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方元一愣,在覺得那女聲熟悉之前, 一股寒意突然從腳底升起。
他猛地抬頭看向來人,目光觸及到風瓷那張臉的時候,他整個人渾身一震。
「神……神女……是您!」
他眼神又一顫,目光落到後卿身上時,整個人直接透心涼。
天神,這不是千年前那位天神嗎?
這容貌與天神一般無二,眼睛也一樣泛著紫色光芒!
台灣小說網體驗棒,t͓͓̽̽w͓͓̽̽k͓͓͓̽̽̽a͓͓̽̽n͓͓̽̽.c͓͓̽̽o͓͓̽̽m͓͓̽̽超靠譜
只不過這位看起來要更稚氣些!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張方元心中萬般不解,但卻猛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弟子張方元,見過天神殿下,神女殿下!請天神殿下與神女殿下恕罪!」
冷寒在頃刻之間遍布他全身。
這可是天神與神女!
當初神女為陛下帶來了一個極好的繼承人,天神還許諾要帶他上界。
雖然他最後為了小太子留在了此界,但卻得到了天神賜予的無數功法秘籍!
天神走後,他靠著這些功法秘籍成功築基了!
而築基之後,他方才發現,皇城底下被埋下了八條靈脈形成了一個陣法。
若非那八條靈脈散發出的靈氣,他怎能在那個歲數成功築基?
沒有天神與神女,就沒有他張方元!
他方才竟沒能認出天神,還擅自對天神動手!
這與恩將仇報何異啊!
張方元滿心愧疚,匍匐在地。
「請天神與神女降罪!」
風瓷冷笑一聲。
那生死命簿也太不靠譜。
說是這張方元一眼看出後卿容貌,從假太子手裡救下後卿,可這老東西眼睛長在屁股上。
若不是她方才及時出手,後卿這具肉身就廢了!
風瓷心中有怒,卻冷冷看著張方元道:「那煉魂鼎,可是你的主意?」
張方元一愣,卻高聲道:「回神女殿下,弟子不知道什麼是煉魂鼎!」
假太子虛驚一場卻沒受傷,如今看見張方元如此,又聽見風瓷提起煉魂鼎,心中頓時失了方寸。
國師張方元一向愛民如子,即便是不能修煉的廢物,在他眼裡都是個寶貝。
若讓他知道煉魂鼎……
假太子立刻高聲道:「國師大人您快起來!孤看這兩個根本都是邪魔!他們故意幻化成了神子與神女的模樣,為的就是欺騙你!你還不將他們兩個就地正法!」
風瓷猝然冷笑一聲,冷冷看向那假太子。
這就是那位皇后捨棄親子,換來的繼承人?
若真讓此人承襲王朝,恐怕就是第二個為飛升而屠界的濁水!
風瓷沒說話,但金色流光卻在她掌心匯聚為一把神劍。
張方元渾身是汗,但卻艱難起身擋在了假太子面前。
「神女息怒,他是秦國如今的唯一的嫡傳血脈,是我一手培養的繼承人,他們這條血脈幾乎都是五靈根或是沒有靈根難以修煉,唯獨他一人以五靈根之身,年僅十五歲便已修煉到了融合期,若他成為新任秦王,定能保此界未來數千年安泰啊!」
風瓷如閒庭信步靠近,聲音又冷又淡:「行宮之下挖地宮,煉魂鼎中煉魂丹,他這融合期,為一己之私,讓數以萬計平民魂飛魄散,轉世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當年濁水修殺道,也僅僅屠界殺人。
而這位假太子用煉魂鼎,令人魂飛魄散,永斷根基!
雖然這裡面也有風無月的手筆,但這假太子,如今已是觸了她的逆鱗!
「張方元,你方才為保他,差一點殺了我的人。」
「我的人受了不該受的委屈,即便他魂飛魄散也未必能解我心頭之恨,我非仁心聖母,後卿出生便於此界受傷受困蒙冤受辱並非天災而是人禍,如今你要護的這邪修更非無辜,今日我要他三更死,他斷不能活到五更!」
假太子見勢不對,連忙轉身拔腿就跑。
但風瓷一劍斬下,劍氣之下,假太子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便與神魂一起化為煙塵。
這一劍下去,風瓷積鬱已久的那一股氣,終於順了些許。
這東西占了後卿此世身份,令他幼年受苦無數,雖是皇后手筆,但她卻已對他心生不滿。
若這假太子心存良善,當得起這太子身份,立得起這五靈界便罷了。
偏偏他享用著後卿的資源,把五靈界百姓當做提升修為的耗材,又差一點借國師張方元之手害死後卿。
這樣的人,魂飛魄散都是便宜他了!
