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你怎麼這麼快?」
川兒看到張靈鶴穩穩站在沙灘上,心裡一陣哀嚎。
完了。
這一趟真得自己拉車了。
尼瑪......
這傢伙剛不是說......他在酆城嗎?
他剛才掐著指頭算時間,從酆城到這兒,少說也得四五個小時。
這才多久......張靈鶴就竄到跟前了......
這貨是不要命了是吧。
尼瑪!
看看這身造型......符不要錢似的往身上貼啊。
靠!
太卷了!
這個地方到倭國,距離遠著呢。
還得漂洋過海。
不得把俺累散架了啊。
川兒整張臉垮著,寫滿了生無可戀,跟霜打的茄子,蔫得不行。
「鬼哥,你說什麼?」
張靈鶴聽到川兒的吐槽,有點懵逼,轉頭看了他一眼。
一臉茫然。
「咋了?我來早了?」
「還是來晚了耽誤事了?」
他還以為自己趕太慢,惹得川兒不高興了,心裡咯噔一下,生怕耽誤了老闆的行程。
「沒啥。」
川兒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你繼續。」
「當我沒說。」
他越想越虧,早知道就不打這個賭了。
沒事找事。
平白無故多了趟拉車的活。
真是嘴賤。
不遠處的墨蛟,嘴角都快壓不柱了。
張靈鶴也沒多問。
他現在滿心都是老闆,哪有心思琢磨川兒為啥蔫了。
張靈鶴又把目光轉回到蘇墨身上,眼巴巴等著老闆發話。
一臉的乖巧寶寶。
站得筆直,跟受訓的小學生。
「沒有!」
蘇墨笑了笑,開口說道:「比我預想的要快。」
他掃了一眼張靈鶴身上焦黑的符紙渣。
也能想到這小子趕得有多急,連符燒沒了都顧不上拍。
「嘖嘖嘖!」
雷道長小跑著湊上來,圍著張靈鶴轉了半圈。
上上下下打量個遍。
臉上賤兮兮的。
伸手還捻起他肩頭一片燒焦的符紙邊角。
捏在手裡瞅了瞅。
「張道長,下了血本啊!」
「瞅瞅,這神行符,這大力符,這御風符......」
「全是龍虎山秘制的上品符籙,都是好東西啊!」
「為了趕個路,霍霍這麼多張,不愧是龍虎山,家底厚啊。」
雷道長摸著鬍子,一臉羨慕,他自己的符都得省著用。
用一張都心疼半天。
這小子倒好,跟貼春聯似的往身上糊。
奢侈,太奢侈了。
算了!
一提起這個就心酸,一趟活兒能收兩百。
哪次不是虧?
張靈鶴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老闆的事情,我哪兒能耽擱!」
「幾張符而已,算不得什麼,能趕上就行。」
張靈鶴說得毫不在意,實則心裡也在滴血。
這可是他攢了很久的存貨,平時做任務都捨不得用。
這一趟......全霍霍光了。
蘇墨抬眼瞅了他一下,慢悠悠開口:「來的路上,你還砍了幾頭妖魔?」
蘇墨語氣平淡,隨口一問。
「???」
張靈鶴心中一驚,是真的有點恐慌,眼睛都瞪圓了。
老闆......
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順路砍了幾頭小妖,離這兒幾百里地呢。
荒郊野嶺的,連個人影都沒有,他都一清二楚......
嘶!
老闆到底什麼實力啊。
這種事情,即便是師父在千里之外,怕是也不能算得這麼准吧。
難不成老闆一直『盯』著自己?
此刻......
張靈鶴對蘇墨的敬畏,蹭蹭往上漲,直接達到了巔峰。
老闆太恐怖了。
連自己路上順手幹了啥都知道。
合著自己這點小動作,全在老闆眼皮子底下?
嘶......
還是說......老闆在點我呢?覺得我趕路不專心,耽誤時間?
張靈鶴越想越慌,他記得,當初加入月影宗的時候。
老闆就說過。
咱們宗門。
就是殺鬼殺妖殺魔,幹活得狠狠努力,不可懈怠。
他不會覺得自己偷懶了吧?
