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這後宮,又多了一個被嚇破膽的。」影兒貼在陸雲澤身側,指尖繞著一縷酒紅色的髮絲。
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璃神。
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笑,還有隱隱的優越感。
慕容凝冰握著九星黑劍,往前逼近半步,側身擋在陸雲澤和那口黑色泉眼之間。
弱水寒氣順著劍刃流轉。
她沒說話,但脊背的肌肉完全緊繃。
連一向沉穩的她,都從那口黑得不透光的泉水裡,察覺到了致命的壓迫感。
璃神跪在甲板邊緣。
淡綠色的裙擺被地面的寒氣浸透。
她雙手死死抓著身側的金屬欄杆。
「退……」璃神嘴唇瘋狂哆嗦。
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此刻無比慘白。
「陸雲澤,快退!」
她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聲。
「這是噬界冥泉……怎麼可能在這裡……它不是應該跟著淵主的本體沉睡在起源之地最底層嗎!」
陸雲澤左手攬著剛被洗髓伐骨的慕凝香,右手自然下垂。
他抬腿走向璃神,軍靴踩在金屬甲板上發出沉悶的回聲。
「說人話。」
陸雲澤俯視著她,語調平穩。
沒有任何慌亂。
「是伴生獸!」璃神仰起頭,聲音裡帶著絕望的泣音。
「噬界魔相!」
「它是淵主降生時帶出的惡念聚合體。蠻荒紀元,它曾經一口吞下過三千個小世界!」
璃神的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它是真正的一星武神!」
「免疫絕大多數下位法則,無論是物理切割還是元素湮滅,對它都毫無意義。」
「我們打不過的……絕對打不過!」
一星武神。
這四個字一出。
通訊頻道里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隨後,蕭月的破鑼嗓子直接炸開。
「我頂他個肺!一星武神?胖爺我剛修好的機甲,夠它塞牙縫嗎!」
夏盈盈在主控室里瘋狂敲擊鍵盤。
「能量護盾全功率過載!太陰爐備用迴路打開!徐長青你這老胳膊老腿別裝死,給我去修二號炮管!」
大總管的咒罵聲在紅燈閃爍中格外清晰。
「咕嚕……咕嚕……」
前方的黑色泉眼突然沸騰起來。
暗紅色的血河殘渣被狂暴地捲入泉心。
下一秒。
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毫無徵兆地從泉眼中探出。
沒有皮膚。
那隻巨手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大小不一的眼球。
成千上萬隻眼球在肌肉纖維間瘋狂蠕動、擠壓。
暗綠色的汁液順著指縫滴落。
空氣中瀰漫開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滋——」
高維指令降臨。
巨手掌心最大的一顆眼球,猛地盯住了跪在甲板上的璃神。
一股無法抗拒的規則之力跨越空間,直接鎖定。
「叛徒……回收……」
沙啞、重疊的聲音在眾人腦海中強行炸開。
這是來自一星武神的宣判。
璃神眼底的光芒徹底熄滅。
被淵主的伴生獸盯上,連逃跑都成了奢望。
她慘然一笑。
鬆開抓著欄杆的手。
屬於六星武聖巔峰的生命法則在本源處逆轉。
她準備自爆神性。
寧願形神俱滅,也不想牽連天穹號,不想牽連那個賦予她新生的男人。
一隻溫熱的大手,帶著不容抗拒的野蠻力量。
一把攥住了她腦後柔順的長髮。
「啊——」
璃神吃痛,被迫揚起脖頸。
整個人失去平衡,被一股巨力粗暴地往後一拽。
直接撞進了一個堅硬滾燙的懷抱。
陸雲澤單臂攬住她的腰。
純陽氣血順著肌膚相貼處狂涌而入,瞬間鎮壓了她體內逆轉的法則。
「誰准你死了?」
陸雲澤低頭,灼熱的呼吸打在璃神的耳廓上。
「老子的女人,輪得到一隻看門狗來管?」
這話狂妄到了極點。
旁邊的紅蓮死死咬著牙,嫉妒得指甲都掐進了掌心的肉里。
她堂堂八星武聖。
在陸雲澤眼裡,居然連一個曾是殘魂的女人都不如!
她不甘心!
