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主控室內。
儀錶盤上的數據綠油油一片。
徐長青滿頭大汗,雙手在操作台上瘋狂敲擊。
急得白鬍子都在哆嗦。
「拋錨了!」
老道士扯著嗓子乾嚎。
夏盈盈端著剛換好的熱咖啡,手一抖差點又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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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狠瞪了控制台一眼。
「拋什麼錨?」
「鎮魂木護盾不是剛裝上嗎!」
徐長青拍著雷達顯示器。
「這鬼地方根本不講道理!」
「外面的引力常數徹底歸零了!」
「動力爐的輸出被周圍的死寂完全同化,推進器熄火了!」
蕭月指著舷窗外面。
「老徐你別大驚小怪的。」
「外邊這不還有樓梯嗎?走上去不就完了。」
夏盈盈氣得直拍大腿。
火紅色的修身裙勒出極其誇張的曲線。
「這到底是什麼破地方!」
「連個導航插件都不管用,現在連飛都不讓飛了!」
陸雲澤靠在指揮椅上。
剝了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果扔進嘴裡。
慢慢咀嚼了兩下。
「急什麼。」
「既然主人家不讓飛,咱們就走上去。」
他站起身,隨意扯了扯休閒短褲的腰帶。
左耳的黑色耳釘微光一閃。
一萬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已經扛在肩上。
「胖子,抄傢伙。」
「老徐,你們留幾個在底艙把家看好。」
慕凝香乖巧地點點頭,轉身去維護核心陣列。
氣閘艙門口。
紅蓮早就等在那兒了。
暗紅色的緊身皮甲裹得極緊,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領口處露出大片白膩。
她左黑右綠的異瞳里滿是狂熱。
眼尾泛著病態的嬌紅。
「老闆。」
她嗓音軟得快要滴出水來。
身子故意往陸雲澤的胳膊邊上蹭。
「這路不好走,讓我去給您開路。」
陸雲澤還沒搭腔。
一道暗金色殘影直接掠過紅蓮的肩膀。
雲清舞連個正眼都沒給這女人。
十二隻羽翼猛地一收。
乾淨利落地跨出了沉重的隔離門。
「屬下願作先鋒。」
聲音冷冽,沒有半句廢話。
紅蓮被突如其來的氣流擠得踉蹌了半步。
修長的指甲瞬間摳進掌心肉里。
這個長著翅膀的賤人!
居然敢搶她獻媚的位置!
雲清舞完全不在乎背後刺來的惡毒目光。
她迫切需要戰績。
飛羽軍前統領的驕傲,不能只靠男人的施捨來維持。
想要在天穹號空戰先鋒的位置上坐穩。
就得拿出絕對的實力。
軍靴踩上第一級慘白的台階。
沒有任何重壓。
也沒有毒瘴或者能量輻射。
但云清舞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眼前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起源之地的黑暗被一片屍山血海取代。
無數扭曲的冤魂從台階深處瘋狂湧出。
這些全都是她曾經斬殺過的仙庭叛軍、星空凶獸。
甚至還有剛才死在她手裡的神孽。
它們沒有實體,全是由純粹的因果業障凝聚而成。
這是攀登白骨階梯的門票。
每走一步。
都要承受前世今生所有的殺戮因果。
業障惡靈發出悽厲的嚎叫。
鋪天蓋地撲向雲清舞背後的十二隻羽翼。
沒有物理層面的撞擊。
靈魂深處卻傳來剝皮抽筋般的劇烈撕扯感。
雲清舞悶哼出聲。
單膝重重砸在白骨台階上。
膝蓋處的星辰戰甲瞬間開裂。
幾片染血的暗金羽毛飄落。
尚未落地便化作虛無。
她死死咬住下唇,咬出了刺眼的血絲。
雙手反握兩把空間裂刃,狠狠斬向虛空。
刃光划過惡靈的身體。
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過去。
物理攻擊和空間切割,對因果業力完全無效。
「你這偽善的走狗……」
「屠戮同僚,如今連骨頭都爛透了……」
「跟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惡靈的嘲弄和尖嘯聲在雲清舞識海中瘋狂迴蕩。
企圖用因果的重量直接壓碎她的真靈。
雲清舞眼角青筋暴起。
後腳跟死死釘在台階邊緣。
她絕不後退。
哪怕羽翼被撕扯得光芒黯淡,也絕不後退半步。
後邊還有個發瘋的毒婦正盯著她看笑話呢!
就在她準備燃燒本源硬扛的時候。
一隻熟悉的軍靴,踩在了她旁邊的台階上。
陸雲澤單手揣在短褲口袋裡。
另一隻手扛著金箍棒。
邁著漫不經心的步子走了下來。
他偏過頭。
看著那些張牙舞爪的業障惡靈。
右眼猛地睜開。
混沌色雷火中,浮現出六個深邃的旋渦。
【輪迴之眸】,發動。
「跟我講因果?」
陸雲澤嗤笑出聲,嘴角勾起極度惡劣的弧度。
「在老子的地盤,我就是規矩。」
附加能力,輪迴審判!
