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虛幻與真實的邊界
信息交流沒用太久，或者說，星花旅團也好，參與這一戰的莫妮卡麗絲也好，都將描述流程的事情交給了在壞滅戰艦內部目睹了過程的其他空騎士，她們急切地駕船駛向了新的目的地。
當然，並不是只有星花旅團孤軍奮戰，因為蘇生庭園的異變太過突然，整個公會的兵力還沒集結，現在，它們都陸續的趕來。
四大秩序騎士團的精銳艦船也跟隨在永夏號後，前往了逆淵之塔的方向。
但黑暗的漩渦之處，那從暗雲中探出的塔尖已經消失無蹤。
「為什麼沒了？沉下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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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伊蹬蹬蹬跑到船身邊緣，就想召喚溯星巴哈姆特，但是她剛凝聚出星之力，它們就噗嗤的一下消散開來。先前的無垠躍升負擔巨大，野獸般的少女此刻腳步虛浮，很不像她。
「各位稍安勿躁，我去看一看。」
天空中縈繞著紫黑色霧氣的骨龍說完，一頭扎入了暗之沉淵當中。
暗之龍塔納托斯，解開元素鎖後，袖的本體是唯一不懼怕這凝聚世間黑暗殘渣漩渦的存在。
攪動著黑霧，不多久，暗龍上浮，人形化身也出現在永夏號甲板上。
「怎麼樣？」少女們立即圍過去。
「那座塔不見了。」塔納托斯說。
「這，這怎麼會？！」
永夏號的甲板上騷動起來，少女們本就急切，此刻更是情緒激動。
佐伊看向伊維妮絲，但蒼之少女也頗為驚愕，隨著越來越多的目光，她眼角泛紅連連搖頭。
她只是知道創世之楔或許能幫助李昂，因為它那大量的記錄中或許能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除卻稍微多一點的了解，她也並不是全知全能。
「大家先別急，」愛菈菲婭也陷入了焦慮，她揉著太陽穴儘量讓自己平靜，「惡魔的舉動都有著深意，之前阻止安娜特拔起它，現在移動它，思考它們的目的，或許就能找到其下落。」
一道彩虹光芒在旁邊照下，一個艙室被傳送到永夏號甲板上，卡莉奧推開艙門走出。
她換了一身裝束，既不是那純粹魅惑人的黑色連衣裙，也不是遊星邪龍護甲，而是皮革和鱗甲交疊的輕甲，當然，其素材不會普通，更是通過真實鍊金術強化，堅固實用和美觀，讓她嬌美的容顏也颯爽起來。
這身裝備還有不少安放藥劑和掛載工具的位置，顯然是作為鍊金師的戰鬥服所設。
「我倒是有個點子。」傳奇鍊金師說。
就算是傳奇境界，作為鍊金師面對先前那種戰場也很困難，所以李昂把卡莉奧送上了天司殿，此刻，絕美少女表示，她和老師在天空中目睹一切，也整理信息進行了分析。
「佐西亞派的惡魔或許需要埃索奧活著，而它們才是更狡詐的，它們應該一早就摸清楚了以百眼惡魔為主的神王派惡魔的行動自標，所以按兵不動，準備在恰當時候出手，發動關鍵一擊。」
卡莉奧說：「你們還記得嗎？攻擊教團的千喉惡魔，它也導致了伊薩蒂婭的出現，它就是佐西亞那派的。」
在永恆王騎出現前，眾人所知的六個惡魔中，百眼、血欲、六翼歸屬在埃索奧這派，如今已經覆滅兩位，現在也知道，它們現世多是為了同時實現埃索奧的復活和登臨新世界真神的目的。
而六臂、千喉、蒼白惡魔也有目的，雖然此刻未知，但它們建造逆淵之塔、追殺教團、搶奪創世之爐權限、偷襲李昂和阿爾法並成功斬下後者首級，帶走其至尊龍人之軀，這些行動肯定也有個目的。
「參照埃索奧的話，這幫惡魔要復活佐西亞？」多蘿西說。
不止是半精靈，事到如今，大家都會往這方面想。
「這個情況很有可能，初誕者雙王的力量遠超尋常同族，不論追求什麼，對方復活了埃索奧，它們自然也需要佐西亞。」
卡莉奧說：「但重點是，埃索奧的復活不止是復活，而是想要同時讓其成為新世界的造物主，那麼，佐西亞這派又想要什麼呢？」
少女們剛要開始思考，卡莉奧又道：「我們現在也不必想明白具體答案，而是構想這些事情如何聯繫起來，把重點先放在逆淵之塔上吧。」
「參考絕地秘境，或許逆淵之塔也是這些初誕者的布局，是收集要素的工具。」法琳娜說。
龍女巫回憶著過往的征伐：「塔內的環境，每一處都有大量的相同魔物，像不像專為培育什麼東西所設？」
「溫室。」希芙和黛奧齊聲說。
