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
剛剛指向凌晨三點的鬧鐘,依預設程序發出尖銳刺耳的銳響。
啪!
一隻瑩白如玲瓏玉的手,帶著起床氣,沒有半點優雅地,重重拍在鬧鐘上,將鬧鐘帶倒。
「嗯……這麼快就到點了?」
伴著含糊的嘟囔,羽絨被子被掀開,白枕上,未經梳妝的長髮,如灼灼春桃凌亂盛放。
佳人濃睡未足,掙紮起身,粉發蓬鬆,睡眼惺忪。
溫暖的被窩無需言語,僅憑溫暖的溫度和懶散的氣息,就讓人難以掙脫,半推半就地被封印其中。
若是往日,她必要再賴上幾分鐘。
但是,今日有要事必至,佳人咬咬牙,一腳蹬開溫暖的被窩。
來自珠峰的冷風頓時掠過玲瓏身軀,
寒意瑟瑟,墜桃輕顫,殘存的睡意瞬間被驅散。
拍拍臉蛋,陸玲瓏為自己鼓氣:「陸玲瓏,快醒醒,今天可是個大日子。」
「可不能遲到!「
陸玲瓏跳下床,也不換鞋,赤腳踩在地板上,玉足芊芊,碩果晃晃,
就這麼踏踏奔向盥洗室。
嘩嘩水聲過,盥洗室的門被猛然推開。
那個國內異人界有數的元氣美少女陸玲瓏,已元氣滿滿,神采奕奕。
異人界中,年輕一代的偶像,陸玲瓏滿血復活!
蹬上雪地靴,陸玲瓏便活力滿滿地出門,準備挨個敲響同伴的房門。
既然她已經起來了,便有義務將那些還在賴床的夥伴一一叫醒。
啪啪啪!
陸玲瓏率先就拍響了自己的好閨蜜、好鄰居枳瑾花的臥室門,元氣十足的聲音穿透房門:
「花兒!花兒!快醒醒!快醒醒!已經三點多嘍!快點起來!今天可不能遲到。」
咚!咣當——
屋內明顯有重物自床上滾落,接著是什麼「啪唧」撞在門後,一隻手摸索著門把,試了好幾次力,才將門打開。
枳瑾花頂著一雙濃重的黑眼圈,眼神空洞無光,嘴裡還在打著哈欠:
「哈~,你來了……寺廟的早課為什麼都這麼早……」
陸玲瓏樂呵呵推著還沒睡醒,渾身無力的枳瑾花,將她轉了個方向,往房內的盥洗室推去:
「當然是因為古代沒有電燈,更加沒有電腦和手機,沒事幹,早課當然早了。」
菩薩請柬上寫得很清楚:講經將於寺廟常規早課開始時進行。
寺廟中四點打板、敲晨鐘喚醒僧人,早課也就是四點半到五點之間。
「時間快到了,趕快洗漱完畢,這種大場合,可不能讓人看見你眼角還掛著眼屎。」
「可不符合你知性冷美人的人設。」
枳瑾花被陸玲瓏推著走,嘟囔道:「我可沒有眼屎。」
枳瑾花走進屋內的盥洗室,關上門,只聽見裡面稀稀疏疏的水聲響起。
隔著門板,在枳瑾花看不見的地方,陸玲瓏無聲地嘆氣。
要是以前的枳瑾花,是不會需要她來督促起床的。
枳瑾花是個憑腦子的異人,最擅長各種精密的計算,出招分寸精確到秒,從不會遲到。
若有行動都會提前制定好行動時間表,嚴格按照時間表行動。
她之所以沒有提前起來,怕是因為根本就沒有睡好。
她的黑眼圈可不是一夜未睡熬出來的。
龍虎山一戰後,枳瑾花一直被恐懼所環繞。
龍虎山一戰,是國內異人界許多被家裡長輩保護得很好的年輕人,所經歷的第一場風雪。
那是他們第一次直面真正的廝殺,全性出手陰狠毒辣,無所不用其極。僅一戰便將他們那點驕矜與天真,盡數打碎。
從小獨立謀生、歷經坎坷的張楚嵐,在那一戰中迅速調整心態,認清了自己在異人界中的位置。
知道自己身為甲申三十六賊的後裔,今後必然還會遇見今天的情境。他逼自己直面生死間的危機,體味奪人性命的恐慌,以此磨礪鋒芒。
張楚嵐靠戰火飛速成長,僅一戰,便已經悟透了生死三昧,成為一名合格的戰士。
可還有些名門大派出身的青年,平日表現亮眼,真到瀕死之際,巨大的死亡恐懼瞬間便將他們壓垮。
