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聲音毫無預兆響起。
霍子都豁然驚醒。
祝玖柳葉眉輕皺，怎麼哪裡都有沈蘭因。
壞人好事！
二人同時扭頭，庭院不遠沈蘭因一身月白錦袍，面色冰冷至極。
霍子都收手後退兩步，跟祝玖保持距離。
沈蘭因冷冽視線在二人身上流轉，周身氣壓越來越低最終定格霍子都身上，「大理寺戒嚴，你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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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祝玖冷漠質問，「你為什麼在這裡？」
霍子都上前一步擋在祝玖前面，「沈大人在審問犯人嗎？」
「這裡是大理寺吧？沈大人未免管的太寬了。」
前世三年，祝玖不說了解沈蘭因全部但也摸索的七七八八。
縱使情緒再內斂，不喜形於色她也能窺出一二情緒。
眼下沈蘭因面無表情，可那冷漠冰冷的眸下明顯是動怒了。
沈蘭因是大梁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霍子都跟他對上沒好果子吃。
祝玖趕忙拉了拉霍子都衣袖，看向沈蘭因微笑軟聲，「他現在就走。」
「冰酪我已經吃了，面也見過了。」祝玖趕忙把空碗放回食盒重新蓋好遞給霍子都，「你趕緊離開吧。」
她舉手投足無一不在維護霍子都，沈蘭因額間跳動。
「人呢？」他冷聲涼薄，「把裴清宵喊過來。」
不遠處的守衛忙不迭去喊人。
祝玖推人的動作一頓，真動火了？
不至於吧？
感覺到祝玖的緊張，霍子都壓低聲音安撫，「阿九，沒事別怕。」
祝玖側眸意外對上沈蘭因冷漠涼薄瞳仁，心臟不受控制一縮。
「大理寺還不是某人一言堂。」霍子都意有所指看向某人。
祝玖扯動霍子都袖口，搖頭暗示他別說了。
她動作不大卻被涼亭外的沈蘭因全部看在眼裡。
他眼神愈發平靜，靜的猶如一潭死水沒有波瀾。
「怎麼了？怎麼……」
裴清宵邊走邊問，看到沈蘭因那一剎聲音哽在喉嚨，「蘭因，你不是進宮了嗎？」
「怎麼還在這。」
「這裡是大理寺。」他聲音冷淡，言簡意賅。
裴清宵掃了一眼涼亭親近兩人，頷首行禮，「沈大人。」
他這是造了什麼孽！
明明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大理寺戒嚴，為何會有外人進入？」
裴清宵心裡直呼遭罪，「這……出了一點事，霍小將軍是破例允許。」
他趕緊看向霍子都，古板嚴肅道，「時間已經到了，霍小將軍還請速速離開！」
趕緊走啊！
再不走要出事的！
沈蘭因不緊不慢看過去，明明依舊是面無表情，可偏偏莫名給人一種。
你看我管的寬不寬的感覺。
一人涼亭中，一人涼亭外。
二人視線交鋒，空氣中隱隱瀰漫著火藥味。
霍子都笑嘻嘻的臉沉了下來，祝玖怕再整出什麼么蛾子聲音夾的能甜死人，「子都你快回去吧。」
還不忘畫大餅順毛，「待能從大理寺出去了，我立馬去找你。」
霍子都一秒陽光，咧嘴傻笑，「好。」
「我在侯府等你。」
裴清宵心裡直冒冷汗，這霍子都真傻還是假傻啊？
簡直在死亡邊緣瘋狂試探！
精準踩中每一個雷點。
「嗯嗯。」祝玖頂著不遠處死亡視線應聲，「快走吧。」
霍子都三步一回頭，「那你自己小心，需要什麼讓裴大人給我傳話。」
裴清宵臉都黑了，恩將仇報！！
「好。」祝玖應聲，霍子都揮著手離開走到沈蘭因身邊燦爛笑容有一瞬沉冷。
霍子都離場裴清宵才鬆了一口氣。
可惜他這口氣松的太早了。
沈蘭因冰冷聲音沒有起伏，「裴大人擅離職守，徇私枉法。」
「停職半月。」
裴清宵雙眸瞪大難以置信，祝玖眼裡也划過錯愕。
沈蘭因、裴清宵、霍曄這三人可是從小的同窗好友。
沈蘭因竟然說罰就罰。
還真是鐵面無私，冷血無情。
對比裴清宵從小到大的情意，回頭看前世的三年。
就不奇怪了。
見他面色冷然不是開玩笑，裴清宵收斂所有情緒恭敬行禮，「是。」
「至於你。」
沈蘭因淡漠桃花眼鎖定祝玖，南枝臉色都白了瑟瑟發抖。
相較之下，祝玖就太平靜了。
