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孟明萱有些不太懂封亦霖的意思。
什麼叫九哥最在意她愛不愛他？
「亦霖，九哥愛的不是姐姐嗎？他怎麼會最在意我愛不愛他？」孟明萱語氣疑惑。
封亦霖：「………………」
原來，之前的大小姐一直以為，九哥愛她姐姐孟明憂？
封亦霖實在沒忍住，替他九哥鞠了一把同情淚。
但這能怪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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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九哥，從來沒跟大小姐表白過啊。
封亦霖頭疼地按了按眉心，隨後輕咳：「嫂子，有些事我覺得還是要你親自和九哥聊開比較好。」
「怎麼聊開？」
「這樣吧，你現在出去告訴九哥，說你喜歡的是以前那個疼你寵你的九哥，而不是現在這個限制你自由讓你不開心的九哥。如果九哥知道他這麼做，會失去你的愛，那他一定不會再偏執下去。」
只要嫂子表白，那九哥一定會在震驚之下，追問嫂子什麼時候喜歡他的。
這樣一來，兩人之間關於孟明憂的誤會就說開了。
封亦霖的話，令孟明萱半信半疑。
「這樣就可以哄好九哥，讓我恢復自由了嗎？」
「對。」
封亦霖極為篤定的一個字，增加了孟明萱的信心。
「好吧，那我現在就下樓去試試看。」孟明萱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沒效果，我就讓九哥扣你年終獎。」
「行。」封亦霖笑出了聲。
孟明萱掛斷電話，稍微對鏡打扮了一下自己，以最快的狀態出了浴室，直奔樓下客廳。
嚴漠九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儼然在處理公務。
孟明萱走到他身邊坐下之後，時不時拿眼睛瞄他。
他側眸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神閃爍，似有話要說，心情微微一沉。
又想到什麼鬼點子要挾他了？
嚴漠九收回視線，繼續在電腦上辦公。
只是心思全然不在電腦上。
而他等了足足有五分鐘那麼久，孟明萱卻一直只是偷瞄他，始終不開口說話。
這令他終究沒辦法淡定下去。
『啪』！
他合上電腦，把電腦擱在一邊，隨後，伸出手將孟明萱抱到腿上。
「想要？」嚴漠九修長手指抬起，撩開孟明萱耳邊一縷細發。
孟明萱睜大眼：「才不是！」
她抓下嚴漠九的手腕，眉眼漸漸彎起：「我只是在想，以前的九哥是什麼樣子的。」
以前的他？
嚴漠九看著她似乎一下子很懷念的表情，微微抿唇。
「九哥，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個哥哥了，可是你不讓我叫你哥哥，剛開始我還難過了好一陣子呢。後來呀……」
孟明萱有點不好意思地一笑：「後來，我慢慢也不想叫你哥哥了。」
嚴漠九眉梢微動。
什麼意思？
「我16歲的時候，跟姐姐許了一個願望。」孟明萱的手指輕輕鑽進嚴漠九掌中，和他十指相扣，「我希望我在22歲的時候，能夠嫁給我暗戀的那個人。」
嚴漠九起初眼神一厲，隨後驀地想到——她16歲的時候，還沒有認識殷霆。
那她說的……
「九哥，我16歲的夢想，在22歲成真了。」孟明萱眼神帶著一絲羞澀，但亮晶晶地看著嚴漠九。
她真的嫁給了他。
嚴漠九一下子把她壓在沙發上，手掌枕在她後腦勺處。
他黑眸如燃起火焰般滾燙，緊緊凝視她的眼睛。
「明萱16歲的時候，暗戀誰？」
他啞聲問。
孟明萱咬了咬唇，小聲：「就、就你唄。」
騙子。
小騙子。
嚴漠九內心苦澀蔓延，為了哄他放她出門，這樣的謊話都編出來了。
如果她真的從16歲就開始暗戀他，她又為什麼會拼命地逃離他身邊？
不惜與他決裂？
「是嗎？」嚴漠九算起了舊帳，「我可是記得，你尋死覓活非要嫁給殷霆。」
「那、那是因為……」孟明萱咬唇，有幾分委屈：「那是因為我不想跟姐姐搶。」
她姐姐？
孟明憂？
嚴漠九眉心微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18歲那年，姐姐為了你擋刀墜海，屍骨無存，你整整三個月都沒緩過來。」孟明萱眼睛微紅，「我擔心你出事，冒著大雨去找你，看見你坐在公園的椅子上哭……」
「我沒哭。」嚴漠九沉聲。
他記得那天，因為最終多方確定了孟明憂葬身大海，毫無活命的可能性。
所以，他不知道該怎麼回家跟明萱說。
他又欠了孟家一條人命。
明萱最後的一個親人，也因為他，沒了。
他坐在公園的椅子上，想在大雨里冷靜冷靜，他得想好回家之後，怎麼跟明萱說。
孟明萱沒跟嚴漠九爭論他哭沒哭的問題，繼續說下去：「再後來，你給姐姐在嚴家墓園立了衣冠冢，還把姐姐生前的日記本給了我……」
嚴漠九微微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他想，那是她姐姐最後的遺物，給她留個念想。
「姐姐的日記本里，全是和你戀愛的點點滴滴，她很愛你，你也很愛她……」
「明萱！」
嚴漠九眉眼一厲，孟明萱嚇得縮了縮。
什麼呀，連提都不能提嗎？
嚴漠九立刻親了親她額頭，隨後斂去氣勢，緩聲說：「明萱，你在胡說什麼？你姐姐當年是在談戀愛，但絕對不是和我。」
「不是和你？」孟明萱驀地睜大眼，「那、那是和誰？」
「當年你姐姐救回來的那個少年，叫徐侃的那個。但他現在，是京都葉家的小少爺，葉玉侃。」嚴漠九不是很想提起這個人，但他必須得讓明萱知道，葉玉侃才是差一點成了她姐夫的人。
徐侃？
孟明萱漸漸對上號了，那個小奶狗？
她姐姐竟然，和一隻小奶狗在談戀愛？
而不是跟九哥？
「那、那你……」孟明萱忽然急了，一把抓住嚴漠九的衣領，「九哥，那你喜歡過姐姐嗎？」
嚴漠九內心苦澀比之前蔓延得更快，他幾乎已經明白，為什麼他的明萱說，16歲就暗戀他，可20歲的她卻為了一個殷霆，拼命跟他決裂了。
是因為……
她誤會，他是她姐姐的男朋友。
這，才是她拼了命逃離他的原因。
嚴漠九眼眸猩紅得厲害，他凝視孟明萱許久，才沙啞說了兩個字：「沒有。」
他一直喜歡的，是她。
孟明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