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迷宮空間裡,沒有氣流,連光線都仿佛陷入了泥沼。
紅蓮展開暗紫色毒翼,悄無聲息地滑行。
前方的虛空中,漂浮著一塊足有小山大小的時空琥珀。
琥珀中心,封存著一灘形態扭曲的爛泥。
哪怕隔著凝固的時光,那團爛泥依舊散發著極其細微的高維波動。
寄生獸。
這是太古紀元最讓人頭疼的高維生物,吞噬一切有機能量。
紅蓮懸停在琥珀前,左黑右綠的異瞳里閃過一絲貪婪。
只要用毒神本源把這層外殼腐蝕,把裡面的高維能量提純。
拿回去當燃料,絕對能讓大總管閉嘴。
自己就能重新奪回主人的目光。
她抬起手,掌心噴湧出濃郁的暗紫色毒域。
毒液落在晶瑩的琥珀表面,發出細密的腐蝕聲。
冰冷的結晶一層層剝落。
就在最後一層外殼被融穿的瞬間。
琥珀內部那灘死寂了無數紀元的爛泥,猛地膨脹。
沒有聲音。
爛泥直接化作無數根細如毛髮的半透明觸手。
觸手無視了毒域的腐蝕,順著暗紫色的毒液逆流而上。
速度快得超出視覺捕捉的極限。
紅蓮甚至沒來得及做出閃避動作。
雙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密密麻麻的觸手直接扎破了她堅硬的作戰服,死死鎖住了經脈。
毒神本源被一股極具壓迫感的高維力量強行堵死在丹田。
紅蓮瞳孔劇烈收縮。
皮膚表面迅速鼓起一個個肉瘤般的凸起,觸手正在往心脈里鑽。
想把她從內到外吞噬乾淨。
劇痛讓她渾身不受控制地抽搐。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
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
絕不能喊。
如果這會兒求救,在主人眼裡,自己就會重新變成那個連廢物都不如的保潔。
紅蓮瘋狂壓榨丹田裡僅存的毒源,試圖把觸手逼出去。
沒用。
寄生獸的等階遠超八星,吞噬速度越來越快。
視線開始模糊。
就在她即將撐不住的時候。
上方的氣閘艙口,傳來軍靴踩在金屬甲板上的輕響。
慕容凝冰單手倒提著九星黑劍。
月白戰裙在絕對靜止的空間裡沒有半分飄動。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在泥沼中掙扎的紅蓮。
冷藍色的眼眸里沒有半點溫度。
葉輕語站在落後半步的位置,無極骨劍低垂。
「去撈她一把?」葉輕語聲音很乾,透著純粹的戰意。
視線卻死死釘在慕容凝冰手裡的黑劍上。
慕容凝冰沒接話。
右臂微抬。
黑劍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極度內斂的弧線。
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氣外溢。
連周圍的暗紫色迷宮都沒有掀起半分波瀾。
她只是簡簡單單地當空一劈。
九星神兵附帶的純粹毀滅法則,直接越過了物理層面的距離。
那灘已經爬到紅蓮脖頸處的寄生獸,動作猛地定格。
「嗤。」
一聲極輕的割裂響動。
寄生獸連同背後小山般的時空琥珀。
甚至連帶那一片的微觀維度。
被整齊地一分為二。
高維爛泥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直接氣化。
剝離出最原始的本源,凝結成幾塊拳頭大小的灰白色晶體,掉落在地。
纏繞在經脈里的觸手化為飛灰。
紅蓮失去支撐,狼狽地跌坐在太古神明頭骨粗糙的表面。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把黑劍。
嫉妒像野草一樣在胸腔里瘋長。
憑什麼。
如果這把劍是主人賜給自己的,剛才被秒殺的絕不會是自己。
慕容凝冰連餘光都沒分給她。
抬手一招,幾塊高維晶體落入掌心。
「當刀,要有做刀的自知之明。」
嗓音清冷,字字誅心。
紅蓮的臉色有些蒼白。
葉輕語沒管地上的紅蓮。
她轉過身,擋在氣閘艙的入口。
「你的劍,很強。」
銀白色的練功服下,肌肉悄然繃緊。
無極骨劍發出極為亢奮的嗡鳴。
劍客的直覺在瘋狂叫囂。
慕容凝冰停下腳步,隨手把晶體收起。
劍尖斜指地面。
「兩百倍重力室。」
就這六個字。
兩女直接轉身,化作兩道殘影,直奔天穹號最底層的訓練區。
連飛船能源枯竭這種事都拋在了腦後。
在她們眼裡,只有驗證這把九星神兵,以及分出個高下。
……
底層,重力室。
合金大門轟然鎖死。
重力參數直接拉到兩百倍。
空氣變得像水銀一樣沉重。
慕容凝冰沒有動用弱水法則,葉輕語也沒使用骨劍的震盪波。
這裡沒有能源供給陣法修補,真要動用本源,整艘船的底艙都會被拆掉。
純粹的肉身與劍術碰撞。
「當!」
黑劍與骨劍狠狠撞在一起。
太虛星金打造的牆壁上,硬生生被餘波刮出幾十道淺痕。
葉輕語雙臂發麻。
虎口已經崩裂。
但她的眼睛亮得驚人,攻勢不僅沒減,反而越來越瘋。
劍出如龍,專挑慕容凝冰的防守死角。
慕容凝冰脊背繃得筆直。
黑劍在手裡像有了生命。
每一次格擋、反擊,都帶著毀滅性的壓迫感。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砸在金屬地板上,瞬間被兩百倍重力壓成一片水漬。
月白戰裙緊緊貼在身上。