六道虛影瞬間張開。
無形的輪迴法則粗暴地砸向白骨台階。
那些正準備繼續吞噬雲清舞的惡靈,突然僵住了。
它們身上的業力遇到了最極致的克星。
一簇簇暗紅色的業火直接從它們體內竄出。
慘叫聲比剛才悽厲了十倍不止。
它們瘋狂掙扎。
想要鑽回台階深處逃命。
陸雲澤抬起腳。
軍靴鞋底準確無誤地踩住一隻最肥壯的惡靈頭顱。
腳踝漫不經心地一轉。
「噗嘰」一聲悶響。
純粹由因果凝聚的腦袋,被硬生生碾成一灘灰燼。
陸雲澤伸出左手。
一把抓住雲清舞微微顫抖的手腕。
「站起來。」
語氣不重,卻透著絕對的掌控與不容反駁。
「翅膀被咬斷了,就用火燒回去。」
狂暴的純陽真血順著陸雲澤的掌心。
野蠻地撞開雲清舞的經脈。
這股血液里,還夾雜著剛提純出來的起源本源。
雲清舞仰起頭。
脖頸拉出一道驚心動魄的雪白弧線。
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嘯從她喉嚨里爆出。
純陽之力徹底點燃了她體內殘存的業力。
她憑藉軍人極致的堅韌意志。
把那些鑽進體內的惡靈殘渣,直接絞碎成了滋補的養料。
背後的十二隻羽翼猛地向外展開。
原本只是邊緣帶著暗金色。
現在,整隻羽翼的骨架都被混沌雷火完全覆蓋。
空間切割的鋒銳法則,直接產生了恐怖的質變。
四星巔峰的修為壁壘轟然破碎。
強大的氣浪把周圍的灰霧清空了上千米。
雲清舞緩緩收攏新生的羽翼。
她沒有順勢站起來。
而是就著單膝跪地的姿勢。
雙手托住陸雲澤那隻寬大的手掌。
紅唇低下。
帶著極度的虔誠,輕輕印在陸雲澤的手背上。
濕潤溫軟的觸感一觸即分。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效忠的姿態卻做到了極致。
氣閘艙門後。
紅蓮看著這一幕,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左黑右綠的異色瞳孔里,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化作實質噴出來。
憑什麼!
就憑她跑得快?
這種被主人賞賜純陽真血的待遇,本該是她的!
紅蓮咬著後槽牙。
硬生生把涌到喉嚨里的酸水咽了下去。
強迫自己換上一副嬌媚恭順的表情。
踩著妖嬈的步子走下飛船。
「老闆威武。」
她故意繞開雲清舞,緊緊貼近陸雲澤的身側。
腰肢軟得完全沒有骨頭。
藉機伸手去拿那根扛著的金箍棒。
「這種粗活,還是奴婢來替您扛著吧。」
陸雲澤肩膀微微一沉。
避開了紅蓮不安分的手。
「你扛不動。」
他陳述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一萬三千五百斤的重量,加上破甲震盪法則。
除了他自己,誰碰誰骨折。
後面的眾人陸續跟了上來。
蕭月駕駛著修補過後的刑天機甲,走在最後面壓陣。
小白化作的銀髮蘿莉騎在機甲寬闊的肩膀上。
手裡還捏著半個啃過的靈果。
慕容凝冰握著星河劍。
葉輕語提著無極骨劍。
兩人不約而同地走在陸雲澤左右兩側,互相飆著冷氣。
夏盈盈和夏語晴走在隊伍中間。
東方風雅手裡舉著粉色麥克風。
嘴裡哼著毫無節奏感的怪調。
這條白骨階梯寬得出奇。
每走一段距離,階梯兩側就會出現一些殘破的古神雕像。
一行人走得並不快。
主要是有陸雲澤的【輪迴之眸】在前面開道。
台階上的因果業障連露頭都不敢。
硬生生把一條危機四伏的死亡之路,走成了風景區。
半個小時後。
隊伍停在了一處寬闊的平台前。
這裡算是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平台的正中央,有一座乾涸的巨大血池。
血池周圍插著幾十根鏽跡斑斑的青銅柱。
「這地方有股海鮮爛了十幾年的味兒。」
蕭月的機甲外放喇叭發出嗡嗡的動靜。
胖子捂著鼻子大聲吐槽。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腳下的白骨階梯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甚至連周圍凝固的灰霧都被震得散開了不少。
乾涸的血池底部,傳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咔咔咔……」
白骨階梯從中間裂開一條深不見底的縫隙。
一截萬丈長的巨大白骨脊椎,直接從縫隙里鑽了出來!
緊接著。
一顆比天穹號還要大上幾分的骷髏龍頭,探出深淵。
白骨冥龍!
它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暗紅色的幽火。
下頜張開,露出一排排鋸齒般鋒利的骨牙。
巨口之中,沒有任何咆哮聲傳出。
卻有一股吞噬萬物的恐怖引力風暴,瞬間鎖定了平台上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