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狂傲！硬撼陰陽主宰
他不再爭辯，恢復了那份置身事外的疏離與冷漠。
他本就只追求與蓋聶的了斷，別人的生死算盤，他懶得參與，更無需操心後果。
「東皇閣下既如此胸有成竹，那便好。」
衛莊微微側身，望向峽谷深處那隱約可見的巍峨山體輪廓，那裡便是機關城的入口方向。
「此乃閣下宏圖霸業，成與不成，是生是死，皆與我無關。方才之言，不過道聽途說，順手一提罷了。時辰將至，也該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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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機關城，此時如同一隻匍匐於巨大山腹中、被徹底驚醒的鋼鐵巨獸。齒輪的轟鳴連綿不絕，機括轉動之聲如同連綿的雷霆在山體中滾動。
「動力核心運轉正常！樞紐齒輪全部到位！」
「外圍陷阱已激活完畢，毒瘴區域濃度升至最高！」
「第一、第二、第三重機關迴廊，所有防禦模式已開啟！墨核中樞防禦結界，開啟三層！隨時準備接受衝擊！」
「朱雀、玄武兩衛已在其靈獸樞紐待命！青龍、白虎二衛機動策應！」
————————
各處的警報聲、指令聲、弟子回應的吆喝聲，通過遍布城內各處的回音傳導銅管交織在一起，如同戰場混亂急促的交響。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油脂、金屬粉塵以及某種防禦用墨家秘藥混合的硝煙氣息。
所有墨家弟子，無論是操持機關樞紐的技術弟子，還是手持弓弩短兵的護衛弟子，人人神色凝重，步履匆匆，緊張的氣氛如同實質化的鉛塊壓在心口。
每個人的眼神深處都混雜著對家園的守衛決心和對即將降臨的巨大風暴的深深憂懼。
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身後是傳承千年的聖地，面前是將至的強敵，除了拼死一戰，別無他選！
機關城的最高領袖一巨子燕丹，此刻正站在核心中樞的眺望台上，透過由巨大水晶透鏡和反射光陣構成的「千機鏡」，密切注視著機關城外數里範圍內霧氣籠罩下的動靜。
雖然「千機鏡」受霧氣影響視野模糊不清，但那片瀰漫的死寂，反而比任何響動都更讓人心悸。
多年的隱居與領導，錘鍊了燕丹鋼鐵般的意志和領袖氣質。縱然心中如驚濤駭浪，面上依舊一片沉靜如水，如同山嶽般穩定著軍心。
他剛剛聽到一個接一個防禦層級準備就緒的報到名單，那份緊繃的心弦還來不及略微舒展一絲。
一名額頭帶著血跡、顯然是剛剛經歷過激烈戰鬥從外圍防線撤回來的精英弟子，如同旋風般衝進中樞控制室，聲音帶著破音的急迫與驚慌。
「巨子！不好了！西南一線天」天險————被————被敵人突破了！」
燕丹猛地轉身，眼中精光暴射。
「這麼快？！
他們具體用了什麼手段？！」
他內心計算著時間，敵人突破最外圍那三道利用天然絕壁和峽谷布置的、連軍隊都難以越雷池一步的死亡天塹，速度比墨家最壞的預估提前了近半日！
那弟子氣喘吁吁，心有餘悸地回憶。
「他們————他們似乎非常熟悉外圍的地形路徑！對陷阱的破解也————快到不可思議！
尤其是為首的人————那金色的面具人太可怕了！
他根本沒動手，但只要我們啟動陷阱試圖阻攔，那些陷阱————陷阱的機關核心————就像————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直接從內部扭斷了一樣！失效！全部失效！
還有那個披著黑袍、周身環繞蛇形陰影的人————他帶的百越人悍不畏死地用毒蟲和身體開道！另外那些人，個個身手高絕————守關弟子死傷慘重，只能————只能按計劃後撤！」
「熟悉地形——————陷阱核心被無形之力扭斷————」
燕丹的心直往下沉。
這證實了他最壞的猜測之一—墨家內部，或者說曾經與墨家有過極深關聯的人，出現了足以致命的背叛者！而東皇太一那神鬼莫測的手段，更是證實了他那令人絕望的半步破碎虛空之境界！非外力所能撼！
「後續阻力呢？」
「他們根本沒停留！」
弟子急道。
