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宜州這地方吧,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單從大小來看,還真算不上是薄待。
氣候也還算宜人,可這就像是老百姓分家產。
給這個許多銀錢。
給那個許多良田。
這個,家裡的房子歸你。
那個,家裡的買賣你來。
輪到他了,沒什麼想給你的,家裡還有幾塊荒地,挑一塊給他拿著了,擺擺手說去吧,好好活著。
聽起來像是好好活著嘛?
那分明是讓他自生自滅呀。
如今荒地上開出了寶貝,一切有條不紊的,突然叫他回去,要一家人一塊過個年。
別說王爺他們了。
就是小孩她們這些下人都咂摸出了點兒不對味兒。
都覺得皇帝是想把這塊地收回去。
不過這種事嘛,和她們沒關係,她們就是幹活的,主子到哪兒她們到哪兒,出來就樂樂呵呵的,犯不著尋思這些。
就是真出了事……
跟著倒霉的也是家生子,與小孩這樣的契奴無關。
浩浩蕩蕩的車隊行進的並不快。
小孩問陳典膳就沒有話本上說的飛舟之類的東西嘛?
陳典膳說有,可嘉王沒有。
理由很簡單——沒錢,沒人。
所以她們只能用最樸素的方法趕路。
有馬車坐的都算是不錯了,後頭還跟著一堆兒用腿走的呢。
壽桃和福餅不會發到帝都,他們卻要走到帝都。
小孩這會兒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麼叫做有人就是好。
不然她再能跑也得累瘸了。
怎麼可能像現在這樣,和芸豆一起看風景、昏昏欲睡、嘰里咕嚕的說許多話,眨眼就是一天。
午飯是饅頭和小菜,夜宿在驛館。
人多的有些住不開,隨行的侍衛都扎了帳篷睡,小孩和芸豆則是和人一起擠在通鋪上。
陳典膳管的了她們衣食行,卻沒法管她們住在哪裡,畢竟男女有別,這驛館就這麼大點兒地方,也沒有別處塞她們,所以將就將就得了。
小孩扔了三次砸來的胳膊腿之後也漸漸的睡著了。
想要日日寫一點的日錄隻字未動。
第二日在馬車上倒是有工夫,但她怎麼可能有心思寫呢。
看看外頭多好,無論波光粼粼的河、遠處的炊煙、還是割的只剩茬的麥田,都能牽引出許多想要說的話。
更何況下午上路時,前面的天空上還多了幾隻老大的風箏。
美人風箏後頭跟著一堆肥鳥胖魚蝦兵蟹將,看著極為有趣,搖搖擺擺的飛著。
就拴在馬車頂上。
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
不過猜也明白,一準兒和那些主子們有關係。
芸豆說:「往年府里一到春天就會放風箏,我小時候總能看到,後來府里的公子小姐們都漸漸大了,就看不著了,我還撿到過一隻蝴蝶風箏,上頭灑著金粉可漂亮了,就是膀子折了,那些來尋風箏的姐姐們看一眼就說不要了,我就把它拿回家,我爹給我修補了一下。」
「補好了還能飛嘛?」小孩好奇的問。
芸豆攤攤手說:「不知道,我爹補完了就拿去賣掉了,錢借給了親戚,只給我帶了一把齁鹹的蘭花豆。」
「啊……」小孩聽著都遺憾,「好歹分你一點錢吧。」
「誰說不是呢,至少得給我買點好吃的吧。」
那是芸豆小時候的事了,她早已經不記得當時的感受了。
只記得那把蘭花豆真的很咸,她吃完後,喝了好些水,晚上還尿了床……
可能是怕挨罵,所以哭的很厲害。
蠶豆就和爹娘說那是他尿的。
小孩肅然起敬:「那他膽子還挺大的,後來呢?他挨罵了嘛?」
「沒有,褲子穿在我身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還覺得自己挺聰明的,爹娘都傻眼了。」
芸豆的神色很複雜。
小孩聽的也是心裡一團亂麻。
「有個兄弟姐妹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芸豆趴在窗前托著下巴道:「或許吧,小時候是挺有意思的,長大後就不怎麼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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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知道芸豆和蠶豆已經沒話說許久了。
開始多半是賭氣,後來好像是習慣了,就一直僵持下去了。
她們的娘也和她們沒話說,因為芸豆還管著家裡的錢不放手,這次出來都沒有還她,所以她也不愛說話。
在家裡這三人過的像是陌生人,
芸豆還難過了一陣子。
可她覺得一家子都很難過總比很難過的一家子窮鬼強。
錢放在她娘手裡保不齊什麼時候就會被借出去。
還不如讓她收著呢。
為此她還找了發錢的管事好幾回,叫管事直接把三個人的錢都給她,不要再給她娘,鬧的管事沒脾氣,乾脆就不管了,誰的錢誰收著,再鬧就押手裡,誰也不給。
芸豆她娘和蠶豆開始拿到工錢還不想交給她管,可不管藏在哪裡都會被芸豆找出來,也就隨她去了。
一發錢就往她跟錢一拍,較勁似的……
日子過的特別壓抑。
小孩:「你娘和蠶豆也來了嘛?」
「我娘沒來,他來了,」芸豆揚了揚下巴說,「在前頭呢,昨晚我還看見他了。」
但僅僅是看見罷了……
反正她們倆誰也沒找誰,芸豆在昨晚之前,都不知道他也來了。
「怪惹人煩的,不要說這個了。」芸豆撇撇嘴又問小孩道,「你放過風箏沒有?你小時候在山上住,風肯定很大吧,風箏是不是飛的特別高?」
小孩愣了下說:「風也不是很大,我也沒有放過風箏,我們那邊好像沒有人玩這個。」
至少在小孩的記憶里是沒有。
「那你小時候玩什麼?」芸豆更好奇了。
這個……
小孩抓耳撓腮的想了想:「我記不太清了,小時候……總是在化緣,四處走,聽閒話,聽故事,給善信送果子,爬樹,我還養過雞,我那時候有個朋友會和我一起找廟裡的野兔,稍大一點兒還是在到處跑,從很高的雪坡上往下滾,和歪丫一起騎著豬去放雞鴨鵝,我放她挖野菜……」
「等等……」芸豆都快聽不下去了,「你拿也叫玩啊?不就是四處跑,四處幹活嘛?」
「才沒有,我師父她們很疼我,我小時候從沒幹過活,養雞也是為了陪我玩,後來都放生了。」
小孩不無得意道。
芸豆:「那後來騎著豬放雞鴨鵝也是……」
「那不是,不過我還是挺開心的。」
小孩想起歪丫,高興的笑了笑。
芸豆想了想,點頭說:「我要是能騎豬,我也挺開心的。」
雖然小孩說的玩和她理解的不太一樣,但玩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開心嘛,只要開心就不必拘泥於玩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