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能消我心頭之恨。」
此言一出，幾方反應各不相同。
霍子都不顧聲音還受傷，呵斥道，「不可能！」
霍曄偏向於霍子都。
祝玖也是為了救霍子都，總的來說還是被牽連了。
裴清宵一張古板的臉上神情古怪，一言難盡。
祝玖一口拒絕，「不！」
當了奴婢她如何完成任務，絕不可能！
平涼侯府可能會接受一個小官之女，哪怕是孤女。
奴婢乃奴籍，一旦成奴籍任務可以直接不用做了，等死吧。
「你有說不的權力嗎？」沈蘭因眼神冷淡，涼薄又冷情。
「蘭因！」裴清宵趕緊出聲，就沈蘭因這破嘴能爭的過霍子都才奇怪了。
「要不這樣。」他看向祝玖，「照顧到沈首輔傷好，讓他消消氣？」
「不行。」
霍子都嘶啞拒絕，盯著沈蘭因，「跟阿九沒關係，有事找我。」
「阿九你走你的。」
祝玖啥也沒說直接離開，可身後視線一直存在。
沈蘭因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的。
上一世三年她摸清了他七七八八的性情。
沈蘭因絕不是心慈手軟，能吃虧的人。
走出天香樓，她回首看了一眼。
今日這事徹底打亂了後續的計劃。
祝玖斂眸回首，就跟出來的沈蘭因四目相對。
她直接掠過無視，邁入人群之中。
霍曄快步追上來，「蘭因，你看今日這事……」
沈蘭因冷眸淡淡沒有回應，鑽進馬車離開。
霍曄張了張嘴看向裴清宵，「清宵你幫忙說說，那祝姑娘好歹也是救了子都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哎，也不知道蘭因怎麼回事好端端的衝過去打人。」
裴清宵輕嘆一聲，「我幫忙勸勸，但不一定有用。」
「謝了。」霍曄頷首。
裴清宵也跟著離開，看著霍曄跟霍子都的背影搖搖頭。
不是沒用，是肯定沒用。
送走裴清宵，霍曄側首就看到霍子都脖頸駭人傷痕。
紅紫明顯，可見下手之人絕對動了殺心。
霍曄收回視線同霍子都一同回侯府。
若沈蘭因不肯鬆手還要商量一個對策，保住祝玖的對策。
自天香樓離開後，祝玖直接回了祝府。
踏入府中就明顯感覺氣氛不對勁。
門房守衛通知道，「小姐，夫人讓你回來後直接去正堂。」
祝玖腳步不停，猜測可能是那書生的事。
未到正廳就看到祝母坐在高堂祝父也在，地上還跪著一個人。
看清跪著的是南枝，祝玖眸色微暗快步過去。
「跪下。」
祝母嚴厲呵斥，南枝側首眼眶通紅。
祝玖從善如流跪下。
「你可知錯？」祝母面色嚴肅，黑沉至極。
「不知。」
「你今天搞出這麼多事情，還不知！？」祝玖聲音尖銳，「讓你去相看人家，你通知霍小將軍把人打跑了，還膽大包天打了沈首輔！」
「你不要命祝府還要！」
祝玖眼皮微跳，隨即扯了扯唇角。
動作還真是快啊，她還沒回來就已經先通知到了。
她打了沈蘭因的事就那麼幾個人知道，當時都清場了是誰告知祝府不用多想。
難怪祝夫人裝都不裝了。
「現在立刻馬上跟我們去賠罪！」祝夫人尖聲。
祝玖斂眸，「是。」
整個大廳都動了起來，祝府祝母往外走，祝玖起身把南枝扶起來。
南枝趁機把自己脫離隊伍就被打暈了的事告知。
祝玖眸色暗了暗，「我知道了，你回去記得上藥。」
「小姐，你不會有事吧？」南枝滿臉擔憂。
傷了沈大人，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沈首輔。
「肯定。」她安慰笑了笑，「在綺水苑等我回來。」
祝玖收手轉身跟上祝父祝母。
會不會有事……是肯定的。
前世三年她就明白，沈蘭因並非表面那般風光霽月，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看似清冷如謫仙，實際殺人都不帶有半分波瀾。
此去，結果未知。
夜涼如水，繁星點點。
馬車行走在夜色中，街上喧囂熱鬧，各種笑鬧叫賣聲不斷。
馬車裡詭異靜謐，氣氛格外凝滯。
從上車到抵達沈學士府沒有一人說話，直至馬車停下。
祝父祝母跑到門房處笑著道，「我們是祝府特意來賠禮道歉，勞煩通傳一二。」
門房看了一眼兩人，視線從二人中間穿過落在後面身披星踏月而來的女子身上。
「你們跟我來吧。」
門房領路，祝父祝母趕緊跟上祝玖亦是如此。
沈學士府清幽雅致，即便是夜色下也能看出三步一景五步一園，亭台樓閣小橋流水。
走路愣生生走了一炷香。
中途遇到許多僕人都是腳步輕緩，偌大學士府丁點聲音都沒有，靜的壓抑，靜的叫人窒息。
「稍等。」
領路僕人說了一聲邁入書房，片刻功夫出來，「裡面請。」
祝父祝母心神都提了起來，走的謹小慎微。
到達書房，沈蘭因正伏案處理公務。
三人無一人敢出聲，屏氣凝神等待。
一陣夜風拂過，燭火搖曳照的書房忽明忽暗。
不知站了多久，沈蘭因才放筆抬首。
祝母堆起笑容，「深夜打攪沈大人實在抱歉，我們是特意帶這逆女來向大人賠罪。」
說罷，她側頭冷呵，「還不跪下請沈大人責罰。」
祝玖合眼屈膝，沈蘭因清冷聲音不疾不徐，「不必。」
祝玖睜眼看去，沈蘭因眸色冷淡，「跪一下就能一筆勾銷，哪來那麼好的事。」
祝玖斂眸，祝母笑呵呵道，「那肯定不行。」
「沈大人想如何懲罰這逆女都行，這是她自己闖出來的禍自己自己一力承擔。」她加重後面那句話。
沈蘭因視線輕飄飄掃過，聲音平靜冷淡，「我還是那句話，沒變。」
「什麼？」祝母不解，祝玖卻是一秒明白。
懲罰還是給他當婢女，婢女！
成了婢女等於不可能完成任務，等於回不去等於死。
「照顧我，直至痊癒。」
「不。」祝玖斬釘截鐵。
沈蘭因寡淡視線掠過祝父祝母二人，「想清楚了？不再考慮考慮。」
「沒！沒有！」祝母急忙出聲，她看向祝玖語重心長道，「本就是你傷了沈大人，照顧到痊癒是應該的。」
「阿九，這是你闖出來的禍你也不想牽連祝府，牽連南枝吧？」
祝玖倏地抬頭，迎上祝母飽含深意的目光雙手攥緊。
她瞳仁挪動，帶著恨意的目光跟祝母后面居高臨下的沈蘭因視線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