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嚴樾講完前因後果，嚴老爺子才總算明白，他為什麼能在年逾古稀之際再見到他爹了。
「這也太玄幻了……」嚴老爺子喃喃。
嚴樾擺手：「別管玄幻不玄幻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把嚴漠九和孟明萱撮合在一起。」
嚴老爺子為難：「可是，爹啊，孟明萱馬上就要跟別人結婚了。」
嚴樾一瞪眼：「嚴漠九不會去搶婚嗎！」
嚴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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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他就聽他爹吹過牛，說什麼遇到土匪把他娘給搶了，他爹帶人就殺進土匪窩，把他娘給搶回來了。
現在，又讓漠九去搶？
可那個殷霆又不是土匪。
據他調查所知，那個殷霆是正大光明追求到孟明萱的。
反而是漠九一直橫加阻撓。
這要是再一搶婚，豈不是漠九成了土匪了？
他嚴家人的名聲全毀了。
「那個殷霆……」嚴老爺子覺得搶婚實在不好，期期艾艾地開口。
「殷霆也是你孫子。」嚴樾又瞪了嚴老爺子一眼，「親孫子！嚴義昌那王八蛋的遺腹子！」
嚴老爺子騰地一下站起來！
殷殷殷殷殷霆也是他孫子？
還是義昌的遺腹子？
怎麼會這樣？
「以後你就知道了。」嚴樾聽到樓下傳來車的聲音，估計是嚴漠九回來了，便打住了關於殷霆的話頭，「嚴漠九那混帳小子回來了，走，下樓去。」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讓嚴漠九鼓起勇氣去搶婚。
他嚴樾的子孫，不能孬。
再說了，搶婚多好玩啊。
哈哈哈哈哈！
「……」
嚴老爺子努力壓下心頭的驚駭，跟著嚴樾往外走。
然後他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剛剛他爹是不是罵義昌是王八蛋了？那他豈不是成了王八？
而他爹……
嚴老爺子眉心狠狠跳了跳。
……
車輛駛入嚴家老宅。
徐立等候在路邊，一見車停下立刻上前打開車門。
嚴漠九下車，俊臉緊繃，顯然不是好心情的狀態。
徐立輕咳：「九爺，白天攔過您的那位，真的是嚴家老祖宗，老爺子已經承認了他的身份。」
嚴漠九側眸：「你的意思，我還得給他磕一個？」
徐立憋笑：「九爺，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老祖宗逼我帶他去見了大小姐，然後大小姐有話帶給九爺。」
嚴漠九身軀一震。
良久，他轉身，盯著徐立：「明萱說了什麼？」
徐立：「大小姐說，如果九爺去搶婚，她就跟九爺走。」
嚴漠九許久沒吭聲。
他想，不是他幻聽，就是他做夢。
比這更美的夢，他做得多了。
嚴漠九掏出煙，點燃，抽了幾口。
手指到底是顫抖起來。
他想，他還是分得清夢境與現實的。
「你再說一遍。」嚴漠九看著徐立，輕聲。
徐立眼底驀地發酸，九爺該是有多不敢置信。
「大小姐說，如果九爺去搶婚，她就跟九爺走。」
徐立一字一頓，咬字用力地，重複了一遍孟明萱的話。
嚴漠九丟掉煙，上前一步握住徐立肩膀。
「你應該知道，騙我是什麼後果吧？」
徐立應該清楚，他的逆鱗在哪裡。
如果徐立敢用明萱的事來騙他，那他們這兄弟，就做到頭了。
「九爺，我就算死也不會騙您的。」徐立舉手對天發誓，「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親耳聽到大小姐這麼跟老祖宗說的。」
嚴漠九定定地看了徐立片刻，緩緩鬆開手。
「那這婚，我就搶定了。」
嚴漠九薄唇輕勾，轉身朝門內走。
徐立看著那仿佛一下子注入了強勁生命力的背影，眼角微微濕潤。
沒人比他更清楚，九爺現在有多開心。
徐立擦乾眼角的濕潤，快步跟了上去。
嚴漠九剛走進客廳，就把嚴老爺子和老管家給看呆了。
嚴老爺子看著嚴漠九嘴角那抹漂亮的弧度，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漠九居然會笑？原來漠九不是面癱？
老管家也盯著嚴漠九一眨不眨：這還是漠九少爺第一次笑呢！
「站住！」
嚴樾可沒有嚴老爺子和老管家那麼奇特的關注點，他一拍桌子，朝嚴漠九呵斥出聲，「我嚴家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不肖子孫？你給我跪祠堂去！」
竟然把他們嚴家嫡系直接給斷了香火。
簡直大逆不道！
嚴漠九看都沒看嚴樾一眼，直接朝樓上走。
「你……」嚴樾欲起身阻攔。
嚴老爺子急忙拉住嚴樾，輕咳低聲：「那什麼，漠九他沒有認祖歸宗。」
想讓漠九跪祠堂？
掀了祠堂恐怕來得比較容易。
「還沒認祖歸宗？」嚴樾一愣，摸下巴，「哦，我想起來了，他是回來給他母親報仇的，那這麼說來，該跪祠堂的是你才對！」
嚴老爺子大大一愣，隨後哭笑不得：「漠九他母親是自己要回臨城的，這才出了意外，跟我有什麼關係？」
當時林如雪跪在他面前哀求，他能不答應嗎？
雖然說他也有點私心作祟，但看著林如雪那個樣子，他哪裡忍心拒絕。
那是林如雪第一次求他，連『老爺子』都叫上了。
她從來都是叫他『爸』的。
當時他就想，嚴錚那逆子怕是留不住這個老婆了。
所以，他就答應了林如雪，派人安排她上了回臨城的船。
誰想到……
唉！
造化弄人。
直到現在他也沒弄明白，漠九怎麼會養成這麼冰冷的性子。
按理說，漠九那養父溫潤如玉，待他們母子極好，林如雪也是個知書達禮的江南閨秀，兩夫妻沒道理會把漠九養得這麼冷冰冰啊。
「你還敢說跟你沒關係？」嚴樾拍案而起，「要不是你自作主張，趁著嚴錚不在，把林如雪送回臨城，徐雨禾能找到機會綁架她嗎？你知不知道她被綁架之後遭遇了什麼……」
「老祖宗！」老管家急了，上前擋住嚴老爺子，「您別說了，老爺子有心臟病！」
可不是他屁股歪啊，這事兒得找個合適的時機讓老爺子知道。
老爺子當年……也不是存心的。
以他對老爺子的了解，一旦老爺子知道當年夫人遭遇了什麼，一定會終身活在愧疚痛苦之中的。
但對於漠九少爺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老管家想，夫人在天之靈，也並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嚴老爺子怔怔然看著嚴樾。
漠九母親……被綁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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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臥室。
嚴漠九靠在床邊，習慣性地想摸出煙來抽。
可耳邊卻響起徐立那句話——大小姐說，如果九爺去搶婚，她就跟著九爺走。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將煙和打火機丟到垃圾桶。
隨後，摸出手機，給那串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
他不放心。
他要聽明萱親口跟他說。
他不想她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