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極度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刮擦骨頭的詭異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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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控室的通訊頻道里迴蕩。
氣氛瞬間凝固。
剛剛還在為搶人頭而暗自較勁的女將們,動作整齊劃一地停住了。
蕭月嘴裡那塊脆骨嚼到一半,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胖子瞪圓了眼睛,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把肉咽了下去。
「不是……」
蕭月轉過頭,看向主控台前的徐長青。
「老徐,我這耳朵沒出毛病吧?」
「這年頭,碰瓷都碰到太古神墓里來了?」
胖子粗聲大氣地嚷嚷著。
「搶劫搶到咱們天穹號頭上?這死鬼知道這船上坐著誰嗎!」
主控台前。
徐長青滿頭大汗地敲擊著鍵盤。
屏幕上的紅光映得他那張老臉更加慘白。
「別吵!」
老道士頭都不抬,手指快得出現了殘影。
「見鬼了……物理探測儀上什麼都沒有!」
「沒有質量,沒有能量輻射,連基礎的法則波動都測算不出來。」
「那艘船,在咱們的系統里……根本就不存在!」
東方風雅手裡捏著粉色的麥克風,直接跳到了控制台上。
她那雙筆直的大長腿晃蕩了一下。
「觀眾朋友們!」
風雅興奮地喊道,夾子音帶著電音特效直接在房間裡炸開。
「嗝嘰——大場面來了!」
「這是一起跨越了數萬年的宇宙級別碰瓷事件!」
「這艘破船,連個實體都沒有,居然敢跟我們大老闆要錢?」
夏盈盈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刺耳的電音終於停了。
大總管火紅色的裙擺在走動間劃出危險的弧度。
她走到大屏幕前,雙手抱在胸前。
胸口的飽滿被擠壓出驚人的曲線。
「收過路費?」
夏盈盈冷笑一聲,手裡那根電子光筆轉得飛快。
「老娘這兩天修船,連底艙的備用星金都快刮乾淨了。」
「現在這艘破木船跑來跟我要錢?」
她轉頭看向陸雲澤,咬著牙。
「陸大議長。」
「這事你管不管?」
「他要是敢從老娘的帳本上摳走半個子兒,明天的伙食大家就全改喝西北風!」
陸雲澤靠在指揮椅上。
手裡把玩著那個空酒杯。
他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在屏幕外那艘破敗的古船上。
那道沒有臉的幽靈人影,依舊靜靜地站在船頭。
幽綠色的燈籠在沒有風的太空中微微搖晃。
每一次搖晃,都會在周圍的灰白迷霧中拖拽出無數張扭曲哀嚎的虛影。
那是一張張屬於太古神明的人臉。
雲清舞收起背後的暗金色羽翼。
她走到陸雲澤側前方,站得筆直。
那身流線型的星辰戰甲上,還殘留著剛剛斬殺神孽的高溫。
「老闆。」
她聲音清冷,透著軍人的幹練。
「需要我出艙,把它切碎嗎?」
這顯然是不想放棄剛剛建立的空戰優勢。
話音未落。
紅蓮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那頭左黑右綠的長髮無風自動。
暗紅色的作戰服勒出纖細的腰身,七星武聖的毒域在指尖隱現。
「雲統領,剛切了幾個破肉塊,這就手癢了?」
紅蓮嘴角勾起一個嘲弄的弧度。
「這種沒有實體的髒東西,你的物理切割怕是起不了什麼作用。」
她轉身面向陸雲澤,主動請纓。
「老闆,我的死毒專克這種靈體。」
「只要您點個頭,我現在就出去把它化成渣,連那面破旗子都不留。」
慕容凝冰冷眼看著這一幕。
星河劍的劍柄在她掌心微微轉動。
「弱水法則,一樣能凍結靈魂。」
她語氣平淡,卻寸步不讓。
「這種雜魚,一劍的事。」
主控室里的火藥味再次濃郁起來。
幾個女人之間的內卷,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葉輕語沒說話,直接把無極骨劍橫在了胸前。
態度很明顯,隨時可以上。
「行了。」
陸雲澤隨手把杯子扔在操作台上。
玻璃杯發出「咣當」一聲。
爭執聲戛然而止。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舷窗前。
深邃的眼眸里,沒有半點忌憚。
只有一種看到肥羊時的惡趣味。
「璃神。」
陸雲澤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璃神赤著雙足,踩著柔軟的地毯走上前。
淡綠色的紗裙裙擺拖曳在地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主人。」
她順從地站在陸雲澤身側偏後半步的位置。
目光看向窗外那艘幽靈船,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複雜。
「這艘船……我見過。」
璃神的聲音很輕,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
「在蠻荒紀元,它是淵主手底下的『往生渡船』。」
「專門游弋在生死邊界。」
「負責將那些戰死的神明殘魂,拉入黑災的源頭。」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它要的過路費,不是物資,也不是晶核。」
「是活人的壽元,和最純粹的靈魂本源。」
「如果不交,它就會一直跟著。」
「用因果線鎖死目標,直到把船上所有活物的生機全部抽乾。」
聽到這話。
主控室里的溫度降了幾分。
夏語晴站在姐姐身後。
銀髮少女的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那雙銀色的災厄之眼死死盯著外面的古船。
眼角甚至隱隱滲出了一絲血跡。
「陸大哥……」
夏語晴聲音發顫,雙手緊緊抓著夏盈盈的手臂。