假太子魂飛魄碎,張方元見事已至此,又聽得風瓷細數假太子罪行,顫抖的心一寸寸涼了大半。
行宮之下挖地宮,煉魂鼎中煉魂丹。
原來這就是這五靈根的太子修行如此之快的原因,也是神女要殺這位太子的原因!
他從不懷疑面前神女天神的真假,更不會懷疑她的話。
張方元心知自己錯得離譜,他重重磕頭:「弟子張方元有失察之罪!誤信邪佞,目不識珠,罪該萬死!請神女與天神降罪!」
後卿在後面都看呆了,自風瓷出現那一刻開始,他的眼裡就只有她的身影。
張方元大聲:「請神女降罪!」
風瓷收了劍,低頭看他,又輕嗤一聲:「你的罪就這些麼?」
張方元頭皮發麻:「弟子不解,請神女告知!」
風瓷勾了勾手指,後卿立刻大步上前。
她將後卿往前一推:「這張臉你既認得,卻不知他在十五年前出自皇宮。後卿下界歷劫,卻因這雙天生紫眸被皇后刺瞎雙目偷天換日,你身為國師既已是洞虛期,卻絲毫不知,這算不算你的罪?」
張方元猛地抬頭,看著後卿那張臉,瞪大了眼,緊接著渾身都開始顫抖。
「刺瞎雙目,偷天換日?」他喃喃自語,幾近昏厥。
張方元又猛地磕頭:「弟子有罪!弟子守護五靈界,卻只沉溺於自身修為,千年過去竟是失了守護初心,弟子愧對天神與神女!請天神與神女賜罰!」
風瓷見他滿心懺悔,想到千年前他毅然決然的放棄上界機會,只為守護那個搖搖欲墜的秦國不滅。
這是個為國為民的好人。
風瓷心裡的氣消了些許,半晌後幽幽道:「起身吧,假太子種種事跡你雖有失察之罪,但也是人禍所致,不能全怪你。」
「如今真太子在這裡,你又待如何?」
張方元立刻道:「弟子請天神殿下回宮!保秦朝萬世安寧!」
風瓷笑了一聲:「行,你且帶路吧。」
「是!」
張方元摘下幾片樹葉,變大之後恭敬道:「請天神與神女上座!」
風瓷擺了擺手,直接拉住後卿的手臂:「不必那麼麻煩,我們在宮門口等你。」
頃刻之間,他們二人出現在了宮門口。
風瓷看向後卿,發現他似乎一點疑問都沒有。
「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後卿搖了搖頭:「你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其他的都不重要。」
風瓷挑了挑眉,這小魔頭跟大魔頭可不一樣,這位心眼子多了去了。
恐怕早就從她的容貌,以及隱瞞身形,還有當初皇后失明之事猜到了他自己的真實身份。
或者說,他小時候裝昏迷的時候,就聽見了她與三生石的對話。
他們前腳剛到,守門侍衛還沒反應過來,國師張方元就緊跟著出現在他們身後。
張方元一臉凝重當著無數守衛的面對他們兩個彎腰行禮:「天神與神女請暫候,弟子立刻去請秦王與皇后來迎!」
守衛們面面相覷,卻都將張方元的話聽進了耳中,再轉頭一看,一個個全都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天神殿裡面那兩位……」
頓時,守衛們跪了一片又一片。
「見過神子與神女!」
「神女殿下千秋萬代!神子殿下千秋萬代!」
「請問神女殿下,我今生可還有築基的機會?能否請您賜我築基之法?」
「神子殿下!我家孩子此生可還有築基的機會?能否請您賜我兒築基之法門?」
「神子殿下,我家的雞從今年就不下蛋了,能否告知這是何緣故?」
「……」
一群守衛們跪下就開始許願。
風瓷沒吭聲,推了推後卿。
後卿默了片刻,眼神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都沒有機會,活不了多久,雞不下蛋就是壽命快到盡頭了啊。」
一群守衛們全都愣住,一個個滿臉悲愴啞口無言。
風瓷一臉黑線,輕聲開口:「他逗你們玩呢,都起來吧,只要心存仁善,自斂無量功德,做什麼都更易成功。」
守衛們的心情頓時烏雲轉晴,一個個跪謝起身,沒敢再許願。
…
這邊,張方元飛速告知了秦王,神子與神女再臨。
秦王大驚,立即曉諭六宮,請皇后出殿,與他一同前往宮門口相迎。
張方元怕風瓷與後卿等久了心中不耐煩,於是在秦王與皇后走出宮門之時,直接一左一右地拎著兩人瞬間來到宮門口。
「出去便跪地磕頭請罪,可明白?」
秦王連忙道:「是是是,孤都聽老師的。」
皇后目盲,卻也跟著點頭。
張方元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皇后,突然出手,以術法令她短暫復明。
皇后一愣,連忙跪地:「叩謝國師!」
張方元意味深長道:「你自己當初作下的孽,今日也得自己親自看清楚才好。」
皇后滿臉都是復明的欣喜,只以為張方元這位活了千年的老國師是在教誨她。
「弟子受教了。」
宮門大開,帝後攜手走出大門。
看見那兩道身影之時,兩人就匍匐跪地叩拜:「弟子秦思,叩見神女神子!」
「弟子寧榮叩見神女神子!」
風瓷低著頭,目光落在皇后身上。
「起身抬頭吧。」
秦王與皇后連忙起身抬頭。
秦王有些手足無措的看向張方元,他現在應該做點什麼呢?