張靈鶴連忙拱手,語氣恭恭敬敬:「是的老闆!路上恰巧碰上幾個小妖,想搞事情。」
「順手就給滅了,沒耽誤幾分鐘的時間。」
張靈鶴態連頭都不敢抬。
蘇墨瞥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這小子腦補能力還挺強。
自己就隨口問一句,瞧給他嚇的。
「沒事。」
蘇墨擺了擺手:「順路斬妖除魔,是好事。」
「值得表揚!」
張靈鶴這才鬆了口氣,直起腰來,嘿嘿笑了兩聲。
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老闆,咱們這是準備去哪兒?」張靈鶴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一邊問一邊抬手。
把身上那些燒焦卷邊的符咒碎渣,噼里啪啦往下拍。
這一趟過來......
壓箱底兒的符咒,都用光了。
可惜......
師兄不在。
不然的話,就該找他薅一點。
他存貨多。
師父給他塞了一大堆好符。
他都不捨得用的。
天天就抱著他那根螺紋鋼瞎晃悠,符咒都快放發霉了。
張靈鶴心裡琢磨著,等回去了,高低得找師兄訛幾張。
「噢!」
蘇墨嘿嘿一笑。
語氣裡帶著點躍躍欲試的勁兒。
眼底閃著光。
「咱們去......倭國!」
「馬踏櫻花。」
「可願去?」
蘇墨臉上的笑容,帶著點肆意的癲狂。
在場的人也看不太懂。
只覺得......
鬼見愁此刻的笑容,和以前有點不一樣......
仿佛是......
期待了許久。
終於得償所願的暢快,眼底的光,亮得嚇人。
跟餓了許久的猛獸,終於瞅見了獵物似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
在場的人,哪個又不是期待許久呢,倭國那幫狗東西蹦躂了那麼久。
誰心裡沒憋著口氣。
如今能主動打上門去,想想都解氣,這口氣,憋了太多年了。
「去!」
「當然去!」
張靈鶴一聽,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比剛才趕路的時候精神多了。
渾身的疲憊瞬間散得一乾二淨,熱血直往頭頂沖。
這種事情,要是不去......那還是龍國人嗎?
「老闆去哪我去哪!」
「刀山火海都跟著!」
「那幫小鬼子蹦躂這麼久,也該收拾收拾他們了。」
他一臉的亢奮,跟打了雞血似的。
雷道長也捋著鬍子點頭,笑得一臉深意。
「張道長說的沒錯,我也正好跟著蘇先生正去開開眼。」
「順便也讓他們知道知道。」
「龍國的地界,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一戒大師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
「倭國邪祟盤踞日久,害了不少性命。」
「正好去超度一番,也算積德行善。」
一戒說得慈悲,眼裡卻也帶著幾分剛正。
顯然......
他口中的超度,說不定是物理超度!
「出發!」
既然人到齊了,蘇墨也不囉嗦了,大手一揮,乾脆利落。
轟!
鬼氣翻湧的聲音響起。
川兒立刻飄上前。
抬手一揮。
一道濃郁的黑色鬼氣卷出去,落在沙灘空地上。
黑氣翻湧著擴散開,又慢慢收攏。
黑氣散去之後。
一輛黑漆漆的炫酷馬車,就穩穩出現在了沙灘上。
自從川兒的實力上來之後,他幻化的馬車,也愈發精緻炫酷。
通體黑金色調,車身泛著淡淡的啞光光澤。
邊角處鑲著暗金色的包邊。
看著低調又華貴。
還藏著點小巧思在裡面。
車輪是暗金色的,刻著細密的辟邪紋路。
碾過陰邪之地的時候,能自動驅散煞氣。
車轅上掛著兩個小巧的魂鈴,是川兒特意煉的小玩意兒。
一晃就發出清脆的聲響。
裡面的空間......更是寬敞得很。
鋪著厚厚的軟墊,軟乎乎的,坐久了也不硌得慌。
一點都不擠。
旁邊還嵌著小暗格,能放茶水點心,都是川兒一點點琢磨出來的,就為了讓老闆坐得舒服。
馬車上覆著細密的紋路,順著車沿一圈圈繞著。
仔細看......
不就是一個個小小的『墨』字?
密密麻麻,卻絲毫不亂。
精緻得很。
「嘖!」
雷道長嘀咕一聲:「這樣的下屬,誰不喜歡呢?」
「哎?」
蘇墨有點奇怪。
挑了挑眉。
這傢伙今天倒是主動。
換做以往,都是墨蛟幻化真身馱著馬車走。
墨蛟皮糙肉厚,速度還快。
跨海最是方便。
現在嘛......
