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 針鋒相對
時間一晃,幾個月眨眼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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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安奉縣正值夏末之際,空氣中肉眼可見的熱浪翻騰,躁動的氣候使得人心中頗不平靜。
寬敞明亮的屋室內,宋賢盤坐在蒲團上正自閉目修煉功法之際,外間咚咚敲門聲響起。
他睜開雙目,輕呼了口氣,手中一揮,房門無風自開,江子辰緩步走了進來,向他躬身行了一禮:「掌教,林師兄和胡師弟已經出發了。」
由於焦恩平、齊霄風、徐立達否定了他速戰速決的作戰計劃,如今南漢聯軍和虛淵宗已正式進入僵持階段。
這幾個月來,雙方你來我往,打的頗為熱鬧,但南漢聯軍的步伐卻就此停住,沒能再往安奉縣域推進。
焦恩平、齊霄風、徐立達的計劃是步步蠶食,準備先吃掉安奉縣下屬的五座城池,再緩緩推進。
首要目標放在與名宣城比鄰的雅環城和天月城。
林子祥和胡小寶此次率隊出發,就是支援攻打雅環城的南漢聯軍。
本來渾元宗作為先鋒隊伍,理應第一批前往攻打雅環城,可由於焦恩平、齊霄風、徐立達否決了宋賢計劃,也就不好意思再讓渾元宗按他們的思路繼續衝鋒陷陣。
加上宋賢也表現的有些不悅,因此在決定攻打雅環城和天月城時,便派了南漢郡和寧野縣隊伍。
如今戰事陷入僵持焦灼,需要支援,這才把渾元宗隊伍派了出去。
「已經半年了,雲天商會的後勤補給都到了嗎?」宋賢緩緩開口,對於林子祥、胡小寶率渾元宗隊伍出征似乎毫不在意。
「已經到了,他們按約定給本宗提供了靈石、丹藥等物。」
「最近宗門有多少叛逃的弟子?可有統計?」
「本月失蹤者只有三十餘人,不過,此次征戰支援雅環城,底下有不少弟子人心惶惶,估計戰事期間,會有一大批私下逃亡者。」
宋賢點了點頭,沒有再言語。
他能理解宗門中下層弟子的想法,因戰事看不到盡頭,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結束,原本的閃電戰變成了長期消耗戰,前途渺渺,生死未卜。
加上宗門現如無根之草,自然免不了生出異心,這都是人之常情。
再這樣下去,莫說中下層的那些弟子,就是宗門上層弟子恐怕也難熬下去。
江子辰見他再度閉上雙目,自覺的緩緩退了出去,將門帶攏。
入夜,月朗星稀。
狂風呼呼的吹拂著草木,大雨拍打著東倒西歪的枝葉。
高空處,一艘飄蕩著南漢聯軍旗幟的靈船向著東南方疾馳而去,靈船艙室內,魯鳴、柳淑敏聚在同一張桌子前,神色各異,氣氛有些凝重。
柳淑敏神色堅毅:「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死在這裡。現在戰事看不到盡頭,將來還不知有多少場硬仗惡戰等著我們,沒必要為渾元宗赴死。我已經決定了,等靈船到了目的地,入了駐地後,立馬逃離。魯師弟,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魯鳴皺著眉頭,悶聲說道:「可是掌教還在名宣城,我們這樣一走了之,她那邊怎麼辦?」
「我出發之前就已經和她打過招呼了,她沒有說什麼,人各有志,她若想要留下來,我也沒辦法。」
「再說了,她有手有腳,想走隨時都可以走。至少在目前,她呆在名宣城,總還算安全。等到她也被派往前線戰場,那時或許她也會離開。」
「可我們不行,若不趁機逃走,搞不好就死在雅環城了,必須當機立斷。」
「我……」魯鳴沉吟不語,眉頭緊緊皺成了一條線。