「直接衝過了迷魂洞」，好像————好像還抓了些我們撤退時沒來得及處理的————活口！現在正全速朝核心機關城的入口方向撲來！最多————最多半個時辰！必至！」
「半個時辰————」
燕丹猛地握緊了拳頭，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速度，快得令人室息！
那些陷阱機關，在對方熟悉路徑和擁有絕對強者的前提下，竟如紙糊的一般！
「知道了。」
燕丹的聲音冰冷，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怒火。
「按乙號方案，全部退守機關城主體內！激活九宮困龍」主通道內所有防禦機關！
通知朱雀、青龍二衛，死守中央樞紐通道入口！」
「是！」
弟子領命，正要飛奔而去。
「慢著！」
燕丹忽然叫住他。
「速去請陳平安先生與————蓋聶先生前來中樞議事廳！」
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當陳平安與蓋聶匆匆趕到那籠罩在緊急紅光下的墨家中樞議事大廳時，空氣中瀰漫的緊迫感幾乎讓人窒息。
巨大的「非攻心核」在廳後的能量室發出前所未有的低沉嗡鳴，光芒透過厚重石門的——
縫隙劇烈閃爍。顯然，巨量的能量正在為防禦和可能的戰鬥被瘋狂抽取。
「陳先生！蓋先生！」
燕丹看到兩人，立刻迎上，沒有絲毫寒暄，語速極快。
「情況急轉直下！東皇太一聯軍已經突破所有外圍天險，正在猛攻進入核心區域的必經之路！
他們速度太快，手段————超出了我們預計！最多還有一炷香的時間，他們的前鋒甚至東皇本人，就可能出現在我們機關城最後的入口之外！」
陳平安眼神微微一凝。
「比預計快這麼多？看來是有「內鬼」指路了。」
他立即抓住核心。
「巨子打算如何應對？」
燕丹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掙扎與決斷交織的神色。
他緊盯著「千機鏡」上反饋的、代表敵人快速推進的諸多光點標記，終於下定決心，沉聲道。
「敵人勢大！尤其東皇太一親自壓陣，其破壞力難以估量！為保存機關城的根基————
我意，暫避其鋒芒，放其進入機關城主體！」
此言一出，不僅身邊幾位核心統領面露驚愕，連蓋聶也微微挑眉。
燕丹繼續急促解釋，似乎在說服別人也在說服自己。
「一旦敵人進入我們精心打造的機關迷宮內部————地形變得狹窄複雜！我們的防禦手段。
毒陣、暗弩、落石、翻轉通道、靈獸機關才真正能如魚得水！同時，內部環境對東皇太一那等強者的範圍攻擊也是一種天然的限制！
他若肆意妄為，必然受到地形制約甚至可能波及他們自己人！
這可以最大限度地以墨家之長，消耗他們的銳氣！待其疲敝，高手被層層關卡絆住或擊傷————」
他目光掃過陳平安和蓋聶，帶著一絲懇切。
「再由二位定鼎之力的高人出手，在核心區域雷霆一擊！此為上策！縱然可能有一些損失————」
他心痛的停頓了一下。
「但總比讓整個機關城都淪為半步破碎虛空強者正面碰撞的廢墟要強得多！」
他語速極快地說完計劃，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補充一句，語氣帶著商榷和些許不安。
「當然————若是陳先生認為此策不妥，覺得在外面開闊地帶放手一搏更能發揮出您的實力————那————那我墨家也絕對配！
我們可以先以四象機關獸在外圍阻擊，配合機關陷阱，盡力消耗東皇那批頂尖高手的實力！待其疲憊，再請先生發雷霆之威！」
燕丹說完，自光緊緊鎖定陳平安。
他內心矛盾無比。
一方面是家園傾覆的風險，另一方面是信任的考驗和對最終戰局的負責。
他拋出了墨家最保守也最依賴防禦優勢的方案，但也清晰地給陳平安留了選擇的餘地，甚至隱隱期望對方能夠選擇更「勇敢」的方式。
剎那間，廳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陳平安身上。
包括剛剛趕到的幾位統領，以及大廳各處的墨家精英弟子。
陳平安的目光平靜地在「千機鏡」上掃過，又瞥了一眼身後那巨大能量核心傳來的愈發危險的嗡鳴。似乎沒有思考多久，他抬頭，看向燕丹，也看向那些滿含憂懼和期盼的墨家眼睛，直接了當地開口。