沒有緊張沒有慌亂，平靜坦然。
仿佛對方給出任何懲罰，她都躺平承受。
不躺平接受還能怎樣呢？
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同窗都能說罰就罰，不顧絲毫情意。
更何況，本就頗為厭惡的她。
祝玖冷靜對視，心如止水。
良久，沈蘭因避開平靜陌生的目光，清冷聲音略顯急促，「下不為例。」
宣布完，他大步離開。
裴清宵瞄了一眼祝玖也轉身離去。
南枝高懸的心安穩落下，六月三伏天她一腦門冷汗。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沈大人要嚴懲我們。」
「還好還好，下不為例。」她一邊慶幸一邊拍胸，心有餘悸。
祝玖抽出手帕擦拭她額頭冷汗，「沒事，咱們又沒做啥事。」
「不用害怕。」
「沈首輔太嚇人了。」
祝玖收手，「走吧回屋。」
小花園這裡發生的事沒幾個人知道，看似一切如常。
但在不知不覺中裴少卿突然身體不適，休假半月。
以及整個大理寺守衛大換血。
之前巡邏守衛全換了，送飯的人都是生面孔。
送完飯就離開，一句話不說。
守衛也更加嚴格了。
黃薇跟李琳琅破天荒的把祝玖拉到一起，「外面到底怎麼回事？突然加強戒備莫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李琳琅猜測，「莫不是有人攻擊大理寺？」
黃薇搖頭，兩人看向祝玖。
「不知。」祝玖搖頭。
幾個人堆在一起也沒商量出個怎麼回事。
黃薇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祝玖，出口就是惡劣之語，「聽說你勾搭上了裴少卿？」
南枝面色難看，李琳琅事不關己反而有種看熱鬧的感覺。
「之前在賞荷宴還勾搭霍小將軍，你很厲害嘛。」
「跟咱們說說你是用了什麼手段唄？」
她眼裡都是不懷好意，「是用你這張狐媚的臉？」
「還是用你這……」黃薇看到祝玖衣裳都遮不住的玲瓏有致眼裡閃過嫉妒惡意，「你還是完璧之身嗎？」
這可謂是赤裸裸的羞辱。
南枝忍無可忍，「黃小姐！你怎麼能如此侮辱人！」
「放肆！」黃薇厲聲，「這裡哪有你這個丫鬟插嘴的份！」
「妙語，掌嘴！」
妙語立馬上前高高揚手，南枝臉色蒼白卻不敢躲開。
祝玖忽的踉蹌，妙語被撞的偏倒一巴掌打在黃薇身上。
「啊！」黃薇尖叫，「妙語！」
她驚叫聲引來守衛，祝玖安安靜靜站在一邊，對於守衛詢問怎麼回事一言不發當個透明人。
祝玖終於抬頭，「黃小姐，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呀。」
「我碰都沒碰你，怎麼就是我打你？」
「我又不會隔空打牛。」
祝玖還真沒碰到黃薇，不小心撞到妙語，妙語沒站穩才不小心打到黃薇。
「你！你！」黃薇氣的臉都綠了。
「李小姐可以作證。」祝玖把路堵死，以免對方顛倒黑白。
黃薇跟李琳琅雖然是好友，可究竟如何還真不一定。
真相無所謂，可若是說謊李琳琅肯定不會幫忙遮掩。
這邊的動靜還是驚動了人過來。
沈蘭因進來就是這雙方對峙，一方隔岸觀火的畫面。
沈蘭因冷淡視線橫掃。
祝玖自顧自坐下繼續喝茶，李琳琅坐的端莊。
「怎麼回事？」他聲音冷淡沒有起伏。
三方誰都沒說話。
家裡都交代了不要招惹犯事在沈蘭因手上。
在其他地方家裡還能撈撈，在沈蘭因手上那就自求多福吧。
三人誰都沒說話，沈蘭因桃花眼落在事不關己飲茶的祝玖身上，「你來說。」
祝玖放下茶杯，面露微笑公事公辦稟報，「妙語沒站穩不小心倒在了黃小姐身上，可能撞疼了才大喊了一聲。」
李琳琅看了一眼祝玖。
黃薇投過去一個你識趣的眼神。
「是這樣嗎？」沈蘭因聲音冷淡，詢問其他人。
「是是。」黃薇第一個出聲，李琳琅頷首。
「黃薇三日不可踏出房門一步。」清冷聲音沉靜如水，沒有波瀾。
黃薇下意識吼道，「憑什麼？！」
「浪費人力。」
黃薇還想反駁對上沈蘭因沒有情緒的瞳仁灰溜溜回屋了。
祝玖也起身準備回去，一個守衛急匆匆跑過來，「沈大人，有位姑娘拿著您的玉佩來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