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衝鋒！衝鋒！
待得出了黑水城，眾人齊齊策馬向著黑水城東部大裂谷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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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外走，四周的土地愈發荒蕪空曠，奔走十幾分鐘後，周圍直接連根草都沒了。
雨水沖刷之下，到處都是黃泥湯子。
馬蹄踏過，泥水飛濺。
烏雲蓋頂，時不時又閃過幾道霹靂的天空之下，二十輕騎上的男男女女，俯身策馬，頂著暴雨狂奔。
在領頭那騎著高大白馬，身著金白二色教皇冕服身影一側，是舒張著純白羽翼伴飛的哈尼雅。
輕騎穿過曠野，給這片許久未曾有人問津的土地添上了不少馬蹄印。
馬蹄沉悶的撞擊聲，在暴雨中也依舊清晰可聞。
一副逆行前往戰場的悲壯畫卷。
萊亞爾緊緊跟著伊恩，目光警惕的打量著四周，生怕有敵人伏擊。
手上，緊緊握著懸於腰間的附魔鑽石劍，附魔帶來的力量加持，給了萊亞爾更多的安全感。
回憶起剛才黑水城發生的一切，萊亞爾心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觸。
黑水城的子民……
似乎要比他這個忠心耿耿追隨福波斯家族一輩子，甚至手把手帶大伊恩的老人，還要信任伊恩。
他們聽聞伊恩二十人阻擊魔族的時候，也有過勸阻，有過擔憂。
但後來，萊亞爾清楚的記得，離城前最後一刻他回首望去，上到馬修神父，下到三歲小兒。
所有人的目光，滿是狂熱的篤信。
他們堅信著伊恩會勝利，只因為伊恩和他們說了會將勝利帶回黑水城。
是因為信仰曙光，還是信仰伊恩，已經不重要了，畢竟伊恩就是曙光的化身。
萊亞爾只是有些慚愧。
黑水城的子民，和伊恩相處不到一個月，甚至只算見面的話，滿打滿算也就幾次。
即便如此，他們也願意篤信，甚至迷信伊恩所說的一切。
他比其他人更了解伊恩，更了解曙光神教。
比其他人見過更多不可思議的偉大神跡。
既然如此，為什麼又不能對伊恩報以堅定的篤信呢？
或許，他打心底還是認為伊恩還是當初那個沒長大的孩子。
可事實告訴他，一晃眼的功夫，伊恩已經是肩負福波斯家族復興，曙光神教崛起的教皇冕下了。
是坐擁數千隨時為他犧牲的狂信徒，執掌偉大的曙光天國的領導者。
他，萊亞爾，再也不能用以前看晚輩的目光，去斟酌伊恩的決定了。
現在的伊恩，有足夠的能力和決心，讓其他人信服。
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欣慰。
「起碼……老主人，伊恩少爺真的成長到需要我們仰望的地步了。」
握緊手中源源不斷給他勇氣與力量的附魔鑽石劍，萊亞爾不再彷徨。
伊恩說了會贏，那就一定會！
身為曙光神教紅衣大主教，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堅定不移的篤信教皇，以及聽教皇指令行事。
胯下戰馬的速度越來越快，但周圍依舊沒有地標，還是一望無際的泥土曠野。
東部大裂谷的影子都沒見到。
此時，已經策馬疾馳半個多小時了。
伊恩頂著雨幕抬頭看了一眼身邊伴飛的哈尼雅，高聲道：
「哈尼雅，還有多久才能趕到東部大裂谷？」
哈尼雅瞬間螺旋攀升，拔高視野，復又輕巧的俯衝而下，回到伊恩身邊。
「還要一個小時左右，教皇冕下！」
伊恩點了點頭，心中卻在感慨翼族不愧是天生的偵察兵。
從東部大裂谷趕來求援，哈尼雅一路疾馳，只用了十幾分鐘就飛到了黑水城。
而他們騎著優秀的戰馬，卻要用時近兩個小時。
這種速度，加上剛才哈尼雅展示的那一手原地抬升的機動性。
怪不得翼族當初能在百族聯盟闖出那麼大的名頭。
哈尼雅還是心急如焚，迅速道：
「教皇冕下，要不我先回去看看情況如何再回來匯報吧！」
「以我的速度，半小時內能走一個來回的！」
伊恩搖了搖頭。
「不行，大戰在即，要保存一切不該浪費的力量。」
哈尼雅不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加快速度，引導著戰馬前進。
忽然，芙蕾妮策馬跑到她身邊，大聲呼喊。
「哈尼雅姐姐，你們翼族的翅膀不會因為下暴雨無法飛行，你們速度又這麼快……」
「既然打不過那魔族，逃走還是沒問題的吧？為什麼不先退走呢？」