「趙國那邊,我派去的弟子已經聯繫好了,那裡有一家昌元宗願意接納我們。昌元宗位處趙國平壤縣,其宗門有四名金丹修士,有一座三階中品靈脈,兩座三階下品靈脈,我們過去不用擔心修煉問題。」
魯鳴仍是緊皺著眉頭默然不語。
柳淑敏憐憫的看了他一眼:「魯師弟,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想留在掌教的身邊。不過恕我直言,你和她沒有緣分,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她是何等聰慧之人,你那點心思連我都看得穿,她豈會不知。」
「這麼多年,她都沒有任何表示,你還不明白嗎?聽我一句勸,回頭是岸。」
「願不願意走,你自己看著辦吧!你只要記住,我在趙國平壤縣昌元宗就行了,你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可以去那裡找我。」
柳淑敏說罷不再言語,起身走出了艙室,只留下魯鳴一個人望著搖曳的燈火陷入沉思。
……
與此同時,穆赫草原,東域城。
侯塞恩家族山門,燈火通明的大殿內,一名身形清瘦、兩鬢微白的老漢端坐內里,目光頻頻望向殿外,神色透著不耐煩的意味。
過了好一會兒,只見一人緩緩走來,來人正是沙林。
老漢見到是他,神色毫不掩飾不滿,語氣生硬的問道:「穆薩道友呢?我要見得是他。」
「家主正在閉關,不見外客,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了。」沙林見他這幅模樣,也沒有熱臉去貼冷屁股,同樣語氣強硬的回答。
「閉關?是故意避而不見吧!」老漢毫不留情面的戳穿:「莫非侯塞恩要與吉爾曼沆瀣一氣?」
「道友此話何意,我不明白。」
「吉爾曼家族不是派人找過你們了嗎?你們是否打算和吉爾曼聯手?」
沙林面無表情回應:「道友遠道而來,如果是為了指責敝府,那就恕敝府無禮,道友請自便。」
兩人話語針鋒相對,大殿內氣氛火藥味越發濃厚。
「我來是宣讀草原之主的指令,西域吉爾曼家族屢屢以下犯上,侵犯王室,現決定剝奪吉爾曼家族西域領主頭銜,並集結所有忠於王室的勢力出兵攻打西域,事成後,論功行賞,將吉爾曼家族轄地分封給所有出兵者。」沉默了幾息後,老漢開口說道。
「侯塞恩家族如果還忠於王室,就請立刻徵召隊伍,協同王室消滅吉爾曼家族。」
沙林依舊面無表情:「此事我不能做主,需得稟報家主,道友請回,本府商議過後,自會給答覆。」
老者沒再說什麼,直接拂袖而去,很明顯,他對於侯塞恩家族十分不滿。此次雖是來請侯塞恩家族出兵,但從神態和行為上來,並沒有抱任何希望。
沙林望著其遠走背影,眉頭微微皺起,隨即也起身離了大殿,來到一座雄闊府宅廳室內,裡間穆薩正慵懶端坐椅子上,與一名男子聊著什麼。
沙林入內後,那男子便識趣的告辭而去了。
「他怎麼說?」沒等沙林開口,穆薩主動問道。
「桑吉拉是來求援的,莫里斯王室宣布剝奪吉爾曼家族西域領主頭銜,正式對他們宣戰,並號召所有人攻打吉爾曼家族,承諾將他們領土分封給出兵者。」沙林將話簡略複述了一遍。
「哦?」穆薩露出了一縷玩味的笑容,似乎有些驚訝:「這麼快就要開戰了,我還以為莫里斯家族會再隱忍些時日。」
「桑吉拉既來找本府求援,肯定也已找到了南域阿爾秋和北域托恩斯家族。我們交談中,他態度很不耐煩,頗為倨傲。如果我猜的沒錯,南域阿爾秋和北域托恩斯至少有一家與他們達成了協議,答應出兵相助。」
「你覺得本府是否該出兵?」
沙林緩緩道:「本府與西域不接壤,即使拿下了吉爾曼家族,那裡的轄地本府也沒法保障,何況莫里斯王室對我們一直有意見,本府沒必要淌這渾水,只需坐山觀虎鬥就行了。吉爾曼家族經營西域多年,也不是隨隨便便就會被消滅的。」
「即使南域和北域都答應出兵,最多也就占些地盤,想要徹底消滅吉爾曼家族,我覺得很困難,至少短時間內不可能。」
