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閘艙的合金大門轟然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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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外面的暗紫色迷宮徹底隔絕。
體積龐大的幽藍晶柱橫亘在甲板上。
純淨的高維能量光暈照亮了整個艙室。
徐長青直接撲倒在晶柱前。
乾瘦的手掌貼在晶瑩的外殼上，來回摩挲。
嘴裡念念有詞。
兩台重型工業機器人滑行過來。
機械臂伸出，探出合金卡扣。
「輕點！」
老道士跳著腳大喊。
「這可是純度最高的高維本源。」
「磕掉一點點殘渣，我把你們的智能晶片拆了當球踢！」
機械臂頓在半空，運作音明顯降了下來。
慢吞吞地把晶柱搬上運載車。
天穹號主控室內。
代表能源儲備的指示燈由刺目的紅色，閃爍了兩下，轉為平穩的綠色。
頭頂的應急冷白光熄滅。
暖黃色的常規照明燈重新亮起。
空氣循環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
帶著點淡淡消毒水味的微風從通風口吹出。
夏盈盈靠在寬大的操作台前。
火紅色的緊身裙襯出極為惹眼的曲線。
她低頭看著平板上的數據瀑布。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過。
「裝甲修補陣列已重啟。」
「太極雲台開始充能。」
「底艙太陰爐接駁完成，凝香那邊的壓力解除了。」
夏盈盈抬起頭，視線越過幾台儀器，落在剛走回主控室的陸雲澤身上。
眼波流轉。
「這次算是發了筆橫財。」
「不僅能把之前的虧空補上，還能把三號副炮的充能槽擴建一倍。」
陸雲澤走到她面前。
單手撐在操作台邊緣，視線順著她的領口往下掃了一眼。
「帳算得挺快。」
「之前是誰扯著嗓子喊沒油了的？」
夏盈盈白了他一眼。
身體卻很誠實地往前靠了半寸。
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巴。
「我是大總管，不精打細算，一大家子喝西北風？」
她壓低聲音，語調轉柔。
「晚上想吃點什麼？」
陸雲澤順手捏了把她的側腰。
「吃胖子昨天留的那半扇毒龍脊背肉。」
「你去安排。」
他鬆開手，轉身走向醫療艙的方向。
夏盈盈揉了揉被捏過的地方，輕哼一聲，轉身往生活區走。
醫療艙的感應門無聲滑開。
夏語晴靠在白色的理療椅上。
銀色的長髮有些凌亂。
閉著雙眼，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眼周泛著一圈並不明顯的微紅。
林清璇站在一旁，手裡端著一個紫砂小碗。
碗裡盛著淡綠色的藥液。
散發著草木的清香。
「陸大哥。」
聽到腳步聲，夏語晴想要站起身。
陸雲澤快走兩步，按住她的肩膀。
「坐好。」
他在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順手端過林清璇手裡的藥碗。
「這藥管用？」
林清璇點點頭，嗓音溫軟。
「用萬年薄荷髓和幾味安神的草藥熬的。」
「能緩解災厄之眼超負荷帶來的經脈灼痛。」
陸雲澤拿起瓷勺，攪動了兩下藥液。
熱氣騰騰升起。
他吹了吹，送到夏語晴嘴邊。
夏語晴乖巧地張開嘴。
溫熱的藥液順著喉嚨滑下。
陸雲澤左手覆上她的手腕。
極其溫和的純陽真血順著肌膚相貼的地方，緩緩流入。
沒有平時的霸道狂暴。
只剩下滋養。
「以後找琥珀這種事，不用拼命。」
「大不了我出去把這片空間砸碎了硬找。」
夏語晴咽下藥液，眼底的銀光閃爍了一下。
「那樣太耗費你的精神力了。」
「我能看清的，那些因果線並不複雜。」
她反握住陸雲澤的手指。
指尖有些涼。
陸雲澤沒再說話，掌心溫度升高，把那點涼意驅散。
半小時後，生活區。
廚房的恆溫箱重新運轉。
蕭月把一件特大號的防油污圍裙套在脖子上。
寬大的身軀幾乎堵住了半個操作台。
