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熄滅了。
星熄滅了。
熄滅了。
滅了。
了。
「……汪？」
明明已經在心底寫好了劇本，準備稍微飆個戲給賈德卡和鹿醬點存在感的牙牙當時就懵了，以至於就這樣托著那塊巨大的黑色隕石發起了呆，過了差不多五秒鐘才有些尷尬地把這東西扔在地上。
與此同時，一直從狙擊鏡中觀察著牙牙狀態的季曉鴿則是揚起腦袋，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後重新用狙擊鏡望向前者——
「好漂亮。」
看著牙牙雙臂上那充滿了神秘感的暗藍色『紋身』，以及其耳畔後的兩隻小鰭，季曉鴿不禁如此感嘆了一句。
而其他人也都無聲地點頭表示認同，畢竟此時此刻的牙牙確實充滿著某種清新、澄澈的氣質，就連那灰白色的長髮都被鍍上了一層淺藍。
就好像那位剛剛喝下了女巫的啞藥，雖然失去了漂亮的魚尾，但依然是『海的女兒』的人魚公主。
但問題在於，牙牙顯然不是海的女兒，畢竟半獸人中並沒有『海狗人』這一支族，就算有，也跟她耳朵後面那兩片漂亮的鰭沒有半點關係。
「沒什麼大驚小怪的，海族雖然一般不會出現在陸地上，但如果有心的話，想跟那些天天泡在水裡的東西打交道並不算困難。」
始終保持著淡定的魯維皺了皺眉，淡淡地說道：「別少見多怪的了，還有就是……小狗！」
牙牙立刻打了個激靈，大聲回了一句：「嗷！」
「你不需要照顧任何人的自尊心。」
魯維扯了扯嘴角，冷笑道：「尤其是賈德卡，如果不讓他儘快認清現實，掂量清楚自己是幾斤幾兩的話，以後遇到真正想要置你們於死地的敵人時，可能會因為過去幾十年的慣性吃大虧。」
牙牙：「……多大虧？」
魯維：「死。」
「汪德卡！」
牙牙大驚，隨即便毫不猶豫地飛身撲向賈德卡：「汪要汪死里打你了！」
「好！」
賈德卡很是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後便轉向墨檀，言簡意賅地說道：「快救我！」
【疾風；飛霜斬】
早在老法師求救之前便已經發動技能趕來馳援，以最快速度出現在賈德卡面前的墨檀反手一劍，將更傾向於拔刀技的【疾風】與自己從劍魄領域中悟到的快劍相結合，以極快的速度斬向牙牙，揮出了冷冽鋒銳的一記快斬。
「哈呀！」
而牙牙則是用原本攻向賈德卡的右手向上一撈，竟然穩穩地將墨檀斜掠到自己面前的【曉；無情劍】攥在手中。
鮮血順著少女的掌心流淌而下，傷口卻在下個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賈德卡立刻揚起法杖，喚出了數道宛若靈蛇般的【流炎飛舞】纏向牙牙的四肢，而鹿醬則是再次化為【蜂鳥】飛來，並在距離牙牙七八米的地方將身體變成了流態，化作一張大網直接向其罩去。
結果牙牙只是抖了抖翅膀，就將那幾道火焰驅散在一片湛藍色氤氳中，隨即用另一隻手抓住墨檀的肩膀，頭也不回地將其甩向身後的鹿醬，其力道之大，讓墨檀直接從鹿醬化作的網狀史萊姆中央穿過，狠狠地砸在地上。
而鹿醬雖然被直接砸碎，卻也變相緩解了墨檀需要承受的衝擊力，並沒有讓後者身上剛剛癒合了些許的傷勢加重。
至於他自己，則因為其變形特質的原因開始重新融合，除了損失了一些血量之外同樣沒有大量損傷。
但就算如此，也依然無法掩蓋所有人都在被牙牙壓著打的事實。
「老賈，小鹿。」
墨檀幾乎是在砸到地面的瞬間就振翅彈起，一邊揮舞著兼容性最強的【曉；龍淵棍】迫使牙牙與自己纏鬥，一邊大聲道：「你們打不了主攻手，改策應！」
「明白。」
「知道了，默大哥！」
沒有任何猶豫，同樣意識到自己幾乎不可能對牙牙造成有效牽制的兩人同時應下。
