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汽順著門縫往外滲,打濕了暗金色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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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跪趴在沙發邊緣。
暗紫色的長髮隨意披散,水珠順著發梢滴在手背上,砸出極微小的水花。
七星武聖的法則波動在她皮下流轉,原本暴躁的太古毒神本源此刻溫順地蟄伏在奇經八脈里,徹底成了她力量的一部分。
她仰著臉,左黑右綠的異色瞳孔里,狂熱的倒影全是陸雲澤。
「回去穩固境界。」陸雲澤拿起矮桌上那杯涼透的太虛星茶,抿了一口。
紅蓮沒有立刻起身。
她膝行半步,臉頰貼上陸雲澤的小腿,暗紅色的皮膚溫度燙得驚人。
「老闆……」
她尾音拖得極長,嗓子有些啞。
手指攥著陸雲澤浴袍的下擺,力道很大,指尖陷入布料。
「怎麼?」陸雲澤視線下移。
「我能……」
紅蓮咬住下唇,視線落在陸雲澤手背突出的血管上,呼吸急促了些,「我能就在這裡打地鋪嗎?我保證不吵您。」
她已經完全習慣了從高高在上的指揮官淪為陸雲澤腳邊的狗,這種身份的極度反差反而讓她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陸雲澤放下茶杯。
玻璃杯底撞擊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紅蓮肩膀瑟縮了一下,立刻鬆開手,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連滾帶爬地抓起那件破爛的暗紅色緊身作戰服,胡亂套在身上。
拉鏈都沒拉好,露出大片白。
「老闆早點歇息,紅蓮這就去門口守著。」她倒退著走到門邊,手按在門控開關上,依依不捨地看了陸雲澤一眼,金屬艙門才無聲合攏。
門剛關上。
辦公桌上那台加密通訊儀的紅色指示燈就開始瘋狂閃爍,警報聲尖銳刺耳。
陸雲澤按了下接聽鍵。
光芒交織,夏盈盈的半身全息投影直接彈了出來。
她那身火紅色的緊身連衣裙領口微敞,修長的脖頸上還掛著一條用來擦汗的白毛巾。
「陸大議長,你是不是對天穹號的循環系統有什麼誤解?」夏盈盈手裡攥著那支電子光筆,筆尖幾乎要戳到投影屏幕外邊。
陸雲澤往後靠了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怎麼了這是?大半夜的,火氣這麼大。」
「你還有臉問!」夏盈盈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通訊器那頭傳來某種金屬零件掉落的脆響。
「艦長室的溫度剛才飆到了八千度!八千度!」她聲調拔高,「周圍三個核心艙室的恆溫陣列全線崩潰。要不是凝香在底艙用太陰之氣給你降溫,老娘今晚就得帶人在太空中烤紅薯了!」
屏幕角落裡擠進一張滿是黑灰的臉。
徐長青頂著炸毛的頭髮,手裡舉著半截燒融的線路板,眼周黑漆漆一圈:「老大,老道我這條命早晚折在你手裡。這太虛星金的防爆管,硬生生被你的純陽氣血給烤化了,你到底在屋裡幹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陸雲澤摸了摸下巴,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沒幹什麼,給紅蓮提提純,順手幫她把太古毒神的心臟給化了。」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兩秒。
「提純?」夏盈盈眯起眼,視線在陸雲澤沒繫緊的浴袍上掃了兩圈,冷笑出聲,「那丫頭現在幾星了?」
「七星。」陸雲澤語氣隨意。
「哐當」一聲。
那是徐長青手裡的線路板掉在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通訊頻道里傳來一陣雜音,顯然是被別人強行切入了。
「七星?!」東方風雅那極具穿透力的夾子音帶著電音特效,在頻道里炸開。
「嗝嘰——陸學長你偏心!為什麼紅蓮姐進去洗個澡就七星了?我也要提純!我現在就去你房間排隊!」
「排什麼隊!」蕭月的嗓門混著咀嚼脆骨的聲音傳了過來,「老闆那是干正事。風雅你這體格,老大的純陽氣血一灌進去,你那細胳膊細腿不得直接炸成煙花?」
「死胖子你閉嘴!吃你的毒龍肉!」風雅急得跳腳。
夏盈盈揉了揉太陽穴,重新占據屏幕主導權:「行了,都別吵。」
她看向陸雲澤,語氣難得嚴肅了些,「資源消耗帳單我明天發你終端。萬神坑後面的路段因果全無,你別太放肆,保持狀態。」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訊。
投影光芒熄滅。
艦長室重新暗了下來。
陸雲澤閉目養神,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沙發扶手。
空氣里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那是一種混合了暗影冰涼和淡淡玫瑰花香的氣息。
右側牆角的陰影出現不規則的扭動。
一團黑霧貼著牆面滑落,在陸雲澤身旁的單人沙發上凝聚成型。
影兒沒穿那套標誌性的納米戰衣。
她身上裹著一件大了一號的黑色襯衫,領口歪斜,隱約露出鎖骨溝和一小片黑色蕾絲。
