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八荒殿上方。
親自試一試……
當這帶著致命誘惑的話音漸漸在夜空下飄散開來時。
久久的,五人都再沒有能夠發出哪怕一丁點多餘的聲音。
獄天司握緊槍尖死死凝視下方。
姬無月小嘴微張,望著那片璀璨神芒一動不動。
拓跋狂更是胸膛劇烈起伏。
這一刻,所有人都低下頭,仿佛連三魂七魄都全被下方的八荒殿給吸取了進去一般。
各種繁雜且激烈的掙扎與思緒徹底飛到九霄雲外,在腦海里瘋狂交鋒碰撞著。
「不管了!既然沒人敢上,老子來試第一槍!」
壓抑良久之後,狂暴極度好戰的拓跋狂終於徹底被內心的欲望點燃。
狠狠一咬牙,當即發出一聲仿若徹底豁出去的咆哮。
「轟隆隆……」
在其下定決心的那個剎那,他深深吸入一大口能夠把胸腔都給撐爆的氣流。
整個心臟在瞬間開始瘋狂急速跳動,撞擊著肋骨發出戰鼓被狠狠撞擊般的巨大轟鳴之聲。
全身那些原本古銅色的肌肉里,所有血液都變得滾燙至極。
在這一瞬猶如地下岩漿徹底被點燃並發狂沸騰。
肉眼可見地,從脖頸到腳踝。
渾身所有顯露在外的皮膚都以驚人的速度變成極度危急的狂暴赤紅之色。
「開開開!給我破!」
下一剎,這位高達兩米五的蠻荒巨漢雙手高舉沉重如隕石般的八棱短錘。
像是一發剛從重型炮管里被發射出去的對地核彈一般,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由狂暴氣血組成了數十米的恐怖焰尾。
帶著一往無前要將一切阻礙都轟成殘渣的決絕氣勢,以接近極速的狀態對著正下方八荒殿屏障狠狠砸下!
那是凝聚了這位蓋世(上上)巔峰天驕的全身力量。
是他目前能造成的最強攻擊!
眼看狂暴巨錘就要毫無保留砸中八荒殿。
「嗡……」
然而,就在巨錘尖端距離大殿外圍僅剩不到半尺距離的時候。
原本仿佛正在沉睡般的八荒殿,僅僅只是在最外圍那一片金色隔膜極度輕微顫抖了一下。
但,就是這看似極其不起眼的微微一抖。
「轟隆……」
剎那間,一股本沒辦法用語言和常理去形容的恐怖排斥威能,從八荒殿大殿根部爆發反衝而起!
這股能量是何等的誇張和兇猛。
雙方接觸的瞬間,拓跋狂手中巨錘上的那些狂暴血氣甚至連半點漣漪都沒能掀起來。
直接被碾成虛無!
「咔嚓嚓……轟!」
恐怖的狂暴聲波與無形反衝力隨之爆發。
半空中那滾滾堆積著積雲都給直接撕成兩截。
整個萬米高空的空氣在一秒內被瞬間擠壓排空並徹底引爆。
在如此恐怖絕倫的反衝巨力掃蕩之下,全力發起衝擊的拓跋狂連半秒鐘都沒有支撐得住。
嘴裡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屑的殷紅鮮血!隨後對身軀徹底失去一切控制。
像破布口袋「嗖」的一聲狂飆飛出。
粗略估算,足足被崩飛數里地的恐怖距離。
「砰咚!」
隨著遠遠砸落在遠方的一聲沉悶巨響傳出,拓跋狂才終於止住了勢。
「嘶……」
看到如此慘烈的一幕硬生生發生在眼前,站立在半空中的司命·閻虛、獄天司,以及姬無月三人。
臉色已經絕不能只是用難看二字來形容了。
那是極度的蒼白與冰冷,一時間簡直要多看好看就有多難看!
哪怕拓跋狂行動稍顯莽撞,但其天賦值潛力評級那可是實打實的蓋世(上上)!
連拓跋狂都被八荒殿當成蒼蠅般足足彈飛幾公里之遠。
那天賦評級跟拓跋狂處於同一個水準境界線上的他們……
……又何嘗不是一模一樣的下場?
