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息後。
「這……這就是《八臂鎮獄身》的威力嗎?」
從玄奧狀態中回過神,徐澈低頭看了看還保持出拳姿勢的拳頭,心頭忍不住劇烈狂跳。
他很清楚,剛才那一擊除了【龍鎧】本身附帶的肉身強化外。
絕對絕對沒有動用任何【權柄】法則之力!
但這隨手一擊的破壞力,卻遠遠超出他原本的認知與想像。
僅僅一擊,就將五百多骷髏軍團摧枯拉朽般徹底抹除!
要知道,這還是在他僅僅只是初步掌握第一幅圖的情況下。
若是徹底掌握,威力還會增強到什麼地步?
另外,這還僅僅只是那僅有一臂的第一幅圖。
若是日後將那八臂齊出的第八幅圖全部領悟,那他不得牛上天?
這一刻,徐澈再一次深刻體會到小乘道術的恐怖與強大!
「咕咚。」
徐澈狠狠吞了一大口唾沫。
抬頭看向遠處已經被完全清空的修羅場,又看了看自己周身密集到猶如一團巨大血管般游離的血色神紋。
眼的精芒猶如實質般閃耀。
他突然覺得,有這《八臂鎮獄身》配合【血戮】的瘋狂吞噬。
通關這所謂危險至極的白骨殿……似乎真的不再是什麼難事。
收回視線,徐澈不再耽擱立刻靜心凝神開始勾畫。
隨著一道道神紋的融入。
嗡!
徐澈周身第三道淡銀色光環瞬間浮現,並隨著符文勾畫開始逐漸凝實。
代表【血戮】的新光環一經出現,便霸道占據第二位置。
成功將原本排在第二的【龍影】光環擠到第三的位置上。
此刻,若是有旁人站在遠處望去便會發現。
徐澈周身,竟足足環繞著三道耀眼光環!
除了最外圍第一道代表【龍鎧】的毫無雜質純金色光環外,剩下兩道雖然顏色還停留在淡銀色。
但那道新占據第二位置的【血戮】光環,卻在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向金色迅速蛻變凝實!
……
就在徐澈潛心勾畫神紋時。
血色修羅場,更深處的某個角落。
另一場充滿肅殺與壓抑的激戰,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眼前戰場上,整整一千多具暗紅色的骷髏大軍。
大軍呈前後兩個極其嚴密戰陣,將一人死死困在中央。
這支千人隊伍的配置,遠比徐澈先前遇到的小打小鬧要規整恐怖得多。
它們不僅有前排手持沉重巨盾的重裝盾兵,後排更是密布著精銳弓箭兵!
而在前後兩支大軍的最前方,赫然各自矗立著體形比普通骷髏龐大足足三倍,宛若一座小肉山般的骷髏精英。
赫然跟徐澈遇到的一樣,不過卻是整整兩隻。
然而,更可怕的並不是這兩隻精英。
在整個千人戰陣最前方,一處微微隆起的骨渣高地上。
竟還端坐著一位壓迫感遠超那兩名骷髏精英的強大存在。
這具神秘的亡靈戰將身披暗血色龍鱗鐵甲,胯下騎乘著一匹通體燃燒著深紅色火焰的古老戰馬骷髏。
雙手持著一柄足有三米多長,鏽跡斑斑卻充斥死亡鋒芒的暗金長戈。
自開戰起,它就一直靜靜地騎在立馬的高地上。
任憑手下的普通骷髏猶如草芥般倒下,它仍舊猶如一座雕塑般紋絲不動。
最詭異也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
它那深陷的眼眶深處,沒有所謂的幽綠或者猩紅魂火,而是鑲嵌著兩顆充血且能轉動的真實眼球!
那對透著冰冷與蔑視的目光,正死死注視著戰場的核心。
此刻被包圍在密不透風大陣中央的,赫然正是歐盟盧卡斯!
盧卡斯面容白皙,身上輕量化合金半身甲已經失去光澤。
「咻!咻!咻!」
數枚足以瞬間刺穿防彈衣的血色暗箭,從骷髏大後方破空而至、
盧卡斯面無表情,眼神專注到了極點。
腳步在原地輕輕一帶,身體堪堪借著那微妙的空隙與三支死亡箭矢擦身而過。
「喝!」
與此同時,一頭重盾骷髏趁勢沖臉,提起半米寬的尖刺盾牌狠狠砸落。
「找死。」
盧卡斯連武器都沒有掏,眼神一寒。
「嗡——」
一股極其純粹甚至將周圍空氣都被扭曲的無形精神力從他眉心劇烈涌動。
下一瞬間,原本無形的神識精神力竟被壓縮凝結成了幾柄短劍!