請神子與神女入宮?
還是將他們兩個請去神女殿?
從前都只是在天神殿內見到二位的雕像,他從來沒有見過真神降臨啊!
張方元耳觀鼻鼻觀心,並沒有搭理秦王的眼神求助。
皇后剛剛復明,下意識去看這神女與神子的臉。
當她看見後卿那雙紫色的眼瞳之時,整個人如遭雷劈,愣在當場。
「你……紫色眼瞳……你是……你是……」
她想起了十五年前被她親手刺瞎的親子,心中湧起一陣悲愴。
神子竟也是紫眸嗎?
難道這紫眸不是邪魔的象徵,不是不祥的象徵嗎?
那她當年做的那些事,又算什麼呢?
皇后怔愣,風瓷卻輕笑一聲道:「張方元。」
張方元立刻道:「弟子在!」
「我與後卿需在這裡住上三年,你可有安排?」
張方元連忙說:「都城秦王宮東方有一座為神子與神女修築的神殿,稍加修改便可住人,兩位請移步神殿居住!」
「帶路。」
張方元又看了呆住的皇后一眼,連忙在前帶路,將他們帶往神殿。
神殿已至,張方元又匍匐跪道:「兩位天神,皇后如今腹中又有一孩子,她冒犯天神本是罪該萬死,還請你們恕她腹中孩兒一條性命!她的罪過,弟子願一力承擔!」
風瓷斂眸看著他道:「她已經因她的惡毒與愚昧還了一雙眼睛,我不願過多苛責一位母親,由她去吧,她腹中孩子,你可得好好教導。」
張方元連忙叩拜:「謝神女恩賜,但天神殿下血脈一事……」
風瓷笑了一聲:「你只需告訴她,後卿下界歷劫今年正好十五歲便可。」
張方元又道:「那秦王那邊……」
「他下界乃是為了歷劫,你說神子這個身份與太子比起來,孰貴孰賤?」
「弟子明白了。」
若如今闡明天神身份,那秦王那裡就變得尷尬起來了。
日後相見,是兒子跪爹呢,還是爹跪兒子呢?