「本府不必捲入,只需等待時機便可。」
穆薩手掌輕敲著椅子扶手,略微思索了一會兒:「你立刻去一趟阿爾秋家族,替我傳幾句話……」
九月雖還未入秋,但夏日已過,涼氣漸生,微風吹來使人感覺一陣涼爽。
入夜,天地萬籟俱寂,而在安奉縣的雅環城,一場血腥的廝殺正在進行。
山脈內,各種光芒交織,廝殺聲、吶喊聲、哀嚎聲、慘叫聲響徹天地。
其中一個百丈大巨人尤為醒目,其身體如同巨樹,周身不斷生長出一根根晶瑩剔透的枝葉,那些枝葉縱橫交錯,化作一個方圓千丈的巨型牢籠。
內里粉紅的花瓣綻放,粉色花沫籠罩空間。
兩名身著虛淵宗服飾的男子被困其間,體內靈力不受控的溢出,滋養著枝葉四散,花瓣綻放。
只聽得一聲驚恐的哀嚎,其中一名男子手臂內竟生長出一顆嫩芽,隨著嫩芽開枝,其身體肉眼可見的乾癟,內里血肉像是被吸乾了一般,化作了那樹木的營養來源。
另一邊,林子祥周身金色光芒大綻,宛如天神下凡,他手持一柄金色長矛,直刺而出,擊在另一男子黑色圓盾之上。
只聽嘭的一聲巨響,黑色圓盾微微顫抖。
林子祥雙手合十,一聲輕喝,長矛化作百千利刃遮天蔽日擊下,嘭嘭的巨大震響不斷。
男子頭頂黑色圓盾肉眼可見的扭曲變形,手中翻出一張黑色捲軸,隨著捲軸光芒大綻,凝聚成一扇巨大光門。
漫天金色利刃擊在其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的無影無蹤。
男子環顧了四周一眼,眼見局勢不利,竟毫不猶豫的轉頭逃去。
不多時,駐守此山脈的敵軍修士紛紛逃離,只留下了漫山的屍體。
……
……
晃眼,數日時間眨眼便過,自攻下此處營陣後,林子祥等人便再次駐紮下來。
入夜,烏雲敝月,燈火搖曳的廳室內,林子祥、胡小寶以及一名面色黝黑男子聚在一起商議著事宜。
「聯軍總部的命令傳來了,要求本部繼續進攻,拿下左側翼的豐源山營陣,然後和第三聯隊匯合,共同攻下敵軍重兵防衛的雅環城大本營。」
面色黝黑男子一臉凝肅的開口,其乃雲天商會修士,擔任林子祥、胡小寶所率領的這隻聯軍第一聯隊監軍職務。
聽聞此言,林子祥皺了皺眉頭:「本部才剛剛攻下此營陣,又要繼續進攻豐源山,未免太急了些。何況此戰本部死傷也不少,我意先向聯軍匯報,請求補充人手,做好充足準備,再進攻豐源山。」
「聯軍的命令已經下了,要求我們儘快出發。據情報消息,豐源山只有兩千名修士鎮守,主帥乃是虛淵宗金丹中期的程子明,以本部的實力,吃掉此營陣不成問題,待拿下豐源山後,我們可以再向聯軍請求補充兵力。但現在聯軍命令既已下達,還是要依令而行,不然的話會打亂整體計劃流程。」
黝黑男子作為聯隊監軍,最主要職責就是保證隊伍聽從於聯軍總部命令,負責兩方的溝通,自然不會因林子祥一番話就改變態度。
見林子祥皺著眉頭不語,一直沉默的胡小寶開口了:「聯軍有沒有明確什麼時間拿下豐源山?」
「沒有明確日期,只要求儘快。」黝黑男子話音落下,突然,一聲刺耳的金鳴響徹山脈。
三人面色都是一變,因為這是發現敵軍的警報。
「林師叔、胡師叔、徐前輩。探子發現了來犯的敵軍,有諸多敵軍靈船正朝本部疾馳而來,人數不詳。」一名弟子快步自外而入,神色有些驚慌的稟報。
三人不約而同的霍然起身,相對視了一眼,目光充滿驚疑,顯然都沒想到敵軍反撲會來的如此之快。
刺耳的金鳴之聲響徹整個山谷,隊伍很快便已集結了起來。
由於他們剛攻下此陣營不久,原先大陣已經損壞,還沒來得及建起新的防衛大陣,林子祥只得指揮隊伍列好陣勢,準備迎敵。
不多時,便見一朵朵絢麗煙火在高空綻放,一直延伸到山谷。
遠處,數艘靈船疾馳而來,中間眾星拱月的一艘靈船上,艙室內,一名鬚髮皆白老者和一位兩鬢微白老漢並肩而出。
二人正是玄元宗大長老殷寧玄和虛淵宗大長老王元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