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內,死寂如同實質。
影兒的話音落下。
控制台儀器的低頻嗡鳴變得刺耳。
夏語晴靠在理療椅背上。
單薄的肩膀不可抑制地發抖。
銀色的瞳孔深處,災厄之眼的陣紋有些散亂。
林清璇手腕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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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根碧綠的細針穩穩刺入手少陰心經。
極純的碧落生機順著針尖渡入。
「別去回想。」
林清璇溫聲安撫,手指按住脈門。
將那一股亂竄的因果反噬強行壓回識海。
夏盈盈修長的雙腿交疊,高跟鞋尖在金屬地板上磕了一下。
手裡的戰術平板被捏得隱隱變形。
火紅色的指甲死死摳著屏幕邊緣。
「一整塊金字塔?」
她抬起頭,視線掃過影兒,最終定格在陸雲澤身上。
「連災厄之眼都看不透。」
「陸雲澤,這玩意邪門得過分了。」
大總管的聲音難得沒了平時的潑辣。
「天穹號的裝甲是剛升完級。」
「真要跟那種未知的高維污染硬碰硬。」
「我怕連這十二萬件廢鐵都不夠填的。」
陸雲澤靠在操作台邊緣。
雙腿隨意敞開。
黑色的短袖被堅實的胸肌和臂膀撐起。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壓了兩下。
「慌什麼?」
嗓音平穩,漫不經心。
沒有任何法則波動。
但這簡短的幾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壓抑的氛圍上。
瞬間把那種黏稠的戰慄感撕開一道口子。
影兒貼了上來。
酒紅色的捲髮蹭著男人的膝蓋。
緊身的夜魔戰衣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老闆。」
她壓低聲音,纖細的手指搭上大腿。
順著迷彩褲的紋路緩緩向上滑了半寸。
「那地方的壓迫感,比死海里的肉胎強十倍。」
「我只看了一眼,暗影法則就差點潰散。」
陸雲澤低頭。
屈起食指。
在飽滿的額頭上毫不留情地彈了一下。
「啪」的一聲輕響。
影兒痛呼出聲,捂著腦門,委屈巴巴地抬眼。
嫵媚的眼裡泛起一層水霧。
「肉胎再大,最後不還是給咱們爆了十二萬件極品太虛星金?」
陸雲澤收回手,單手撐在檯面上。
直起身。
大步走到中央的全息屏幕前。
手指在懸浮的按鍵上重重敲擊了兩下。
投影數據瞬間拉近。
模擬出一片被暗紫色迷宮包裹的龐大陰影。
那是影兒口中的巨型金字塔輪廓。
輪廓邊緣,密密麻麻的紅燈瘋狂閃爍。
這是系統計算出的極度危險警告。
陸雲澤轉過身。
視線掃過主控室內的每一個人。
「老徐。」
角落裡傳來一陣金屬碰撞聲。
徐長青頂著亂糟糟的鳥窩頭躥了出來。
手裡還拎著把油膩膩的超大號扳手。
「在在在!老大您吩咐!」
「天穹號現在的能源讀數是多少?」
老道士把扳手別在腰上,飛快調出面板。
手速快得帶出殘影。
「回老大!太極雲台過載模式已關閉!」
「能源儲備量百分之三百二十!」
「底艙三條備用管線全通,隨時能把主炮功率推到極限!」
陸雲澤滿意地頷首。
走到屏幕前,指節叩擊著金字塔的陰影。
發出沉悶的回聲。
「聽清楚了。」
「這地方叫起源之地。」
「不管它裡面封著什麼老不死的東西。」
「也不管它活了幾個紀元。」
「只要擋了天穹號的路,統統砸成粉末。」
慕容凝冰站在屏幕右側。
九星黑劍拄在地上。
冰藍色的眼眸里,先前的凝重徹底消失。
劍修的本能讓她握緊劍柄。
劍身傳出低沉的嗡鳴。
是在渴望斬殺高維神明的嗜血。
葉輕語靠在牆邊。
無極骨劍被單手拎在半空。
銀白色的練功服下,強悍的無極劍骨爆發出高頻震盪。
將周遭十公分內的空氣直接碾碎。
雲清舞立於門側。
十二隻暗金色的羽翼在背後微微舒展。
星辰法則化作點點光斑。
空戰統領的骨子裡,就沒有退縮這兩個字。