操作台上，擺著一塊長達兩米的暗紅色肉塊。
表面布滿細密的角質鱗片。
這是之前在毒沼附近斬殺的七星毒龍留下的脊背肉。
小白搬了個小馬扎，乖乖坐在操作台旁邊。
雙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肉塊。
口水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爹地，什麼時候能吃呀？」
蕭月抄起一把太虛星金打造的斬骨刀。
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
「別急，這玩意肉質緊實得像合金。」
「得先把外面這層毒鱗颳了。」
他手腕發力，刀刃砍在鱗片上。
濺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當！」
刀刃被彈開，胖子的虎口震得發麻。
蕭月甩了甩手，罵了一句。
「這死泥鰍，死了肉還這麼硬。」
雲清舞剛好換了一身輕便的灰色居家服從走廊經過。
聽到動靜，停在廚房門口。
十二隻暗金色的羽翼收攏在背後。
「需要幫忙嗎？」
蕭月轉過頭，眼睛一亮。
「清舞妹子，來得正好。」
「你那空間切割好使，幫胖哥把這層皮削了。」
雲清舞走上前。
視線落在毒龍肉上。
併攏食指和中指。
指尖溢出微弱的空間法則波動。
她對準肉塊邊緣，輕輕往下一划。
沒有聲音。
一層薄如蟬翼的空間裂縫貼著肉質表面滑過。
整張長滿毒鱗的厚皮被完整剝離。
連帶底下的一層筋膜，剝得乾乾淨淨。
切口平滑如鏡。
「漂亮！」
蕭月豎起大拇指。
雲清舞收回手指，後退半步。
「如果還需要切塊，也可以叫我。」
徐長青正端著個茶缸子路過，眼角直抽搐。
「暴殄天物啊！」
老道士痛心疾首。
「那可是融合了空間法則的切割。」
「拿來切菜？」
東方風雅趴在吧檯上，手裡拿著戰術麥克風。
粉色的外觀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清脆的電音夾子音在餐廳里迴蕩。
「各位家人們，現在為您直播天穹號頂配晚宴備菜環節。」
「感謝前任統領雲清舞姐姐的空間削皮服務。」
「這份毒龍肉的身價已經翻了十倍。」
雲清舞並不在意東方風雅的打趣。
轉身走向生活區的休息室。
廚房角落的陰影里，紅蓮站得筆直。
暗紫色的長髮隨意披散。
她換了一身相對保守的黑色皮衣，但依然掩蓋不住妖異的身段。
左黑右綠的異瞳盯著案板上的毒龍肉。
她往前邁了半步。
「我也能幫忙處理食材。」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討好。
蕭月正準備揮刀切肉，動作頓住。
轉過頭看著她。
「你那毒神本源一放出來。」
「這肉誰還敢吃？」
「胖爺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紅蓮的腳步硬生生停下。
但她沒敢反駁。
默默退回陰影里。
……
紅蓮靠在冰冷的金屬艙壁上。
視線越過廚房，看向走廊盡頭的艦長室。
那裡住著主宰她生死的男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暗紫色的毒紋在皮下若隱若現。
八星武聖。
放眼整個天穹號，除了那個怪物一般的男人，單論境界，誰能比她高？
慕容凝冰？不過是靠著九星黑劍虛張聲勢。
葉輕語？只是個只知道打架的瘋子。
可為什麼，在這個船上。
她只能縮在角落。
連切一塊肉的資格都沒有。
雲清舞那種被淘汰的廢統領，都能得到幾分好臉色。
自己拼了命去吞噬神核，被折磨得死去活來。
換來的只有一句「做刀的自知之明」。
紅蓮閉上眼。
深吸兩口冰冷的空氣。
把那股想要釋放毒域腐蝕一切的衝動死死壓下去。
不能急。
主人喜歡聽話的刀。
只要在戰場上殺得足夠多，總有一天，他會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哪怕是施捨，也只能是她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