墨蛟老老實實站在旁邊,一動不動,半點要變身的意思都沒有。
反倒川兒忙前忙後的,又是放馬車又是整理車簾。
不對勁。
指定有什麼么蛾子。
「老闆......」
川兒一看蘇墨的眼神,急了!連忙上前一步,湊到蘇墨耳邊。
壓低聲音。
「我剛剛打賭輸了。」
「這一趟我拉車,他當車夫!」
「老闆,給個面子!」
他說得飛快,臉上還有點掛不住,願賭服輸是一回事。
被老闆調侃又是另一回事。
怪丟人的。
蘇墨斜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早就告訴過你,賭博害人!」
蘇墨嘴上說著,也沒再多說什麼。
沒當眾戳穿他。
川兒這才鬆了口氣,連忙退到一邊。
「上車!」
蘇墨大手一揮,率先邁步走上馬車。
「嚯,好像比以前寬敞了啊。」說著他就往裡走,找了個靠窗邊的位置坐下。
還拍了拍身邊的軟墊,招呼一戒大師。
「大師,坐這兒來。」
一戒大師無奈搖頭,宣了聲佛號,還是走過去坐了。
張靈鶴規規矩矩的坐著,手都放在膝蓋上。
腰板挺得筆直。
看得雷道長直樂。
說這小子看著虎了吧唧,還挺懂規矩。
「出發吧!」
川兒駕輕就熟,繞到馬車前頭,拉起馬車吆喝一聲。
「要不我來?」
墨蛟站在車轅上,猶豫片刻,開口問了一句。
看著鬼哥這小身板,拉這麼大一輛車。
還要漂洋過海。
有點夠嗆。
「不是......你看不起誰呢?」川兒反倒是急了。
「願賭服輸,你鬼哥我輸得起!」
「趕緊的,坐穩了駕你的車!別耽誤老闆的事兒。」
他說得斬釘截鐵,半點不帶含糊的,輸歸輸,面子不能丟。
「好!」
墨蛟點頭。
身形一閃,落在馬車前方,充當起車夫的角色。
「老闆,坐穩了!」
川兒大吼一聲,渾身鬼氣驟然爆發,黑色的霧氣從他周身翻湧出來。
裹住整輛馬車。
腳下一蹬。
川兒拉著黑漆漆的馬車,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朝著海面衝去。
瞬間。
平靜的海面被黑色的閃電衝開,兩道海浪往兩邊翻湧,形成一道長長的溝壑。
浪花飛濺,水汽蒸騰,仿佛要把整片南域海硬生生切開。
速度快得驚人。
眨眼功夫就衝出了老遠,海面上的魚群都被驚得躍出水面。
齊刷刷蹦起來老高。
馬車跑得極穩,車裡的人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雷道長掀開車簾一角。
往外瞅了瞅。
嘖嘖稱奇。
說鬼哥拉車的手藝,還真不錯,比以前更穩當了。
這馬車跑得,比他以前坐過的所有馬車都穩。
張靈鶴看著兩邊飛速倒退的海浪,一臉驚嘆。
鬼哥就是厲害啊......
這速度......比他貼滿神行符還快。
很快。
馬車的影子越來越小,徹底消失在了海平面的盡頭。
海面上恢復了平靜。
只剩海風卷著浪濤,一下下拍打著沙灘。
沙沙作響。
........................
唰!
蘇墨離開後不久,不遠處的礁石後面。
沈憐的身影,重新出現。
剛剛......
他靜靜看著蘇墨上車,看著川兒幻化馬車。
看著眾人依次上車,看著馬車化作一道黑影沖入海中。
一直等到馬車徹底看不見了,連海平線上的黑點都消失了。
她才出現。
一身月白色的旗袍,被海風輕輕掀動衣角,她緩步走上最高的那塊礁石,站在蘇墨剛才站過的位置。
望著蘇墨消失的海平面方向。
望了很久很久。
海風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貼在頰邊。
她也沒抬手去捋。
嘴角噙起一絲好看的微笑,溫柔得像這海邊的風。
眼底藏著淡淡的擔憂,更多的卻是信任。
「蘇墨......」
她輕輕開口,聲音很輕。
只有自己能聽見,很快就散在了風裡,只有海浪能聽見。
「我在龍國等你,一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