莫妮卡麗絲一捶手掌：「如果說滅世六殛和蘇生庭園是埃索奧復甦的要素收集器，那麼這整座塔或許是為了復活佐西亞所設，現在將其移動走，或許是時機已至，那些惡魔們現在應該在————」
「創世之爐。」卡莉奧說。
在天司殿，傳奇鍊金師也是看到了最後那熔爐之火倒向整個世界的一幕的。
少女們做出推測，逆淵之塔被帶向了創世之爐。所幸，紐比斯知道創世之爐位置的凡人中還有一人尚存。
「到了再度合作的時刻了，諸位。」
搭載著瓦連·歐內斯特意志的魔人偶也在彩虹橋的光芒中出現，這個人偶也是豆丁族與他有八成相似，但是是一個武裝到牙齒的狀態，外骨骼般的裝甲讓其如牛角族魁梧，這種操縱之法有些像創械之爐當中的鑄島者。
「穿過風暴————」
「奇怪————」
「寂靜————」
「它們在打算什麼————」
李昂在沉眠和短暫清醒的狀態中來回，他的意識時斷時續，不過，短暫的清醒間隔之間，他並未喪失記憶，多次循環足以讓他明白自己的情況。
果然，萬靈的幫助只是暫時穩定了狀態嗎？想要把自己轉化為初誕者那種狀態，還是太勉強了。
眾人包括六龍都搞錯了一點，那龍之力的形態，只是在通過龍之因子的蠻橫來壓制身體的崩潰而已，畢竟龍是造物主的形態，雖然分化之後與最初的巴哈姆特有區別，但是它依舊能收束住身體內的靈性。
怎麼解決自己的狀態，李昂還真沒主意，不過他覺得伊維妮絲的想法是對的，此刻不去創世之楔又待何時？本來這就是原本的計劃，是蘇生庭園的異變才暫時中正。
能夠感覺到大量的氣息以永夏號為中心集結，共同前進，但中間遇到了幾次阻礙，最終，她們還是找到了方向。
然後，環境的劇變，維度的摩擦，似乎經過了激烈又異樣平靜的航行，艦隊到達了感知上極其陌生，但環境中的力量極其強大的地方。
即便在思維的斷續中，李昂也為大家緊張，還好六龍的強大氣息始終在側，他們是他不在時最大的保障。
不過，沒有出現什麼衝突，反而周圍環境中的氛圍變得熟悉。
這裡是————逆淵之塔？一路順利的進入了逆淵之塔嗎？
即便感知斷續，但是李昂能通過之前那每隔二十層就出現的異樣守護者的氣息感知到友軍的推進，從水流為身體，內蘊人影的奇型怪物「波濤守護者」，到「天岩守望者」「繁榮焚盡獸」，友軍越過了六十層的關卡，繼續挺近。
冥冥中，不知道是否確切感知到剩餘的守護者，因為一路出現了個多個強大的敵人，但都倒在了如今有龍神有蛻凡的星花旅團眾人的聯軍之下。
然後，當最後一個代表黑暗的守護者悽厲尖嘯著消散後，李昂感覺到自己被情緒激動的愛人們帶著快速的前進，前方某種超然的氣息在不斷接近，直到徹底與之接觸。
就算在半夢半醒當中，李昂也感覺到急劇的跌落和上浮，這種感覺————就像夢中墜落並清醒一半。
「啊！！！」
猛地從席夢思床墊上彈起，李昂喘著粗氣，打量著四周。
放眼望去皆是一片模糊，他陷入短暫的停頓和茫然，直到從塵封多年的記憶中想起了什麼，開始嘗試著行動。
此刻已經來不及思考自己為什麼能夠行動，他有別的事情要搞清楚。
「這邊嗎？不是，這邊，燈的位置————我都忘了————」
腳好像磕到了什麼，他確認這是床頭櫃，抓起眼鏡戴上後，他也找到了燈的開關。
尚未完全適應光明，頭暈腦花之間，李昂已經確認身前的是一個地球現代社會的房間。
是他穿越前的房間。
「啊、啊————」
某種難以言明的強烈情緒湧出，他想大聲喊叫，但他甚至連去分辨清楚虛實的力氣都一時沒有，倚靠在牆壁上滑落在地上。
因為他不能接受這一切才是真實，哪怕只有可能性，都會如同烈火炙烤，刀刃刮身。
這是某種幻象？玩笑？還是我做了個長到宛如真實的夢？還是我其實瘋了？
但隔著窗簾依舊照亮暗夜的強光讓他暫時中斷了紛亂的思緒。
跌撞的跑到窗邊，此時此刻，任何事情都好，越奇怪越好，李昂心裡盼望著，盼望著不尋常的事向他證明，證明腦海中依然清晰的一切並非夢境。
夜晚的小區，不，不止小區，就連附近的街道都被天光照亮，一枚極亮的「星辰」墜向了遠處的山頭，那是他所居住的這個郊區與荒野的分界線。
看了眼手機，現在是凌晨四點，是萬籟俱寂，眾生沉眠的時刻，這時候幾乎沒有外賣再能送達，再過一陣子，就算二十四小時開放的快餐店都要開始更換早餐菜單了。
李昂迅速穿好衣服，衝出家門，騎上電驢，奔向那閃耀的星辰墜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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