「不必等他們進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雜，如同定海神針！
燕丹猛地一滯，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先生的意思是？」
陳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鋒利弧度的笑容，目光投向大廳厚重石門外，仿佛穿透了山壁看到了逼近的強敵。
「就在外面解決他們！就在那最後的入口處等著東皇太一！」
他猛地轉身，面向眾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真等東皇太一那瘋子衝進這機關迷城裡頭，他打起來還會有什麼顧忌？到那時候，毒陣困不住他，暗弩傷不了他，落石對他來說和灰塵有什麼區別？
他那破碎虛空的勁力只要放開手腳打，這整座山腹里千迴百轉的機關通道，就會像一堆碼好的柴火被他體內的怒火徹底點燃引爆！轟—！！」
他用一個誇張的手勢模擬了爆炸的場景，配合著驟然提高的聲音，震得所有人心頭猛地一顫！
「那樣的話，墨家幾百年苦心經營的機關城，才真要在我們倆打架的餘波里被打成齏粉！誰也保不住！」
陳平安斬釘截鐵，語氣中沒有絲毫猶豫。
「就在外面！就在我們腳下還沒被他糟蹋的最後那片地方！把東皇太一的腦袋，掐斷在他踏入墨家心臟聖地之前！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墨家中樞議事廳！連「非攻心核」那巨大的轟鳴都仿佛在這一刻被人刻意調低了音量。
燕丹徹底僵住了身形，嘴巴微張，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地盯著陳平安那張年輕又寫滿瘋狂決斷的臉！
他大腦中一片空白，預演了無數種情況，唯獨沒料到陳平安會做出如此————激進！如此————霸道！如此看起來————捨己為人的選擇！
主動出擊？在敵人兵鋒最銳、最利於對方展開兵力的時候，放棄墨家得天獨厚的主場防禦優勢，選擇在機關城外那片不算開闊的峽谷入口之地————迎戰半步破碎虛空境的主宰級強者？！
這————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這是何等的————氣魄？
陳平安————他竟然願意為了保護墨家機關城不被自己與東皇太一戰鬥的餘波摧毀，而放棄對自己更有利的、在城內複雜環境利用墨家機關消耗對方的戰術？轉而選擇在最危險的正面地帶硬撼強敵？！
驚愕！震撼！難以理解！
一時間，無數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燕丹的心頭，讓他這位素來沉穩睿智的墨家巨子都失去了方寸！
而此刻，陳平安那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大廳每一個墨家弟子的耳畔！
「就在外面解決！」
「在入口處等著他！」
「掐斷他的腦袋！」
「保護機關城不被————被他們的戰鬥打爛？！」
這些話語反覆衝擊著他們的認知。先前陳平安那些關於「活著即踐行墨道」、「守護眼前更重要」的言論，像散落的火星，驟然被這番不惜自己陷於險地也要守護墨家根基的悍勇行動點燃！
周圍的空氣凝固了，時間仿佛停滯。
所有聽到這個驚人決定的墨家弟子—無論是控制樞紐的操作員、傳遞情報的傳令弟子，還是守衛在門邊的戰士——臉上的表情完全一致，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
徹底震驚！瞳孔放大，嘴巴微張，手中的工具、武器在無意識中滑脫或握得更緊！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一身布衣、此刻卻散發著如同出鞘神劍般孤絕與強橫氣息的身影，仿佛————在看一個燃燒自己的戰神，要為墨家去攔那道滅世的天雷！
整個中樞大廳里那種驚濤駭浪般瀰漫的震驚情緒尚未完全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