「我看不到它的因果線。」
「它不在這裡……不在這個時間節點。」
「它就像是……數萬年前投射過來的一段倒影。」
「但它的因果倒鉤,已經扎在天穹號的能量護盾上了。」
徐長青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隔著數萬年的時間長河,鎖定我們?」
老道士揪著鬍子的手一哆嗦,硬生生扯下幾根白須。
「這還怎麼打?」
「物理攻擊和法則攻擊,根本打不到過去的東西啊!」
蕭月急得原地轉圈。
「那咋辦?交過路費?」
胖子指著自己的鼻子。
「老子這身膘雖然多,但也禁不住它抽壽元啊!」
東方風雅也把麥克風收了起來。
小臉皺成一團,緊張地靠向雲清舞。
「學長,這碰瓷的段位太高了,咱們是不是得繞路?」
「繞路?」
陸雲澤冷笑出聲。
他單手插在休閒褲的口袋裡。
隔著超合金舷窗,直視著那道沒有臉的幽靈。
「在老子的地盤上,只有老子搶別人的份。」
「還沒人敢來敲我的竹槓。」
「它要過路費是吧。」
陸雲澤嘴角勾起一個暴虐的弧度。
「那我就好好給它算算帳。」
他直接開啟了星際廣播的公共頻道。
聲波經過擴音器的放大,穿透了灰白迷霧,直接砸在古船的甲板上。
「餵。」
陸雲澤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街頭跟小混混搭話。
「你要多少?」
舷窗外,那道沒有臉的幽靈似乎愣了一下。
幽綠色的燈籠停止了搖晃。
那個極度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直接在所有人的識海中炸開。
「三千年壽元……」
「或者……三道完整的純陽神魂……」
獅子大開口。
三千年壽元,足以把一個普通的武皇直接吸成乾屍。
至於純陽神魂。
這擺明了是衝著陸雲澤來的。
夏盈盈急了。
「陸雲澤你瘋了?你跟它討價還價幹什麼!」
她衝上前,試圖去按關閉通訊的按鈕。
陸雲澤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扯進懷裡。
「急什麼。」
陸雲澤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溫熱的氣息掃過夏盈盈的耳廓。
大總管渾身一僵,臉頰瞬間漲紅,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
陸雲澤重新看向舷窗外。
「三千年壽元,可以。」
他語氣平淡。
周圍的幾女臉色全都變了。
林清璇甚至直接打開了藥箱,準備隨時釋放碧落生機護住陸雲澤。
「不過。」
陸雲澤話鋒一轉。
右眼的瞳孔深處,暗金色的雷火瞬間引爆。
第二十八個SSS級天賦——【暴君稅收】。
全功率運轉。
「在這條航道上,我立了個規矩。」
陸雲澤的聲音變得極度森寒。
透著不容抗拒的絕對霸道。
「凡是在我視線範圍內的喘氣兒的,或者不喘氣兒的。」
「只要敢對我產生敵意。」
「就得先交老子的『生命稅』。」
他猛地張開五指,隔空對準了那艘幽靈古船。
「每秒鐘,百分之一的靈體本源。」
「無視距離,無視防禦,無視你那狗屁的時間倒影!」
「老子現在,要強制徵收!」
轟!
一股完全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概念法則。
以陸雲澤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不是攻擊。
這是一種蠻橫到了極點的強盜邏輯。
只要你敢瞪我,你就得付錢。
不管你藏在哪個維度,不管你是死了幾萬年的幽靈。
規則,在此刻被強行重寫。
舷窗外。
那艘原本連因果線都無法鎖定的幽靈古船,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幽綠色的燈籠火光瞬間黯淡了一半。
「啊——!」
那個沒有臉的幽靈,發出了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
不是因為受到了攻擊。
而是它的靈魂本源,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
被硬生生地撕裂。
源源不斷地跨越了時間的維度,瘋狂湧入天穹號的主控室。
直接匯入陸雲澤的體內。
陸雲澤深吸了一口氣。
感受著那股精純到極點的太古神魂本源。
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味道不錯。」
他看著外面那道正在瘋狂扭曲、試圖切斷鎖定的幽靈人影。
嘴角咧開。
「跑什麼?」
「稅還沒交完呢。」
主控室里。
所有人死死盯著這一幕。
下巴掉了一地。
蕭月手裡的剔骨刀「吧嗒」一聲掉在甲板上。
胖子咽了口唾沫。
「娘的……」
「搶劫幽靈……」
「陸哥這手段,閻王爺來了都得留條褲衩再走吧?」
……
另一邊。
幽靈古船的甲板上。
那道人影提著燈籠,試圖倒退。
船上的破敗旗幟瘋狂擺動。
迷霧開始倒卷,它想逃回那個沒有因果的深淵。
但沒用。
暴君的稅務局,從來不接受逃稅。
每過一秒。
它的身軀就變淡一分。
燈籠里的綠火已經微弱到了極致。
就在它的靈體即將被抽乾的瞬間。
古船的船艙底。
突然傳出了一聲沉悶的嘆息。
這聲嘆息跨越了數萬年。
帶著無盡的滄桑和死亡法則。
一隻慘白、乾癟的手,從船艙里伸了出來。
一把抓住了幽靈的腳踝。
硬生生掐斷了【暴君稅收】的因果鏈條。
主控室內的源源不斷的本源注入,戛然而止。
陸雲澤臉上的笑意收斂。
雙眼微眯。
盯著那隻手。
「喲。」
「打狗還得看主人啊。」
「正主捨得露面了?」
灰白迷霧中。
那艘古船停止了後退。
一道極其恐怖的高維威壓,順著那隻慘白的手,緩緩向外蔓延。
整個天穹號的能量護盾,在這股威壓下。
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龜裂聲。
咔。
咔。
咔。
徐長青驚恐地看著雷達屏幕。
「老……老大……」
老道士的聲音都在發抖。
「物理護盾值,正在以每秒百分之十的速度下降!」
「這船底下……有個大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