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隱天洲荒廢老宅旁有個村子,村子旁種了一片靈田。
「風瓷」坐在田坎上,手裡捏著一顆靈果。
她「咔嚓」一聲咬下去,朝著正在田裡勞作之人說:
「老鄉,你們這兒的果子還挺不錯,甜。」
勞作之人憨厚老實的笑了一聲,目光打量著「風瓷」。
這女子穿著奇裝異服,也不知是從哪個下界剛飛升上來的。
若不是他探查不出這女子的修為,哪兒能平白無故給她果子吃?
「風瓷」吃完果子,抽出一張絲巾將果核包裹住,直接塞進了風衣的兜里。
來都來了,帶點特產回去。
不消一會兒,她忽然抬頭,眯起眼睛看向遠處,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容。
來了。
遠處一片黑線延長,徑直落在她面前。
田裡的勞作之人被閃了一下眼睛,眯了眯眼再睜開的時候,就看見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子面對面的站在一起。
奇裝異服那個笑眯眯的,而另一個面無表情,身後還跟了個……嗯?那人是一身魔氣嗎?
勞作之人嚇了一跳,心道不好,將手裡的靈鋤一扔,瞬間就跑沒影兒了。
風瓷一落地,就見到那位闊別已久之人笑眯眯的看著她:「hi!好久不見。」
風瓷嘆了一口氣:「是好久不見了,葉靈。」
葉靈挑了挑眉:「你看起來,似乎不是很想見到我。」
「確實不想。」風瓷老實道:「畢竟誰會想見一個,時時刻刻想抹去自己意識的人?」
葉靈笑容淡了幾分,但卻無奈道:「我早已告訴過你,你的魂魄源自於我遺失的殘魂,來這裡走一遭,你也應該清楚你自己也只是一縷殘魂,物歸原主不是理所應當嗎?」
風瓷道:「你要這麼說的話,我的確不占理,但你要想讓我就這麼慷慨赴死,恕難從命,更何況,你確定你那一縷魂魄是遺失而非你自己親手剝離麼?」
葉靈似笑非笑道:「即便是我親手剝離的又如何?屬於我的便是屬於我的,你,以及你的一切都源自於我,如今我要取回,又有何不可?」
風瓷點點頭:「行,那就……各憑本事!」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她的身軀就如離弦之箭,率先朝葉靈襲去。
金色神劍在她掌心成形,帶著萬鈞之力攻向葉靈。
葉靈目光一凝,飛身而起的剎那瞬間退出幾十里,她抬手結印,無數神力湧出抵擋風瓷這一擊。
「真令我意外,短短几年,你竟在這個世界得到了如此高的權限!本源認可了你!」
葉靈目露震驚,但下一刻卻更加興奮:「風瓷,你還不明白嗎?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你的強大也是我之強大,看到你有如此成長,我很滿意。」
「落星!」
風瓷冷冷看著她,抬手之間無數星光自葉靈頭頂墜落,每一道星光都帶著凜冽殺氣。
星光墜落的剎那,葉靈卻不閃不避,反而輕輕抬手,所有星光觸及她之間的剎那,就如石沉大海。
但下一秒,她猛一揮手,之前吞噬的星光如一道璀璨銀線,反朝風瓷襲去。
風瓷側身閃避,銀線貼臉而過,幾縷髮絲落地,而身後山體驟然傳出轟隆之聲,整座山從半山腰被斜切而斷,上半座山峰轟隆隆的朝地面滑倒。
真是熟悉的招式,這太極一術,葉靈用得比她熟悉得多。
葉靈的攻勢未停,復刻了她落星的星光匯聚而來的銀線剎那飛出數萬道,如同一張網朝風瓷飛來。
剎那間,無數魔氣自她體內奔涌而出,她的一半身軀也爬上了漆黑魔紋,左眼的紫瞳散發著妖異的光芒,而她的右眼卻亮起金芒,無數金線在她身軀上匯聚,甚至順著她的指尖一寸寸爬到了叫叫的劍身上。
神劍氣息瞬間大漲,凶伐之氣外泄,劍身周圍摻雜了絲絲縷縷的魔氣,兩股力量交織在劍身上炸開無數雷光與火花。
風瓷眯起眼睛,再一次朝葉靈攻去。
地面上,後卿站在原地神色緊繃,他能夠借風瓷之眼看如今所有局勢。
那名為葉靈的異世之神,從一開始就沒有將他放在眼裡,而如今與風瓷的交手,更是如貓戲老鼠,一招一式都並無殺心。
風瓷也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不遺餘力的在試探葉靈,但所有攻擊都被她輕而易舉的化解。
魔神虛體自後卿體內飛出,靠在他肩上輕聲細語。
他卻緩緩搖了搖頭。
如今風瓷與他有主僕契約,本就可以隨意調用他體內力量。
現在若是他貿然讓魔神虛體加入戰局,恐會生變。
此時此刻,後卿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
曾經無敵於世,從未遇見過敵手,可現在卻不得不瞻前顧後。
他緊抿著唇,看著天際碰撞的兩道光芒,眼神晦暗。
天邊,風瓷猛的鬆手,叫叫脫手而出,獨自攻向葉靈,而她體內神力與魔氣瘋狂用處在她身後匯聚。
一輪巨大的黑金色的弦月緩緩出現,剎那間天地黯然失色。
葉靈在與叫叫的交手之中猛的一握,將叫叫強行控在掌心,但叫叫嗡鳴不止,被她猛的摜入地底。
再抬眼之時,卻見一輪巨大的彎月帶著浩瀚之力朝她襲來。
葉靈目光微變,並未硬碰硬,而是輕身躲避,身形詭譎的出現在了風瓷身後。
她貼著風瓷耳際道:「如果你就只有這點本事,不如還是如從前那般乖乖等著被抹去靈識。」
而這時,巨大的魔神虛體突然自從地面仰沖而上,瞬間以環抱姿勢將風瓷帶離。
葉靈輕飄飄的俯瞰一眼,與後卿對視的剎那,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螻蟻之神,也敢參與我與她的事?」
殺心驟起,她如利劍衝下,直取後卿心臟。
但就在即將貫穿的剎那,一隻手猛的與葉靈相抗。
後卿後退半步,卻見風瓷死死擋在自己身前。
葉靈的神力化為尖刺,猛的刺入與風瓷相接的掌心,順著她的手臂生出枝丫一般的尖刺冰棱。
風瓷只感受到一股無法抗衡之力,自掌心灌入,瞬間廢了她一條手臂,拿到蠻橫之力即將爬到肩膀之時,她心中一橫,金色神光剎那閃過,斷臂在頃刻之間落地。
只在剎那之間,後卿帶著風瓷往後退去,他聽到了一聲極沉的悶哼聲,像是強忍不住而溢出的痛呼。
聽到這一聲悶哼的剎那,仿佛有一隻手狠狠捏住了他的心臟。
他還記得當初這個嬌氣鬼與他結契的一個原因是他說能止疼。
後卿按在她斷臂的肩膀之上,一個術法就要落下,卻忽然被她阻止。
「沒有用的,並非肉體之痛。」
一縷碎魂從斷臂中被抽出,瞬間被葉靈吞噬。
那斷的,並非只是肉體的手臂,而是神魂!
葉靈衣角微髒,笑盈盈的靠近風瓷,語氣也輕飄飄的:「如何呢?你若乖乖的,不過是剎那之事,你如今不乖,那我只有將你撕成碎片一點點吞掉。」
「螻蟻之力,你怎敢生出反抗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