一點香燃盡,秋狩計數截止。
獵場人員匆匆跑到平樂郡主身邊,「郡主,霍小將軍跟沈首輔都未回來。」
「我們在後山深處,發現了霍小將軍被吃了一半的坐騎。」
「刷!」平樂郡主猛然起身,一個是當朝首輔,一個是威名遠揚小將軍。
平樂不敢隱瞞,趕緊上報幼帝。
幼帝一聽當即下令進山尋找。
動靜如此之大,祝玖想不發現都不行。
大家紛紛猜測,「怎麼回事?」
平樂郡主只透露了去尋找霍小將軍,並未提及座駕被啃食一半的事,怕引起恐慌。
祝玖卻隱隱覺著不對,霍子都是將領最是嚴格遵守時間,差分毫都會延誤軍機。
到時間卻未歸來。
祝玖當即呼喚系統,【霍子都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已規劃離任務目標最短路線。】
祝玖心頭一沉,猛然起身。
南枝被嚇了一跳,「小姐,你怎麼……」
「南枝你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說罷就忙不迭離開。
場面混亂,人來人往。
祝玖離開,無人察覺。
避開所有搜捕太監,祝玖順著系統規劃的最短路線徑直而去。
路過後山入目鮮血橫灑,被射穿雙目的老虎,被啃食一半的馬駒。
祝玖心臟高懸,腳下速度加快。
不知絆到什麼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山溝滑去,她一手抓住藤蔓穩住身形準備上去。
就見山溝壁旁山洞中,靠坐一個衣衫染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