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州元微微翹著嘴角,定定看著時瑾年,要深深記住他的模樣。
這或許是最後一次,看到他的瑾年哥哥了。
早上他在保姆燉的粥里下了十足的藥,甚至害怕不能一次解決完,連冰箱的牛奶里和飲水機里都下了藥。
早餐桌上,他們一家三口談笑自若,仿佛昨晚的辱罵沒發生過,連他這個,他們都徹底忽視了。
看著他們一口口喝下自己的藥,再痛苦萬分倒在桌子上,他的心裡沒有什麼波瀾。
這一幕,在他腦子裡已經上演了無數遍。
只是為了時瑾年,才對這個家忍了又忍。
時瑾年退出了他的世界,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呢?
時瑾年是他年少歲月,灰暗無光世界裡,唯一一盞,給他的世界帶來亮光的希望。
他以為時瑾年會一直在,現在,那盞燈走了,灰暗的世界,變得黑暗,沒有任何希望。
解決了家裡人,他拿上車鑰匙,要去解決江楓。
江楓昨晚又找了那兩個壯漢快活,喝酒嗑藥,得意忘形時,說漏嘴。
他提前知道,江楓要綁架江綿到西山別墅。
那天在警察署遇到江楓,看他開著一輛十分破舊的十來萬的車子,心裡就有些疑心。
那時江家還沒破產,江楓怎麼會開這種破車。
生病的那幾天,他查了江楓的車,是廢舊場的二手車。
早就想報復江楓,他便提前讓那兩個壯漢給江楓的破車裝了追蹤器。
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追到這裡時,別墅院子裡在打群架。
江綿的死活,他一點不在乎,死了更好。
今天他只想要江楓死,他沒有那麼多時間,很快就會有人發現,他殺了父親小三和私生子。
於是他悄悄躲在車裡,報了警,只要這些人被抓走,江楓就可能會出來。
只要他露面,就是他的死期。
只是,沒想到時瑾年和江綿都在裡面,連沈靖川也來了。
一切都結束了。
最後看了一眼時瑾年,賀州元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滿身狼狽,卻依舊耀眼的少年。
之前他是多麼可笑,認為江綿是傻子,他才是那個傻子。
江綿還真是命大,命好,其他人受傷那麼嚴重,他卻被保護的那麼好,只受了一點傷。
賀州元跟著執法人員上了警車。
時瑾年微微蹙眉,看向沈靖川,後者示意將時瑾年推上救護車。
「我會安排人去賀家查看,你們安心去醫院。」
一到醫院,時瑾年和沈鬱被送進手術室,顧臨風只有側頸傷口明顯,去單獨縫針。
江綿一個人守在手術室門口,旁邊守著警務員小陳。
沈靖川安排保護江綿,小陳寸步不離。
想去給江綿拿點水洗洗,也不敢離開,萬一再出狀況,他的小命擔不起。
宋懷仁匆匆趕過來,看到少年坐在長椅上,巴巴的望著手術室門口,手上,外套上沾的都是灰和血跡,嘴上一圈淤痕,臉上還掛著淚,看著可憐兮兮。
「瓷娃娃,我帶你去洗洗。」宋懷仁拉起少年手腕,「不要擔心,檢查結果我看了,他倆沒大事。」
宋懷仁接到時瑾年電話,知道江綿等在手術室外面,就立刻趕了過來。
「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待在這裡呢?」宋懷仁帶著人進了一旁的房間,「瑾年路上就該告訴我的,我好早點過來。」
小陳委屈:他那麼大一個人跟著呢,他不是人嗎?
「宋醫生,小陳哥也在,不是我一個人。」少年指了指站的像雕塑的小陳,「大哥要去抓壞人,他忙完就來,爸爸媽媽也一會就到。」
宋懷仁回頭看看小陳,尷尬不失禮貌笑笑,「抱歉,太急了沒注意到你。」
「不要緊,宋院長。」小陳禮貌回應,又替司令關心江綿,「宋院長,四少爺的檢查結果如何?」
「檢查報告我看了,內臟沒有損傷。」宋懷仁拿出一次性洗臉巾,擰開水龍頭。
「我幫你把臉和手洗乾淨,沒有其他外傷的話,嘴周圍淤痕擦藥膏就行。」
「我沒受傷的,宋醫生。」少年洗完手,仰著臉,任由宋懷仁幫他擦臉,「少爺和二哥一直護著我,他們傷的好嚴重。」
宋懷仁拿著濕巾,神情嚴肅,一點點將少年臉上灰塵血跡擦掉,只有嘴上一圈膠帶留下的淤痕,額角稍微擦破一點皮。
相比沈鬱和時瑾年,江綿算是沒受傷。
「宋醫生。」少年澄澈的眸子眨了眨,「可以讓二哥和少爺住一間病房嗎?我可以一起照顧。」
「要是住兩個房間,只有一個我,分不過來。」
宋懷仁被少年認真的神情逗笑了,立刻應下,「可以,只要你二哥和你男朋友沒意見就行!」
讓兩個千億總裁住住一間病房,想想都覺得有趣。
不一會兒,陸林和沈彥楷趕了過來。
江綿剛擦完藥,跟著宋懷仁在手術室門口等。
一見到媽媽,少年的眼淚又出來了,陸林也心疼的掉眼淚。
沈彥楷一旁詢問宋懷仁情況,不一會沈靖川卸了槍,趕了過來。
宋懷仁跟沈靖川轉達了江綿的意思,沈靖川聽完想都沒想,「就讓阿郁和瑾年住一個病房,分開住,綿綿哪跑的過來。」
於是,時瑾年和沈鬱從手術室出來,被宋懷仁安排進了雙人病房。
所謂的雙人VIP病房,就是在超大間的單人VIP病房,又加了一張病床。
沈鬱先進的病房,「老宋,你們醫院病房這麼緊缺嗎?我還要住雙人間?」
宋懷仁微笑,「司令和江綿的意思。」
沈鬱:?
時瑾年也被推進了病房了,剛好聽到宋懷仁的話。
立刻猜到江綿應該是兩個人都想照顧,才這麼安排。
「二哥,是我提議的。」跟著進來的江綿,「你們住在一起,我才好照顧。」
沈鬱一聽弟弟要照顧,不要說兩個人,就是三人間心裡也高興,何況還是跟好兄弟住一間病房,能相互照應。
時瑾年不敢說不,默默接受,其實他只想和綿綿單獨二人世界。
總有那麼多電燈泡。
進手術室時,他也不放心小陳一個人陪著綿綿,打電話把宋懷仁叫了過去。
陸林和沈彥楷來的匆忙,孩子們進了病房,又回去收拾生活用品再送過來。
沈鬱坐在輪椅上,還沒躺病床上呢,就被沈靖川推進衛生間。
門一關,沈靖川問,「說吧,你和那個間諜怎麼回事?」
沈鬱胸前和手臂,都是剛縫合好的傷口,外面穿著病號服看不出來,額頭,臉頰上的擦傷明顯,臉色蒼白。
被大哥突然這麼一問,沈鬱靠著椅背,心提了起來,有種談了個黃毛,被家長抓包的感覺。
不過,曲同舟,確實是混蛋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