看著遠處正掙扎著從深坑裡爬出半條腿的拓跋狂。
半空中的幾人互相對視間,眼角都是不約而同微微抽搐。
……
同一時間。
懸浮在半空中的八荒殿下方。
剛剛拓跋狂以毀天滅地之勢衝擊神殿,卻又被如破布袋般彈飛的恐怖景象,深深地震撼著陸擎蒼等五大聯盟強者。
「都錄下來了嗎?!快發給聯盟總部!快快快!」
隨著幾聲難以抑制的驚呼在夜風中傳開,現場近乎窒息的空氣這才勉強有了一絲流動。
「他……這人究竟想幹什麼!是想要硬闖八荒殿嗎?」
歐盟現場的最高負責人是一位臉上溝壑滿布的白髮老者,此刻雙眼圓睜眼球上布滿血絲。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悚然,如此驚悚的神情與他平日裡的威嚴極不協調。
「他們……他們到底是什麼人?這裝束,這打扮,難道……難道是藍星上遺留的百族之一?」
美洲聯盟的最高負責人死死盯著高空,沙啞著嗓子猜測。
「總之肯定不是人類!但也絕對不是煞獸!」
毛熊聯盟的最高負責人捏緊雙拳,語氣在震撼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千島聯盟的最高負責人渾身都在微微發抖,聲音中難掩極度的駭然:
「我怎麼感覺……他們個個身上散發出的威壓,都在武神境之上……」
「行了,都別猜了!」
陸擎蒼眉頭緊鎖,迅速收起智能光腦,雙眼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隙,低聲喝止眾人慌亂:
「趁著高空上這些恐怖的外來者還沒把注意力放在我們身上,立刻隱蔽!儘快將這個畫面和消息告知各自聯盟的最強者才是正事,眼下的局面,已經不是我們可以解決的了……」
說罷,陸擎蒼沒有半分猶豫,第一時間爆發出極致的速度返回大夏主帳。
甚至來不及平復狂跳的心臟,第一時間撥通了葉無鋒加密通訊。
光幕剛一接通,陸擎蒼便死死盯著屏幕中的葉無鋒,語氣凝重到了極點:
「老葉,還真讓你給猜中了……出大事了!」
……
與此同時。
懸浮的八荒殿正上方,氣氛陷入了種弔詭而壓抑的平靜。
獄天司、姬無月、司命·閻虛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看向遠處剛剛從深坑中爬出來一臉狼狽的拓跋狂。
無人出聲,更無人出言嘲笑。
繞在幾人周身的,只有難以想像的沉重與壓抑。
雖然他們內心一萬個不願意承認,但眼下血淋淋的事實就是。
身為蓋世(上上)巔峰天賦的拓跋狂,拼盡全力都無法得到八荒殿的認可。
這也就意味著天賦評級相差無幾的他們,如果硬闖的話結果絕對不會有任何不同!
一時間,三人的內心陰沉到了極點。
如果不能憑藉自身底蘊第一時間進入八荒殿,那等到後續星空大部隊攜帶著令牌趕來,他們就再也沒有任何先發優勢。
甚至,後續的高層會不會將珍貴的接引令牌賜予他們都是個未知數。
屆時,他們為了提前降臨而放棄【銀河界域榜】排名的舉動,將會變成徹頭徹尾的笑話。
損失也將徹底最大化!
良久的沉默後。
獄天司眼底凶光一閃,猛地咬了咬牙滿臉不信邪。
「我不甘心!我要親自試試!」
惡狠狠丟下這句話,獄天司雙手猛地一握。
一柄通體漆黑、表面雕刻著繁複龍紋的重型長槍赫然出現在手中。
沒有任何廢話,獄天司渾身爆發出暗紫色的狂暴氣血。
手持長槍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直直朝著八荒殿的金色光幕衝擊而去!
這一擊沒有任何華麗的能量異象。
因為所有的力量和前方的空氣都被他極限壓縮震爆,完完全全集中在了槍尖那一點之上!
