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一生，確實沒有正義。」
芸萱的聲音緩和了一些，可依舊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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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的一生，卻成為你憎恨的那種人。」
「直到，你獻祭了第一個世界。」
「那一刻，你不再是復仇者。」
「你變成了另一個.......」
「劊子手。」
劍塵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嘶啞如同野獸般的嚎叫。
「不！！」
黑紅色的邪劍之力瘋狂暴漲，可那光芒之中，出現了一道裂痕。
一道白色的裂痕。
芸萱抬起長劍。
她身上的帝法符文瘋狂燃燒，全部化作了最純粹的正義之光。
「你說的沒錯。」
「天生不會有正義，遲到的正義也不是真正的正義。」
「真正的正義，需要有人去爭取，去守護，去完成。」
「你的一生沒有正義，那是這個世界的錯。」
「可你獻祭了那個世界，那是你的錯。」
「你恨的那些人，他們該死。」
「可那些無辜的凡人，他們不該死。」
「你的正義，是復仇的正義。」
「而我的正義.......」
芸萱的劍上，金色的光芒暴漲到了極致。
「是守護的正義。」
「你守護的是你的恨。」
「我守護的，是這世間最後的底線。」
「那就是.......」
「不濫殺無辜。」
「不遷怒弱者。」
「不讓無辜之人，為強者之間的恩怨陪葬。」
「這不是天道賜予的正義。」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正義！」
「天道無情，人心有光。」
劍光落下。
那一道白色的光芒，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它沒有憤怒，沒有仇恨，沒有審判的傲慢。
它只是溫暖。
如同初升的朝陽，普照萬物。
如同母親的懷抱，包容一切。
那光芒所過之處，黑紅色的邪氣如冰雪般消融。
那光芒所觸之處，劍塵的邪劍之力寸寸崩碎。
「不.......」
劍塵的邪劍裂開了。
那柄陪伴了他千億年的邪劍，那柄以恨為引、以怨為糧、以絕望為食的禁忌之劍，在正義之光中寸寸碎裂。
「不！！」
他的邪劍之魂在慘叫。
那半張猙獰的右臉，在正義之光中開始崩解，邪氣翻湧，鬼哭狼嚎。
「吾是不死的！吾的仇恨是不滅的！」
「吾的邪劍，承載的是千億年的怨念！千億年的絕望！」
「你憑什麼淨化吾！！」
可那光芒，依舊溫暖。
依舊包容。
依舊普照。
「我不是在淨化你。」
芸萱的聲音從光芒中傳來。
「我是在告訴你。」
「這個世界，或許欠你一個正義。」
「可你沒有資格，向那些無辜的人索取。」
「你的正義，找錯了對象。」
「而我的劍，不會再讓你繼續下去。」
光芒暴漲。
劍塵的邪劍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黑紅色的碎片，消散在天地之間。
同時，劍塵的身體也倒飛而出，半張邪臉在正義之光中崩解，露出了底下那張過去的面容。
那是千億年前，那個在演武台上揮舞木劍的少年。
那是那個對著小師妹微笑的師兄。
那是那個跪在師尊面前，眼中滿是憧憬的弟子。
那是最初的劍塵。
那個還沒有被世界傷害過的劍塵。
他的眼睛，第一次恢復了清明。
淚水，從那雙眼睛中滑落。
千億年來，第一次。
「我.......」
他的聲音不再沙啞，不再瘋狂。
那是一個少年的聲音，清朗，乾淨，帶著一絲迷茫。
「我錯了.......嗎？」
芸萱收劍而立，白衣上的金色符文緩緩消散。
「你錯的，只是最後一步。」
「前面的路，你沒錯。」
劍塵閉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是一個千億年來，他第一次露出的，真正的微笑。
可就在所有人以為劍塵已經認輸的時候。
他的眼睛猛然睜開！
那雙眼睛中，清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瘋狂的，更加純粹的，更加極致的.......
邪惡！
同時，他左右兩邊臉上，程徹底被邪惡的猙獰所取代！
「可吾不接受！」
他猛然抬手，一柄漆黑的幡旗出現在手中。
那幡旗之上，無數扭曲的面孔在哀嚎，在嘶吼。
萬魂幡！
或許，現在已經可以稱之為.......
帝魂幡了！
「你以為，吾的邪劍就是吾的底牌？」
「你錯了！」
「吾真正的底牌，從來都是，帝魂幡！」
「這裡面，早已獻祭了不止一個世界！」
「而是，無數個！」
「無數個凡人界，無數個仙靈界，無數個被吾獻祭的世界！」
「億億萬萬億億生靈，全部化作了吾的力量！」
「你剛才說的那些無辜之人........」
他笑了，笑得瘋狂而猙獰。
「他們，全部在這裡！」
帝魂幡猛然展開，黑紅色的光芒瞬間席捲了整個紀元戰場！
那光芒之中，無數張面孔在哀嚎。
凡人、修士、妖修、甚至仙靈.......
他們全部被煉入了這柄帝魂幡中，永世不得超生。
「你說不濫殺無辜？」
「可這個世界，從來沒有無辜之人！」
「那些凡人，他們愚昧、自私、貪婪！」
「他們供奉強者，欺壓弱者！」
「他們嘲笑過吾的落魄，他們無視過吾的哀求！」
「他們，全部該死！」
「吾獻祭了一個世界，然後是兩個，然後是十個，然後是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萬萬個！」
「吾的帝魂幡中，有億億萬萬億億的生靈！」
「他們的怨念，他們的絕望，他們的痛苦。」
「才是吾最強的力量！！」
帝魂幡猛然一揮，無數億億的魂靈同時發出悽厲的嘶吼，如潮水般朝芸萱撲去。
那景象，如同地獄之門洞開，萬鬼齊哭，天地色變。
「來啊！」
「讓吾看看！」
「你的正義，能不能淨化無數億億的怨念！！」
「你的帝法，能不能超度無數億億的亡魂！！」
劍塵的獰笑聲在天地間迴蕩。
此刻的劍塵，不再是一面君子一面邪惡。
而是徹徹底底的邪惡！
他拋棄了一切，徹底墮入黑暗，從此化為最極致的惡念！
屠龍的少年，終成邪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