枳瑾花能計算萬千,平日切磋時,能推演出對手下一次出招的方位和力道。
可她卻在危難面前控制不住內心的戰慄,難以聚精會神地驗算推演。
被全性六賊抓住,差點被姦殺的遭遇,至今仍然是她內心深處的陰影。
往往在寂靜時,那段遭遇就會出來撕咬她的內心,越寧靜,她越焦慮,漫漫長夜,輾轉難眠。
她是一台精密運轉的鐘表,卻經不起戰場惡劣環境的顛簸。
太過精緻,反而受不住風雨沖刷。
其實,在那一次龍虎山之戰後,有許多國內一代的年輕人,已經黯然掉隊,跟不上新生代最頂尖一批年輕人的腳步。
其實,自那場龍虎山之戰後,國內年輕一代中已有許多人黯然掉隊,再也追不上頂尖同輩的腳步。
陸玲瓏同樣經歷了那場血戰,同樣曾被全性高手逼至絕境,可為了報答張楚嵐的恩情,她仍敢隨他共赴納森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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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玲瓏的夥伴天賦或許與她差不多,可心性卻已與她分出高下。
枳瑾花在戰鬥中表現不佳,但並不妨礙她是陸玲瓏的閨蜜,是她的朋友。
所以,在這一次菩薩傳法時,陸玲瓏仍然將有些猶豫的枳瑾花拉入了隊伍中。
她知道枳瑾花其實心底渴望前來見識,那千年未有的菩薩傳法,可卻又恐懼可能會發生的衝突與隱藏在人群中的全性妖人。
臨行前,陸玲瓏將她拉了過來,看著她的眼睛,向她保證:
『在我倒下之前,沒人能越過我傷你分毫!』
因為陸玲瓏給她的安全感,枳瑾花方才敢跟隨陸家的隊伍,來到珠峰之上。
陸玲瓏成為異人界年輕一代中的『孩子王』,張楚嵐口中的領袖,並非沒有緣由。
她總能靠著自己的人格魅力,將小夥伴聚集在她身邊。
盥洗室內水聲止歇,陸玲瓏的心事也隨之暫收,重新掛上明亮笑顏。
枳瑾花本就心事重重,若再察覺她的憂慮,只怕更要多想。
「我們走吧。」
洗漱完畢,清醒不少的枳瑾花帶上了她標誌性的黑框眼鏡,還畫了淡妝,遮住了黑眼圈。
重新變成了那個知性美女,不熟悉她的人,根本看不出她的心魔尚未除去。
陸玲瓏攬住枳瑾花的手臂:「走吧!出發!」
換上厚重的雪山服,兩女出門。在向外走的過程中,與同伴匯合。
來自醫家,精通針法的零;來自齊魯大地,修煉幻刃的希;出身量天尺門派的雲;修煉擤氣的蕭霄;精通計算機,在江湖小棧任職的藏龍;散人出身,自創絕學【彩虹炁】的王二狗;先天異人,擁有吞噬他人炁異能的白式雪。
還有陸玲瓏的表哥,傳承了逆生三重的陸琳,以及陸玲瓏的父親,和陸琳的父親。
最關鍵的,當然是陸家的當家,異人十佬,『一生無暇』陸瑾。
陸瑾和龍虎山的天師是知己,這一次珠峰之行,陸瑾也選擇和龍虎山的張乾鶴等人同行。
凌晨的珠峰棱堡,熱鬧非凡。
此夜凌晨,無人安眠。
眾人皆為今日而來。若此時還敢賴床,怕是要被長輩打折了腿。
反正今日是聽菩薩講經,只需耳朵,無需雙腿。
所有人默然出行,眼中激動難掩,神情卻一片肅穆。如同一塊塊壓在爐膛中燒紅的炭,無聲地燃燒。
眼中之光,比星辰更亮,比燈火更明。
朝聖之路沒有燈火,只有雙雙慧眼如盞盞燭燈,在這昏暗的雪峰之巔照亮前路,靜候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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