酒紅色的大波浪捲髮隨性地挽著,幾縷碎發貼在臉頰邊。
她光著腳,雙腿交疊,腳尖若有若無地懸在陸雲澤膝蓋上方。
「七星武聖哦。」
影兒嗓音拉得很長,上身微傾。
長發掃過陸雲澤的手臂,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咱們這位前任神庭的大統領,這回可是飛上枝頭了。老闆,你就不怕她反咬你一口?」
陸雲澤沒看她,手指順著她的腳踝一路往上滑,停在小腿肚上。
影兒呼吸頓了一下,眼尾立刻泛起一抹紅,但她沒躲,反而主動把腿往前送了送:「我是怕……以後沒人干髒活累活了。」
「她有七星的命,也得看我給不給她七星的權。」陸雲澤手上微一用力。
影兒輕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跌進陸雲澤懷裡。
她順勢跨坐在陸雲澤腿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交融。
「那我的權呢?」她低聲問,指尖在陸雲澤喉結上輕輕划過,眼神從那突出的輪廓滑到眼睛裡,欲躲還迎地對視著。
「你想要什麼?」陸雲澤捏住她腰側的軟肉,那裡的觸感好得驚人。
影兒下巴擱在陸雲澤肩膀上,氣息掃著他的耳廓:「我不想要什麼。我只要老闆知道,不管你身邊站著多少個七星、八星……只要你指個方向,我這條命就是替你探路的飛刀。」
她聲音放得很輕,那股一直以來培養出的刺客奴性,被她包裹在嫵媚的偽裝里,此刻毫無保留地袒露出來。
陸雲澤沒說話,只是收攏手臂,將她按在胸膛上。
這個房間裡,不需要太多承諾。
影兒在他懷裡靠了半晌,隨後掙脫開來,動作敏捷地翻身下地。
「我去重力室了。」她站在陰影邊緣,回頭拋了個媚眼,「畢竟不能被凝冰姐她們落下太多。老闆,今晚就饒了你。」
黑霧散去,房間裡只留下一點殘香。
牆上的古典掛鍾秒針咔噠咔噠地走著。
時間一點點逼近午夜。
陸雲澤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舷窗前。
外面的星空並非尋常的深邃,而是一片徹底的死寂與灰敗。
萬神坑被砸碎後,空間裡漂浮著暗紅色的太古死氣,連恆星的光芒都無法穿透。
秒針終於跨過了十二點的刻度。
「叮!」
那道毫無感情的機械提示音在腦海深處準時響起。
【叮,新的一周來到,開始發放第四十三個武道天賦……】
【叮!恭喜宿主,獲得SSS級天賦——言出法隨!】
陸雲澤挑了挑眉,意識沉入,查看具體的詞條說明。
【類別:概念/因果系】
【天賦說明:文字與聲音,乃是宇宙最古老的權柄。此天賦賦予宿主修改底層邏輯的權限,讓客觀存在屈從於主觀意志。】
【效果一:真理裁決。宿主可耗費精神力,通過聲音下達物理法則層面的指令。指令範圍與強度,取決於精神力總量。註:不可對高出自身三個大境界的生物直接致死。】
【效果二:概念封鎖。說出某個動作或事物,強制禁止其在當前領域內發生。比如「禁飛」、「禁魔」。】
【效果三:無中生有。言語造物,具象化你所描述的沒有生命的事物。存在時間視複雜程度而定。】
好霸道的能力。
陸雲澤嘴角微微上揚。
他體內的五星武聖氣血,配合龐大到駭人的精神海,完全能將這個天賦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他抬起手,目光落在舷窗外那團正在劇烈翻滾的暗紅色高維死氣上。
那團死氣距離天穹號的能量護盾不到千米,因為引力場的混亂,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撞過來。
陸雲澤張開嘴,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點菜。
「靜止。」
一股無法用常規探測儀捕捉的詭異波動,以陸雲澤為中心,瞬間穿透了厚重的超合金船體,呈扇形向外擴散。
舷窗外,那團狂暴的、足以融化太虛星金的高維死氣,毫無徵兆地停在了太空中。
不僅是死氣。
周遭翻滾的隕石碎片、被撕裂的空間亂流,甚至連那片區域裡的引力波,都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死寂。
就像是被人按下暫停鍵的錄像帶。
陸雲澤看著外面的景象,滿意地扭了扭脖子。
而在此時。
通訊面板再次亮起。
徐長青慘絕人寰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艦長室。
「老大!你又幹了什麼!右舷外的物理參數全變成亂碼了!大總管!快來人啊,雷達要炸了!」
……
天穹號走廊盡頭。
紅蓮靠在冰冷的合金艙壁上,暗紫色的長髮遮住大半張臉。
她沒有去重力室,也沒有回自己的雜物間。
胸腔里那顆屬於她自己的心臟在狂跳,每一次跳動都帶起七星武聖的恐怖力量。
這股力量足以讓她捏死以前的自己一萬次。
她抬起手,看著指尖縈繞的暗綠色毒光,光芒里還夾雜著一絲暗金色的純陽氣火殘餘。
「只要待在他身邊……」紅蓮嗓子裡發出低啞的笑聲,像某種護食的野獸。
腦海中閃過慕容凝冰那高高在上的劍意,閃過影兒輕蔑的眼神,甚至還有璃神那副不染凡塵的做作姿態。
紅蓮猛地攥緊拳頭,毒光在掌心被捏爆,化作虛無。
既然當狗能換來這樣的力量。
那她就做天穹號上最狠、最瘋的那條惡犬,早晚有一天,要把那些礙眼的女人全都咬碎。
紅蓮站直身體,整理好破爛的作戰服,邁開長腿,悄無聲息地隱沒在通道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