伊恩等人也好奇的看了過去。
可不知為何，面對這個單純的問題，哈尼雅卻閉嘴不言，保持了沉默。
……
「退？」
東部大裂谷之下，一名翼族彪形大漢扇動翅膀俯衝而下，揮舞著破舊的大劍，斬碎了數十隻亡靈骷髏和幾隻魔化魔獸。
又飛起身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退到哪去？」
另一名壯漢飛身上前一劍劈散奪心魔攻向大漢的法術，回頭急聲道：
「北邊！南邊！或者哈尼雅說的黑水城！族長，帶上孩子們走，翼族還能留下火種！」
「休要多言！」
翼族族長繼續揮舞著大劍俯衝而下支援其他翼族戰士。
招招式式都含恨而出，威力十足。
「第四次抗魔戰爭之後，我翼族背負了多少罵名和冤屈！」
「我們為什麼來這，難道你們都忘了嗎！」
回身，狠狠將大劍刺入亡靈騎士的骷髏頭中，劍柄一轉，當即攪碎其魂火。
「我沒忘！」
「我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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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忘！」
翼族族長聲嘶力竭的頂著暴雨扶搖直上，又找准奪心魔法師的方向一往無前的殺去。
「我忘不了老族長彌留之際抓著我的手，倔強的和我說，我們翼族是冤枉的！」
「我忘不了父親被奪心魔撕碎前，怒吼著讓我睜開眼看著，告訴我翼族沒有孬種！不是背叛者！」
「我忘不了前輩們拿著最差的武器，前往孤立無援的絕境赴死，只為證明翼族一直有純潔的靈魂！」
火紅的劍氣化作浪潮，蒸發了雨水，一劍砍掉了奪心魔法師的頭顱。
復又提劍頂著無盡亡靈軍團的攻擊，殺向其他奪心魔。
「我忘不了在那翼族埋骨之地，對無數先烈許下的諾言！」
「一日不洗刷翼族背負的冤屈，一日不離開抗魔前線！」
翼族族長身上滾燙的火紅色鬥氣化作烈焰，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衝鋒的火焰長槍。
面對無數魔族法術覆蓋，依舊一往無前。
「今日退一步，明日退一步！」
「一退再退，翼族還是翼族嗎？假以時日，這羅德里大陸可還有我翼族立足之地？」
「若真坐實我翼族貪生怕死，是背叛者，是投降派！我有何臉面見父親和老族長？」
「你們有何臉面見那些泰然赴死的前輩？！」
火焰長槍直搗黃龍，又殺一隻奪心魔戰士。
翼族族長飛身而起，目光決絕的望著無數高級亡靈騎士和強大魔化魔獸拱衛的魔族軍隊核心。
主導這次圍擊的奪心魔軍官，就在那裡。
蓄力，提劍，繼續衝擊。
「我寧願翼族今日全員戰死，滅族於此，也不願讓人繼續蔑視我翼族！」
「我們是戰士！不是叛徒！」
「所有族人聽我號令！」
「精壯沖陣！老幼防守！婦孺療傷！死戰不退！」
「衝鋒！衝鋒！衝鋒！！！」
黑壓壓的烏雲之下，翼族族長如烈焰流星一般，帶著必死的決心向著奪心魔長官衝去。
地上是無邊無際的亡靈軍團，天上是孤身一人俯衝的火焰流星。
這一幕，悲壯的宿命感直接拉滿。
他明白，自己這一去，定如離弦之箭不能再回。
但起碼，他像所有翼族先輩一樣，到死都在向前。
五光十色的法術光環已經準備就緒，編織成一張大網等待翼族族長抵達。
於此瞬間。
轟隆隆的雷聲伴隨著一道純白匹練自九天上砸下。
瞬息間越過翼族族長，輕而易舉的轟碎魔族的法術網，沒入軍陣中心。
咆哮的雷霆讓黑壓壓的天地重現光明。
瞬息間，數百亡靈騎士、魔獸，和幾十位奪心魔法師當場被雷霆劈成地上的一塊焦痕。
戰場陷入了可怕的死寂中。
無論是翼族之人，還是奪心魔，都愕然的盯著憑空浮現的那個大坑。
在坑底，插著一桿流光溢彩的三叉戟，冒著絲絲縷縷的霧氣。
下一刻，那三叉戟翁然顫動，又自顧自的破空而起，飛到天上。
順著三叉戟的飛行軌跡，所有人抬頭看去。
只看到在九天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座浮空的泥土島嶼。
在那上面，身著金白二色，頭戴奢華冕冠的伊恩面色冷峻。
一手抓著那把可怕的三叉戟，蔑視著所有魔族。
雷光在他背後頻頻炸裂，天地間只有黑白二色中夾著的神聖教皇的光點最耀眼。
漸漸的，伊恩復又重新揚起手中三叉戟。
如天神向大地上的瀆神者投下神罰。
「奉曙光神諭……誅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