皇后腹中有胎兒,她也定然不會說出當年所做之事,她得為她自己,她腹中胎兒,以及她的家族考慮。
…
張方元離開了。
後卿盯著風瓷,眼裡只有她。
風瓷掃了他一眼:「今日休息一日,明日繼續白天上學晚上修煉。」
後卿抿唇,低聲道:「那學堂,非上不可?也不教修煉,都是些詩詞歌賦,琴棋書畫。」
風瓷笑了一聲:「不對,除卻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之外,還有經史子集,文韜武略,人間萬象。要學做人,就得學這些。我教你的術法長修為武力,而上學可以長腦子。」
「更何況,琴棋書畫有什麼不好?」
後卿微微一怔,點頭道:「好。」
兩人住進天神殿,張方元依令撤去守衛,分割了前殿後廳,設每日拜神時間為辰至申時,過時即清退。
神子神女降臨一事,令天神殿子時便已排起長隊。
後卿照樣日日易容出去上學,去的仍是之前城郊外的一處簡陋學塾。
這家學塾之內,有一家京都一品大員家的私生子。
那私生子名為柳生,便是之前給他出餿主意的人。
但那餿主意也確有效果,後卿趁著上學,又請教了一番。
柳生盯著他,嘖嘖稱奇道:「你這張臉平平無奇,甚至可以稱得上丑,也就身姿還行,竟還真引得那人憐惜了?」
後卿耳根微紅,冷冷看他一眼。
「只可惜,她還不想給你名分。」
「她說我太小了。」
柳生一愣,目光頓時順著他的腰身下移。
後卿臉一黑,直接掐著他的脖子,將他的臉掰正。
「你眼睛不想要了?她說的是年齡!」
柳生呃了一聲,思索片刻後道:「年齡哪裡小?我爹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都有我大哥了!我看她其實就是還不夠喜歡你,不想對你負責,你遇上了渣女!」
後卿怒了,握著他的脖頸收緊,咬牙切齒道:「她不是那種人!」
「唉喲,你這是想掐死哥哥我呀?快放手快放手!」
柳生把後卿的手打開,然後道:「你還是太嫩了,我再教你兩招試試吧,今日下學後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
「少問,跟哥哥我去就是了。」
…
風瓷在神殿內也沒閒著。
她如今還只有神魂卻沒有身體,身軀於神族而言,就似一樣極品防禦法器,能夠承載神魂,保護神魂。
葉靈上次落荒而逃,定然不會放棄收回她的神魂,所以她得早一點給自己煉製出一具強大的軀體,日後更有一戰之力。
這幾年裡,她已經將身軀煉化出了一點虛影了。
煉化了一個白天,夜裡準備帶後卿出門修煉。
風瓷敲了敲房門:「該出來了,還在磨蹭什麼呢?」
裡面沒應,但門縫裡卻傳出幾分甜香。
風瓷臉一黑,又故技重施?
她陰著臉站在門口半晌,還是沒忍住直接推開了壓根沒鎖的房門。
後卿就站在殿內最中央,看見風瓷過來也一動不動。
但他穿戴整齊,臉色也正常。
「幹什麼呢?」
風瓷一臉納悶兒地走過去:「叫你也不答應。」
後卿耳根有些紅,他盯著風瓷半晌才小聲說:「我今日與同窗在坊間看見一匹布料跟一套首飾,我覺得你會喜歡。」
呃,這是要給她送禮物?
風瓷說:「拿來看看?」
後卿抿著唇遲遲沒有動作。
風瓷:「?」
後卿終於說:「那你可以先閉上眼睛嗎?」
驚喜是吧?
「行。」
風瓷閉上眼睛,隨後她就聽見了細微的窸窣聲,以及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過了一會,她說:「好了沒有?」
「還沒有。」
又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還沒有好嗎?」
空氣中寂靜了一陣子,終於又聽到後卿慢吞吞地聲音:「好…好了。」
風瓷立刻睜開眼。
看見眼前畫面之時,她原地愣住。
漆黑衣物散落在地,後卿站在她面前,透紗覆蓋的清瘦骨架上,點綴著銀飾以及與他瞳色相近的寶石,緊窄腰線上繞著一圈窄窄的蕾絲白紗,白紗下一圈掛著細碎銀鈴,在若隱若現的青筋上搖晃。
他甚至還沒簽保密協議!
風瓷直勾勾地盯著他那一截腰身,緩緩朝他走近。
「你要送的首飾與布料,就是這些?」
風瓷聲音都變了調,走過去把玩著他腰間白紗,銀鈴在掌心中發出清脆聲音,青筋隨他的呼吸起起伏伏。
後卿喉嚨發緊,耳根完全透紅,有些難以啟齒道:「嗯。」
「誰教你的?」
「同窗。」
風瓷一臉隱忍地看著他,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你就學會了這些?」
後卿不知哪裡來的膽子,突然欺身壓下:「姐姐不是說人間萬象嗎?這難道不屬於人間萬象?還是說姐姐你從來都不喜歡我……」
風瓷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抬起手,抓住他胸前的鏈子往下一拉。
後卿吃痛彎腰,驟然單膝跪地。
風瓷抬起他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少年瞳孔驟然瞪大,心如擂鼓。
一刻鐘之後,風瓷鬆開他,指尖擦過他緋紅的嘴唇:「滿意了嗎?」
後卿滿眼迷離,怔然望著她。
「滿意了就去換好你的衣服,跟我出去修煉。」
風瓷轉身離開他的房門,背靠在門上,深吸了好幾口氣。
不行,現在還不能動。
即便他處處引誘,她若這點自持力都沒有,日後豈不是任他拿捏?
她有她的原則!
三年之後,他若繼續如此,就休怪她欺他記憶不全了。
【今天看高興了就給我點點為愛發電吧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