賈德卡放棄了那些威力相對較強但必須進行引導和吟唱的法術，一邊對墨檀進行【精力爆發】、【火舌武器】、【護體烈焰】等火元素學派的法術加持，一邊快步奔向季曉鴿已經布置好的防禦陣地。
鹿醬則是化作一隻宛若海星般的魔獸吸附在墨檀身後，一邊通過德魯伊的治療法術幫忙恢復著身體狀態，一邊不斷揮舞著那些伸縮自如的觸手，努力在牙牙的高頻攻擊下為墨檀進行緩衝，儘可能降低他受到的直接傷害。
「怪噁心的。」
牙牙翻了個白眼，眼睜睜地看著剛剛被自己拍散了兩條觸手的鹿醬海星又飛快地探出了三條觸手，咬牙切齒地一拳搗在了墨檀胸口。
好消息是，那三條觸手非常及時地在墨檀胸口處交疊，成為了他與這一擊間的緩衝。
壞消息是，這份緩衝根本沒什麼用，墨檀還是被牙牙這拳打得險些背過氣去。
而這次，牙牙並沒有給他任何喘息時間，緊接著便是一記修長筆直……呃，勢大力沉的鞭腿狠狠地掃向墨檀，帶著仿佛要將他攔腰踢斷的氣勢。
「默大哥——」
鹿醬發出了一聲驚呼，整個海星仿佛一隻抱臉蟲般以非常詭異的姿勢繞到了墨檀身側，當場被一腿掃成了漿糊。
緊接著，伴隨著『哢』的一聲，墨檀的兩根肋骨直接報銷，整個人也不知道第多少次仿佛斷了線的風箏般橫飛了出去。
看得出來，面對已經憑藉這次變異成功突破到史詩階，並在第一時間夯實了境界，還可以憑藉本能讓自己適配全部戰況的牙牙，墨檀已經有些擋不住了。
至少已經踏進了史詩門檻的墨檀，真沒啥辦法了。
而跟牙牙同屬史詩的谷小樂，也完全找不到能夠遏制住牙牙的打法，畢竟她剛才就已經嘗試過了，無論是以【黑雛；占事略決】為核心的咒殺流戰法，還是以【白絕；修羅地獄】為核心的式神流戰法，在同時開啟了狂化和龍之爪的牙牙面前都難有絲毫建樹，不僅如此，那幾乎覆蓋了她全身的【曙光聖人】附魔，更是讓谷小樂的發揮事倍功半，怎麼打怎麼難受。
但是——
「留下！」
侍魂不知何時再次閃身到正欲追擊墨檀的牙牙面前，手中的黑色御幣狠狠揮下，帶著千百根細密的黑色鬼針向後者沖刷而下。
「我會發光哦！！」
剛剛就發現自己似乎有辦法克制侍魂的牙牙呲了呲牙，雄赳赳氣昂昂地表示自己會發光。
牙牙說，牙牙會發光。
於是牙牙便發了光。
「嗚……嗚！」
不但剛剛揮出的鬼針被瞬間蒸發，自己同樣也在曙光加護的牙牙面前發出了陣陣黑煙，整個鬼痛苦不已的侍魂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然而就在牙牙試圖將她拍開繼續追擊墨檀時，痛苦難當的鬼巫女卻主動抓向了牙牙的手腕，咬牙道：「你……留下，不許……傷她！」
「你沒事兒吧？」
牙牙柳眉倒豎地瞪視著已經開始渾身冒煙，甚至逐漸變得有些透明的侍魂，沒好氣地說道：「別說的好像我是個壞人一樣！是魯維臭老……大師說讓我們全力以赴的！默也想讓我盡力配合的！給我讓開！」
「我……有在……」
目光已經開始渙散，七竅同時溢散出森森鬼氣的侍魂依然死死地抓著牙牙：「全……力以……赴！我在……聽話！默醬……歡喜！」
「吵死了！別讓我當反派啊！」
牙牙氣急，抬手便將已是強弩之末的侍魂甩飛了出去，然後便氣鼓鼓地猛踏地面進行了二段加速，一個頭槌撞在了剛剛爬起來的墨檀胸口，讓後者『噗』地一聲噴了口老血出來。
季曉鴿再次扣動扳機，試圖用狙擊彈逼退牙牙，但卻被後者直接抬手擋住了。
準確點說，這其實並不算是『擋住』，而是以小臂骨直接被擊穿為代價讓那枚狙擊彈偏離了軌道。
「我也心疼啊！」
牙牙眼淚汪汪地催動體內天知道出自於哪裡的力量修復傷口，抬手與墨檀情急揮出的【曉；修羅戟】硬碰硬地拚了一記，有些憤慨地說道：「但大家都為了我那麼努力了啊！」
「挺好的~」
硬接了牙牙沉重一擊後身形巨震，視野都有些模糊的墨檀注意到少女那滿腹委屈，雖然始終保持著激烈的反抗，但還是見縫插針地安慰了一句：「你做的很棒，牙牙，加油。」
「我也……」