「鐺~」
刺耳的爆鳴聲響徹天際,這極限凝縮的一擊的確讓八荒殿外圍的光幕接連劇烈震動了幾下。
但,還沒等獄天司的臉上露出喜色。
一股更加龐大無法抗拒的法則反衝力轟然爆發。
「噗!」
獄天司連人帶槍瞬間被一股巨力狠狠彈飛,在半空中狼狽翻滾了數百圈才勉強停下。
遠處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的拓跋狂看到這一幕不禁咧了咧嘴,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樣。
被那股法則結界彈飛的滋味,他可是剛剛才用肉身深刻體驗過,的確是不好受。
站在後方的姬無月和司命·閻虛,則是眼角再次抽了抽。
半空中,獄天司穩住身形,面龐因憤怒和恥辱而扭曲。
顯然,他依舊不服氣。
「我就不信了!」
獄天司咬牙發出一聲震天怒吼,直接沖天而起再次瘋魔般沖向八荒殿。
這一次,他手中的黑色長槍咔咔作響。
竟然在瞬間變成了一條帶著鋒利倒刺鎖鏈和恐怖槍尖的鱗甲狂鞭。
「啪轟!」
鱗甲狂鞭攜帶著撕裂空間的威能,狠狠抽打在八荒殿的結界之上。
這一次,八荒殿的震動幅度比剛才更大,泛起了一圈圈耀眼的金色漣漪。
但,最終的結果卻沒有任何不同。
「轟!」
法則之力再次反彈。
獄天司悶哼一聲,再次被如同拍蒼蠅一般無情彈飛了出去。
看到這令人絕望的一幕,姬無月與司命·閻虛心情徹底沉入萬丈谷底。
如果說之前拓跋狂的失敗,還讓兩人心中懷揣著那麼一絲微弱的僥倖。
畢竟蓋世(上上)終究只是個籠統的稱呼,其中也有強弱之分,說不定自身功法特殊能夠鑽個空子呢?
可眼下獄天司的慘敗,則無情將他們心中最後的那一絲僥倖給徹底踩碎。
一時間,高空中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仿佛連流動的風都被凍結了。
就在幾人沉默不語,各自陰沉著臉苦思冥想破局之法時。
「嗡——」
突然!
八荒殿正上方的虛空毫無徵兆扭曲。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空間震盪,虛空硬生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緊接著,一口散發著幽藍色澤的詭異棺材,從那空間裂縫中緩緩飄蕩而出。
這口棺材通體材質非金非木,看不出是何種神金仙木打造而成。
棺材表面流轉著極其繁複深奧的暗金色花紋。
花紋就像是在呼吸一般,一起一伏間散發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古老威壓。
「這是什麼東西?!」
獄天司、姬無月幾人瞬間瞳孔地震,滿臉震撼地盯著那口憑空出現的棺材。
尤其是戴著惡鬼面具的司命·閻虛,露在面具外的一雙眼眸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表情第一次發生了無法掩飾的巨變!
在幾人呆滯震撼的目光注視下。
那口幽藍色的棺材就這麼晃晃悠悠著八荒殿的方向緩緩接近。
就在棺材即將撞擊在剛才把拓跋狂和獄天司彈飛的金色光幕上時。
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堅不可摧甚至會產生恐怖反震的八荒殿結界,竟然隱隱發出一陣奇異的嗡鳴與輕顫。
緊接著,那層金色光暈竟然主動從中間破開了一個寬闊的口子。
柔和向兩邊翻卷,竟像是去迎接那口棺材的到來。
那光芒閃爍的姿態,看起來竟然像是在畢恭畢敬列隊歡迎一般!
沒有任何阻礙,也沒有半點反震之力。
那口幽藍棺材就這麼慢條斯理順著豁口,絲滑滑入了八荒殿內部。
「這……」
這不可思議的第一幕,直接看呆了外面的四人。
看得他們口乾舌燥接連倒吸涼氣。
尤其是剛剛才被揍得灰頭土臉的拓跋狂與獄天司。
此刻簡直仿佛遭受了天大的精神打擊,整個人都凌亂了!
什麼情況!
他們堂堂星空天驕,剛剛拼死拼活、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結果連個門縫都沒敲開。
現在倒好,這傲嬌的神殿竟然主動敞開大門去迎接一口來路不明的棺材?!
即便那口棺材表面上看起來確實十分不凡。
但……但那說到底也就只是一口死人躺的棺材啊!
這豈不是在當眾打他們的臉,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他們這堂堂【銀河界域榜】排名前列的絕代天驕。
竟然連一口棺材都比不上?!
一想到這個極其荒謬的對比,獄天司和拓跋狂表情就如同活吞了幾十隻綠頭蒼蠅般,難看到極點。
然而,這還遠遠不是對他們精神折磨的結束。
很快,讓他們險些壓制不住殺意吐血的一幕出現。
就在那口幽藍棺材的大半個身子即將徹底沒入八荒殿內部的時候。
棺材縫隙里,突然傳出了幾聲極其清脆甚至帶著幾分賤兮兮的鳥叫。
那叫聲在寂靜的高空中清晰迴蕩開來:
「大笨蛋!大笨蛋!四個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