紅蓮背後暗紫色的毒翼猛地展開,試圖搶在陸雲澤前面出頭。
剛邁出半步。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前方橫掃而來。
那隻布滿眼球的巨手帶著撕裂虛空的轟鳴,悍然拍下。
這隻手太大。
大到足以把整艘天穹號像拍蒼蠅一樣拍碎。
「禁。」
陸雲澤沒有退。
嘴唇微啟。
第四十一個SSS級天賦【極夜主宰】全功率拉滿。
以天穹號為中心,方圓十里的空間驟然陷入絕對的黑暗。
所有的光源被強行吞噬。
巨手上的萬千眼球瞬間失去了目標。
動作出現了半秒的遲滯。
「不夠看。」
陸雲澤將璃神護在身後。
眉心處的精神力宛如決堤的洪流般宣洩而出。
第四十三個天賦【言出法隨】。
疊加,第三十五個天賦【萬界時停】。
「停。」
一個字。
言出,法隨。
時空流速在這極其短暫的一瞬,被霸道地釘死。
翻滾的黑水定格在半空。
落下的巨手停滯在天穹號上方百米處。
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停止了浮動。
萬物俱寂。
唯有陸雲澤行動自如。
他左手扯下耳朵上的黑色耳釘。
迎風一晃。
一萬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握在掌心。
暗金色的圖騰在棍身上瘋狂亮起。
【鬥戰聖猿】狀態激活。
陸雲澤眼底一金一紫的光芒跳躍到極致。
他雙腿微曲。
腳下的太虛星金甲板被踩出兩個深深的凹坑。
整個人猶如一發逆飛的流星,直衝天際。
「一星武神?」
陸雲澤雙手握棍,腰背上的肌肉塊塊隆起,爆發出開天闢地的巨力。
「老子打的就是神!」
【破天一棍】。
百分百真實破甲。
無視一切能量護盾與法則壁壘。
金箍棒在半空中掄出一道完美的滿月弧線。
混沌色的雷霆與暗金色的純陽真火在棍尖瘋狂交織,化作一團足以毀滅星系的雷火風暴。
沒有絲毫花哨。
沒有多餘的動作。
一萬三千五百斤的極致暴力,狠狠砸向巨手掌心那顆最大的主眼。
棍尖觸碰眼球的剎那。
陸雲澤打了個響指。
時停,解除。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響在虛無死海中徹底炸開。
連聲音的傳播法則都被這一棍砸得粉碎。
那顆免疫絕大多數下位法則的主眼。
在【破天一棍】的絕對破甲面前,脆弱得就像一顆熟透的西紅柿。
黑綠色的血漿如瀑布般爆裂。
粘稠的液體四下飛濺。
落在天穹號的能量護盾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滋啦啦——」
「嗷——!!!」
噬界魔相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這種級別的存在,早已經超越了常規的痛苦感知。
但陸雲澤這一棍。
不僅砸爆了它的眼睛,那混沌雷火更是順著神經脈絡,直接燒進了它的靈魂本源。
高頻聲波化作實質的波紋,向四周瘋狂擴散。
甲板上。
慕容凝冰和葉輕語被這股聲波震得連連後退。
即便有陸雲澤事先留下的純陽氣血護體,兩人也覺得氣血翻湧,喉嚨發甜。
紅蓮就沒那麼好運了。
她仗著八星武聖的修為想要強出頭,脫離了陸雲澤氣血護盾的最佳範圍。
聲波衝擊及體的瞬間。
她背後展開的暗紫色毒翼直接被震得四分五裂。
七竅流出黑紅色的鮮血。
耳膜破裂。
整個人像破敗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主控室的艙壁上。
跌落在地時,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她引以為傲的八星境界。
在一星武神面前,連抵擋餘波的資格都沒有。
陸雲澤在半空中靈巧地翻了個身。
單手提棍,穩穩落回甲板。
他甚至沒多看紅蓮一眼。
只是轉過頭,視線掃過通訊面板。
「老徐,裝甲扛得住嗎?」
主控室里。
徐長青滿頭大汗,雙手在操作台上飛快移動。
「陸小子!這血太邪門了!」
老道士聲音劈叉。
「護盾能量狂降百分之三十!這玩意不僅腐蝕裝甲,還在吞噬我們的儲備能源!」
夏盈盈在一旁氣得跳腳。
「我就說讓你別亂砸!這下好了,搞得滿船都是爛泥巴!待會兒保潔你來做!」
陸雲澤輕笑一聲。
這種時候,也只有大總管敢這麼跟他講話。
「大總管發話了,我這就把這塊爛泥清理乾淨。」
話音剛落。
前方的黑色泉眼徹底暴走了。
「轟隆隆——」
整片虛無死海開始劇烈震盪。
噬界魔相被徹底激怒了。
它不再滿足於只伸出一隻手。
伴隨著震天動地的咆哮。
一個如山嶽般龐大的身軀,硬生生從那個直徑十米的泉眼裡擠了出來。
那是一坨完全無法用人類語言描述的血肉聚合體。
沒有固定的形態。
無數粗壯的黑色觸鬚在半空中狂舞。
大半個身軀剛一鑽出。
龐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艘天穹號。
遮天蔽日。
緊接著。
魔相軀體正中央,裂開了一道足有萬米寬的深淵巨口。
裡面密布著一排排螺旋狀的獠牙。
黑綠色的涎水拉出長長的絲線。
「呼——」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深淵巨口張開的瞬間。
一股比黑洞還要恐怖百倍的極致吞噬之力,轟然爆發。
周圍游離的高維死氣、時空碎片、甚至連光線,全都被粗暴地拉扯進那張巨口中。
天穹號龐大的艦身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引力穩定陣列在這一刻全面癱瘓。
整艘戰艦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那張深淵巨口。
蕭月的刑天機甲剛想固定底盤。
結果雙腿的電磁吸盤直接報廢,幾百噸重的機甲被吸得離地而起。
「陸哥!救命啊!這孫子嘴巴好臭!」
蕭月在半空中鬼哭狼嚎。
陸雲澤站在甲板最前端。
強烈的罡風吹得他黑色短袖獵獵作響。
他抬頭看著那個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
眼底沒有任何懼色。
反而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的弧度。
「胃口這麼大?」
陸雲澤單手轉動金箍棒。
「老子今天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