費了好大勁都沒能站起身來的侍魂吃力地抬起腦袋，喃喃道：「得加油……默醬……嗚。」
「嘿。」
就在這時，確認墨檀已經牽制住了牙牙，認定季曉鴿和賈德卡暫時不會被波及到的谷小樂小跑到鬼巫女身旁，蹲下身子樂嗬嗬地拍了拍自家侍魂的肩膀：「放輕鬆點啦，這裡又沒有什麼真正的危險，無論是默醬還是牙牙，都……」
「去死！」
侍魂冷冷地打斷了谷小樂，盯著後者手中的【白絕；修羅地獄】沉聲道：「給我靈力。」
「沒用的。」
谷小樂搖了搖頭，輕聲道：「我剛才放你出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全部加持，結果你還是被牙牙打成了現在這副德行，有她身上那份跟獵魔人有點像的『聖力』在，就算再補充多少靈力也沒用的。」
「我可以……」
侍魂死死地瞪視著谷小樂，怒道：「我能幫上忙！」
「你不行。」
谷小樂莞爾一笑，然後又搶在侍魂出言反駁前補充道：「至少現在這種狀態不行。」
侍魂：「……去死？」
「不要把這種詛咒當成口頭禪或者感嘆詞啊。」
美少女陰陽師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便向侍魂伸出了右手：「來吧，附身合體。」
侍魂無視了本體的握手，只是呆呆地問道：「你剛才不是還……」
「別忘了，你從最開始就是我。」
谷小樂從懷裡抽出了作為侍魂根基的黑色紙人，將其貼在自己的額頭上，微笑道：「咱們兩個誰更著急……還不一定呢。」
「去死。」
「來吧。」
下一刻，侍魂的身形便在頃刻間煙消雲散了。
而谷小樂的雙眼，也在這個瞬間變成了令人心驚的幽藍色。
「哦？所以你的決定是，把主導權讓給我嗎？」
谷小樂眨了眨眼，隨即便將自己的【黑雛；占事略決】交到左手，然後右手凌空一握，喚出了鬼巫女那招牌般的黑色御幣【生閽祭】，無奈道：「說真的，不管是第幾次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命格，都覺得糟透了。」
【那就去他身邊。】
伴隨著森寒卻並不令人厭惡的氣息頃刻間浸入四肢百骸，侍魂冰冷的聲音在谷小樂耳畔響起：【只要在他身邊，就是好的。】
「這可是不能讓外人……嗬，還有自己人知道的私房話呢。」
身上的黑白狩衣逐漸褪色，最終變成了同少女當前瞳孔、侍魂那身巫女服相同的幽藍、猩紅雙色，谷小樂輕揮御幣，在陣陣陰風中輕拂到墨檀身後，溫柔地托住了被牙牙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的心上人：「去喘口氣，我扛一下試試。」
「小心。」
注意到當前狀態下的谷小樂並不需要自己這個『前排』保護，身上的龍晶鎧甲已經出現大量裂紋，就連龍角都被牙牙打斷了一根的墨檀微微點頭，然後便向後退了數步，努力平復著自己幾乎被全部震錯位的五臟六腑。
「夜歌姐！」
牙牙大怒，然後便轉頭向季曉鴿遙遙喊道：「開槍打他們！」
「噗嗤~」
谷小樂頓時笑了出來，搖頭道：「牙牙你這樣可不行哦，現在不是大家一起配合魯大師給你做測試嗎？小鴿子怎麼可能……」
「閃開！」
結果就在這時，墨檀倉促的叫聲忽然在身後響起。
呯——！！！
緊接著，就在谷小樂下意識地遵循了墨檀的指令，在身體在思考前先一步動起來，向旁邊稍微挪了大概半米左右的同時，一枚呼嘯的狙擊彈劃破空氣，以毫釐之差從她身邊擦了過去。
「鴿子吃醋了！？」
谷小樂大驚。
「不。」
知識過於淵博的墨檀則是輕輕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忽然捂著腦袋蹲下的有翼美少女——
「是塞壬的惑音。」
第三千零四十九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