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打了一輩子仗,知道什麼仗該打,什麼仗不該打。」穆罕默德四世扶著金帳的柱子,終於站了起來。
他的腿還在抖,但他站住了。
他從腰間解下那把象徵奧斯曼帝國至高權力的」奧斯曼之劍」,捧在手裡,邁步向前走去。
趙鎮正站在那片光塵緩緩消散的空地上,背對著他。
穆罕默德四世走到趙鎮身後十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大周皇帝。」
趙鎮回過頭。
穆罕默德四世看到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沒有殺氣,沒有敵意,甚至還有一點點讓他摸不透的東西。
淡的。什麼都淡淡的。
就像一個吃飽了飯的人看著桌上最後一個包子——不是不想吃,是吃也行不吃也行。
」朕輸了。」穆罕默德四世把那把彎刀舉過頭頂,雙膝慢慢彎了下去。
這一跪,跪得很慢。
不是因為不甘心要磨蹭,而是真的腿軟。
但他跪住了,沒趴下。
二十萬奧斯曼大軍看著自己的蘇丹跪在了那個東方人面前,整個戰場上響起了一陣持續不斷的金屬碰地的聲音。
那是在武器落地。
一把接一把的彎刀、長矛、火槍,被扔在了地上。
沒有人下令,沒有人強迫。
士兵們親眼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他們的最強底牌——一百二十一個修行了幾十年的老人,把命都搭上了,連對方一根頭髮都沒碰到。
打什麼打?
去送死嗎?
趙鎮看著跪在地上的穆罕默德四世,又看了看遠處那些正在放下武器的士兵,臉上的表情很平淡。
他伸手接過那把」奧斯曼之劍」,抽出來看了看刀身。
刀是好刀,大馬士革鋼,花紋漂亮,刃口鋒利。
但在趙鎮手裡,這就是一把菜刀。
」起來吧。」
穆罕默德四世抬起頭。
」朕剛才說了三個條件。」趙鎮把刀插回鞘里,」第一個,撤圍。現在你已經做到了。第二個,稱臣納貢,回頭再談細節。第三個……」
趙鎮看了看腳下那片空地,地上還殘留著一些白色的光塵。
」第三個已經沒有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些不一樣。
教皇在遠處牽著馬,看著這一幕,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趙鎮之所以等了七天,不是為了讓奧斯曼人做好準備。
是為了那一百二十一個老人。
他在等他們練到最強。
因為他真的想打一場。
哪怕只是接一擊也好。
但結果讓他失望了。
那一擊,他接得太輕鬆了。
教皇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趙鎮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心酸。
這個能毀天滅地的男人,其實只是想找一個能跟他平等對話的人。
可這世上,沒有這樣的人。
」林愛卿。」趙鎮轉過身,大步向回走。
林如海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前線,正躲在一輛輜重車後面偷看,聽到趙鎮喊他,連滾帶爬地跑出來。
」臣在!」
」維也納的圍解了。你進城去一趟,告訴裡面的人,從今天起這座城歸大周管。讓他們把城門打開,奧斯曼的傷兵和俘虜也要安置。」
」遵旨!那奧斯曼的二十萬大軍……」
」收編。」
林如海愣了一下。
」收編?全部?」
」全部。」趙鎮翻身上馬,」這幫人能打,別浪費了。讓牛繼宗分批整編,換上大周的制式裝備,打散了編入各營。原來的軍官降三級使用,不服的讓賈環去談。」
」那個蘇丹呢?」
趙鎮回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原地的穆罕默德四世。
」給他個好房子住。別跟水溶他們關在一起,那三個活寶會帶壞他。讓他單獨住,每天寫一篇心得體會交上來。題目朕出——'論為何打不過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