短劍閃爍著半透明冰晶質感,看起來極為危險。
「嗤嗤!」
實體化神識兵器完全無視骷髏看似堅硬的外重盾與頭甲。
猶如虛無幻影般直接穿透骷髏顱骨,將裡面的核心魂火徹底絞殺成灰!
這正是盧卡斯的王牌天賦!
能完全無視防禦攻擊精神的【神識化兵】。
嘩啦啦~
骷髏瞬間散架成一堆枯骨,暗紅色的血霧旋即湧向盧卡的身體。
但,這股殺戮之氣卻生生被精神力護盾消融掉八成有餘。
這正是盧卡斯天賦的另一妙用,護體神識。
就是靠著這點,他才能堅持到現在沒有瘋。
可即便僅有不到兩成稀薄殺氣滲入體內,如此高強度長時間的輪番苦戰,也讓盧卡斯眼眶隱隱泛起了一抹猩紅。
內心的狂躁越來越明顯!
呼——
短促痙攣深吸一口氣,盧卡斯並沒有止步。
不斷在上千具骷髏的夾擊與密集的箭雨中來回奔走高頻搏殺。
不僅要精準分配有限的精神力斬殺雜兵,更要分神面對那左右夾攻而來的兩頭精英骷髏。
每當他以實體精神小劍與那厚重骨刃拼上一記,都會感覺氣血涌動異常。
但最讓他感覺如芒刺背的,並不是這兩隻骷髏精英。
而是遠處高地上那個手持暗金長戈,跨騎在火焰骨馬上的將領!
對方雖然自始至終連一步未挪,但那兩顆血淋淋的充滿靈智的真實眼球直勾勾的、
盧卡斯心裡十分清楚。
這傢伙不僅僅是個兵馬傀儡,更像是懂戰術指揮的真正統帥!
「遲則生變,速戰速決!!」
趁著兩頭精英骷髏攻擊前置的僵直。
盧卡斯暴喝一聲將體內的精神力榨乾接近七成。
眉心赫然激射出一柄長達半米的實質精神大劍!
「轟隆!」
半透明巨劍無視了外表的堅韌護甲,在空氣中撕拉出一道真空軌跡。
順連貫性從兩頭精英骷髏脖頸處精準對穿而過!
「砰砰!」
兩聲巨大的落地震鳴,那兩頭精英骷髏連聲慘叫未及發出。
巨大頭顱瞬間跌落在漫天骨灰中徹底死透!
與此同時,強行完成這一擊雙殺的盧卡斯胸口急劇起伏。
體內殘餘的精神力已經快要到臨界線,渾身都處於接近虛脫的嚴重危險線上。
但他依然沒有露出一絲軟弱。
身軀挺直,極力調整著自己幾乎要急促錯亂的呼吸。
眼睛一動不動,死死定格在了百米之外那尊手持長戈的騎馬骷髏將領身上。
毫無疑問!
這是壓自進入分殿試煉以來,所遭遇到的最強大也是最兇險的骷髏!
那隱隱外放的深晦法則威壓,讓他根本就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的意圖。
更不敢露出絲毫力竭的狀態。
寶貴的僵持時間內,他正抓緊一切時間竭力將紊亂氣息調順。
嘀嗒!嘀嗒!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一人一骷髏對峙著。
暗紅色殺意與半透明精神力在半空中碰撞,空氣中似乎有火花閃過。
突然,沒來由的。
「踢嗒……」
高地上那匹巨大古老火焰戰馬,緩緩向前踏出清脆有力的一蹄。
緊接著!
那騎乘的骷髏戰將眼珠驟然一轉,手中三米長的暗金長戈從地面緩緩挑起!
「轟——」
僅僅只是一個起勢舉長戈的簡單動作,一股仿佛從太古血海直撲面門的無盡煞氣氣勢散發。
「咕咚……」
感受到如此實質性的殺氣,盧卡斯臉色大變。
喉結不受控制狠狠咽下一大口唾沫。
後背全是冷汗,心頭當即拉響防空警報閃過一個念頭。
不行,現在必須後撤!否則將會非常危險。
心思電轉間,盧卡斯正要認慫後撤。
「沙……呼……」
一股連衣角都只能微微吹拂起來的詭異微風。
沒有任何徵兆,突然從遠處慢條斯理席捲蔓延過來。
看上去只是一道極度普通甚至仿佛自然吹來的風。
微風直勾勾吹向正高高揚起長戈準備發動衝鋒的戰馬骷髏。
就在微風剛剛接觸到火焰馬頭的十分之一秒!