就連縮在最外圍角落的紅蓮。
左黑右綠的異色瞳孔也在劇烈收縮。
毒神心臟在胸腔內瘋狂跳動。
這不是恐懼。
而是瘋狗遇到絕世獵物時的病態興奮。
只要能討好主人,她願意去撕咬任何東西。
陸雲澤看向操作台後的夏盈盈。
低沉的笑聲在喉間翻滾。
「大總管。」
「前幾天不是還嫌庫房不夠滿嗎?」
夏盈盈愣了半秒。
臉頰瞬間燒起一抹紅暈。
心底的那點憂慮,被這男人蠻橫的自信砸得粉碎。
她咬了咬牙,手中的平板重重拍在桌上。
「滿個屁!」
紅唇輕啟,大總管恢復了潑辣的本色。
「那十二萬件破銅爛鐵算什麼?」
「老娘還想給飛船再加三層太虛星金裝甲!」
「裡面要是有好東西,必須連皮帶骨全給老娘挖回來!」
陸雲澤挑起眉峰。
「這就對了。」
他轉過身,抬手指向舷窗外深邃的紫色迷宮。
「全體歸位。」
「天穹號,起航。」
指令層層下達。
底層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幽藍色的尾焰在絕對靜止的空間裡撕開一條筆直的航道。
龐大的戰艦開始向迷宮深處推進。
生活區餐廳。
蕭月把特大號的防油污圍裙解開,掛在門把手上。
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胖爺我剛才切肉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走到吧檯前,抓起一瓶冰鎮能量飲料灌了一大口。
「那金字塔得有多大啊。」
「影兒妹子說比十萬米的肉胎還大百倍。」
「這要是真炸了,刑天機甲的火控系統都得宕機。」
小白坐在旁邊的高腳凳上。
晃著兩條小短腿。
懷裡抱著一根比她胳膊還粗的毒龍肋骨。
「爹地不怕!」
銀髮蘿莉奶聲奶氣地喊著。
「小白會變大,幫爹地咬碎它!」
東方風雅趴在控制台邊。
粉色的戰術麥克風在手裡轉了個圈。
電音夾子音準時上線。
「家人們,新地圖大本營即將在前方開啟。」
「超級盲盒到底能開出什麼絕世寶貝?」
「這波是單車變摩托,還是直接白給?」
「各位記得點讚收藏,前方高能預警哦!」
慕凝香端著一盤切好的靈果走進來。
周圍的溫度隨著步伐自動降低。
太陰靈體讓氣質變得極為出塵。
她把盤子放在桌上,聲音溫軟。
「風雅別鬧了。」
「陸大哥說了,前面很危險。」
「把聲吶頻率調到最高,注意別遺漏盲區。」
東方風雅立刻立正敬禮。
「遵命!凝香姐姐的話就是聖旨!」
走廊拐角。
紅蓮悄無聲息地貼在艙壁上。
暗紫色的毒紋在修長的脖頸上遊走。
聽著主控室方向傳來的動靜。
異瞳中閃爍著極端的嫉妒。
憑什麼那個叫影兒的刺客,能那麼自然地靠在主人腿上?
憑什麼她能得到主人的安撫?
紅蓮的指甲摳進金屬牆壁。
八星武聖的毒液將太虛星金腐蝕出幾個淺坑。
「只有殺戮。」
她低聲呢喃。
「只有把那座金字塔里的怪物拖出來,切碎了獻給主人。」
「他才會多看我一眼。」
轉身走向專屬艙室。
開始保養那兩柄暗影毒鐮。
每一寸刀刃都用毒神本源反覆淬鍊。
……
三個小時後。
天穹號在暗紫色的時空琥珀群中平穩穿梭。
周圍的景物單調得讓人精神疲勞。
徐長青坐在主操作台前。
平板電腦上的雷達界面,依舊是一片死寂的雪花。
除了光學迷彩外的肉眼觀測。
任何探測波打出去都會被這裡的絕對靜止法則吞沒。
老道士打了個哈欠。
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突然。
敲擊鍵盤的動作停住了。
頭皮一陣不受控制的發麻。
多年摸爬滾打出的直覺,瘋狂拉響警報。
他猛地轉頭,視線死死盯向舷窗左側。
外面的真空環境中。
距離天穹號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懸浮著一個十米多高的紅色琥珀。
表面原本光滑如鏡。
就在視線掃過去的瞬間。
「咔嚓。」
極其微弱,卻通過飛船共振直接傳入主控室的聲響爆開。
紅色琥珀的表面。
裂開了一條貫穿首尾的黑色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