勾勒出常年練劍養出的緊緻線條。
兩人越打越快。
周圍的空氣甚至因為高速摩擦產生了焦糊味。
理智開始被戰意吞噬。
慕容凝冰眼底閃過一絲戾氣,黑劍劍身湧起一抹暗金色的雷火。
葉輕語毫不退讓,骨劍震盪頻率飆升到極致。
就在兩人準備硬碰硬的前一秒。
「砰!」
重力室的合金大門發出一聲巨響。
厚達半米的太虛星金門板直接向內凹陷,門軸崩裂。
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雲澤趿拉著軍靴,穿著件黑色的跨欄背心,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手裡還提著個控制面板。
順手把變形的艙門拉過來,反鎖。
「船都沒油了,你們倒是有力氣在這拆家。」
男人的聲音不高,帶著幾分剛睡醒般的慵懶。
但在這種劍拔弩張的環境下,卻透著股不容反抗的暴虐。
慕容凝冰和葉輕語動作猛地一僵。
劍鋒硬生生停在半空。
陸雲澤走到殘破的操作台前。
粗暴地扯出兩根線路,隨便一接。
手指在重力調節閥上用力一拉。
五百倍重力。
直接降臨。
空氣在這一刻變成了實質的固體。
「唔。」
兩女同時發出一聲悶哼。
五星武聖的肉身也扛不住這種毫無防備的概念級重壓。
膝蓋一軟,雙雙被壓在角落的牆壁上。
連動一根手指都極其艱難。
黑劍和骨劍脫手,「鐺鐺」掉在地上。
陸雲澤沒受半點影響。
頂著五百倍重力,一步步走過去。
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回音。
他走到兩人面前。
停下。
結實的手臂肌肉在跨欄背心下塊塊分明。
「打得挺歡?」
陸雲澤冷笑一聲。
左手直接按在慕容凝冰的右肩上。
右手扣住葉輕語的後頸。
慕容凝冰呼吸一滯。
男人的掌心溫度高得嚇人,隔著被汗水濕透的戰裙布料,燙得她皮膚發顫。
「我只是……試試劍。」
天穹第一劍的聲音弱了下去,冷清的偽裝在這個男人面前總是不堪一擊。
葉輕語緊咬著牙,脖頸被扣住,強烈的生理壓制讓她渾身發軟。
但依舊執拗地仰起頭。
「是我邀戰的。」
聲音發乾,透著一絲倔強。
「都學會頂嘴了。」
陸雲澤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既然這麼喜歡實戰,那就讓我來檢驗檢驗你們的長進。」
萬物熔爐。
全功率倒轉。
狂暴無匹的純陽真血,順著掌心接觸的肌膚。
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撞開她們緊閉的毛孔。
強行衝進兩人的經脈。
這種疏導根本不講道理。
帶有毀滅與重塑屬性的純陽真火,直接在她們體內碾壓而過。
剛才戰鬥積壓的暗傷、酸痛,在這股霸道力量下瞬間消融。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感。
從骨髓深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五百倍的重力壓迫在外面。
純陽真氣在體內翻騰。
內外夾擊。
慕容凝冰悶哼出聲。
脊背再也繃不住了,整個人軟綿綿地順著牆壁往下滑。
陸雲澤左手順勢往下一滑。
寬大的手掌直接攬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用力一提。
慕容凝冰被迫挺直腰背,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上。
月白戰裙本來就濕透了。
布料變得半透明。
領口微敞間,甚至能看清那抹起伏的白皙軟肉。
冰藍色的眼尾瞬間漫開一層濃艷的紅暈。
她想推開。
但在純陽氣血的侵入下,雙臂根本使不上力氣。
最後變成了雙手揪著陸雲澤背心邊緣的軟弱攀附。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些許粉色。
右邊的葉輕語也沒好到哪去。
後頸是劍修最敏感的死穴之一。
被陸雲澤粗糙的指腹反覆摩挲。
極強的控制欲混雜著安撫的意味。
銀白色的練功服早就貼在背上。
勾勒出那極具力量感的脊椎溝。
葉輕語嘴唇微張,呼吸急促而紊亂。
視線根本不敢和陸雲澤對視,只能盯著他下巴剛冒出的青茬。
「怎麼不打了?」
陸雲澤微微低頭。
氣息直接打在慕容凝冰的耳廓上。
「不是很能耐嗎?」
慕容凝冰耳尖燙得厲害,連著側頸都泛起了粉色。
「不……不打了。」
聲音軟得像是一汪水,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顫。
陸雲澤輕嗤一聲。
扣著葉輕語後頸的手微微用力,將她也拉近了半寸。
三人之間的距離徹底歸零。
在這個被五百倍重力封鎖的密閉空間裡。
溫度正在急劇攀升。
空氣中全是汗水蒸發後的甜膩與荷爾蒙的味道。
「不打可不行。」
陸雲澤嗓音低啞,帶著危險的侵略性。
「惹了火就想跑,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說完。
直接低下頭。
將那兩聲還沒來得及出口的驚呼,徹底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