原本高高在上氣焰無二的戰馬骷髏,仿佛感知到微風裡蘊含的什麼大恐怖。
律!律!律!
骷髏戰馬突然劇烈騷動,仿佛遇到了世間極致的大恐怖一般。
連帶背的戰也仰頭髮出一聲怒吼。
然而,吼聲還未傳開就被微風拂過。
微風拂過骨架沒有任何聲響,就像是普普通通的風一般。
但!
戰馬龐大威嚴身軀一瞬間便頃刻散架化作塵埃、
連帶著背上那具無敵鐵甲戰將,甚至連反應機會都沒有、
直接在半空中徹底化為齏粉!
「咣當!」
那杆失去了主人支撐的沉重暗金長戈,重重摔砸在冰冷血色砂礫中。
緊接著一雙血色眼球吧嗒一聲滾落在,甚至還在微微抽搐。
「……」
盧卡斯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如同中了定身咒。
那張本來由於力竭充血發紅的面部表情,一息內徹底變成無邊無際的震駭與難以置信!
他完全搞不清楚剛才這幾秒發生了什麼。
那種連他都感覺難以戰勝的骷髏……
竟會被一陣連頭髮都吹不亂的微風給吹成骨灰了?
震撼歸震撼,盧克斯很快反應過來。
「嗤!」
一絲鋒利實質化半透明神識小劍從瞳孔激射出。
狠辣果命中地上那唯一剩下的轉動眼球。
撲哧!
眼珠子徹底爆漿碎裂化作飛灰。
所有的一切都歸於平靜。
一千多頭骷髏大軍宣告完全覆滅!
「剛才那……究竟到底是什麼情況!」
原地。
本該因為戰勝骷髏大軍的盧卡斯,此刻眼中沒有半點過關帶來的狂喜跟興奮!
相反,他的腦袋無比慶幸。
剛才擊垮甚至說輕易秒殺那超級戰馬首領絕境的功勞……
連哪怕指甲蓋一般大小的大小都屬於他。
若是剛才那道平白出現。看來極其微弱甚至毫無殺戮鋒芒風的風。
他不一定能安全過關。
「呼……呼……」
原地連續大口深吸好幾口氣讓心跳歸於平靜。
一雙充血的雙目陷入沉思。
此刻擺在他眼皮底下的只有一個問題。
剛才那縷吹滅一切的細小微風……
到底是這試煉里憑空產生的,還是有第三方出手!
若是試煉內自然觸發,那為何之前沒遇到過。
可若是認為的話……
思緒到這兒,盧卡斯面頰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只能代表著一件極其恐怖的事實。
除了他,這充滿無底殺意與骨煞的【修羅殺劫陣】中有了其他闖入者。
並且此人的實力,還要遠遠超出他!
若是剛才那股風吹到他身上,他不一定有把握全身而退!
「……到底是誰?」
這一刻,盧卡斯大腦高速運轉。
電光火石間,腦海里瘋狂閃過一個個名字。
羅恩·米勒?高橋徹?還是阿列克謝?再或者馬三觀與徐澈?
可這個念頭剛出現便被他迅速否決。
因為這全無可能!
進來的這幾人當中,他的實力可是最強的!這可是造化碑證實過的。
就算有人隱藏實力,也不可能比他強這麼多!
「難不成……難不成……是有其他人進來了?」
一時間,盧卡腦袋一團亂麻。
就在盧卡斯不停陷入思索之際。
「咔嗒,沙啦……咔嗒……」
遠處,厚重血色迷霧毫無預兆傳來一陣腳步聲。
與此同時,霧氣在這一剎那向著左右翻湧分開。
「誰!」
盧卡斯如同驚弓之鳥,整個人精神瞬間緊繃,視線死死鎖定遠處逐漸散開的迷霧。
整個人已經呈現作戰狀態。
下一瞬。
迷霧逐漸散開。
當盧卡斯看清眼前景象時,瞳孔就在這剎那間瘋狂急劇劇烈回縮。
整個人當即如同見到鬼般,內心震動無以復加!
瞬間,什麼矜持與面子都被瞬間拋至腦後。
他甚至都沒能控制得住自己那沙啞嗓門,當即驚恐出聲:
「徐……徐澈?這怎麼可能……怎麼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