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
嬴華只感覺腦子嗡的一聲,眼前漆黑一片。
少儀突然反應過來,猛的看向岐月。
他看到,岐月在發抖。
茶漬漸在他衣擺上,濕噠噠的流了一地,狼狽的不像話。
少儀趕緊站了起來,想用靈氣穩住他心脈。
岐月什麼也聽不見。
他只感覺溺在一潭死水裡。
四周黑漆漆的。
她去神山不是為了太皞氏。
不是始亂終棄。
不是棄之不顧。
死了。
她死了。
她那樣的人,明明登頂了大境,怎麼可能就這樣死了。
怎麼就這樣死了.......
岐月感覺漆黑的四周透過來一縷光。
月光灑下來,倒映在床上。
他仰躺著,模糊看到她的輪廓。
『獸神大人在上,今此締結契約,此生此世,永生永世,絕不相負。』
『若為此誓,甘受雷罰,神形俱滅。』
天地契約法則轟然落下。
岐月猛的睜開雙眼。
「阿父!」岐姒嚇的小臉都白了,趕緊撲到他懷裡。
岐月從床上起身,長發垂腰,怔怔的看著幼崽。
「阿父你總算是醒了,嚇死我了。」
岐月本能的抱住幼崽。
岐姒被勒著有點不舒服,她想仰頭,卻看見阿父在哭。
無聲的哭。
淚水滴落在她臉上,滾燙滾燙的。
那眼神悲戚痛苦,放岐姒心中一痛。
「阿父,你怎麼哭了,是不是亞父欺負你了,還是你想那個臭雌性了。」
一定是想那個臭雌性了。
岐姒恨的牙痒痒。
「阿父,你不要哭,為了那個臭雌性不值得,她現在在神山過好日子,我們不要搭理她。」
岐月心裡驀地一痛。
「你的阿母,沒有去神山。」
「她沒去神山?」岐姒一下子炸了:「她竟然騙人!」
聽到奴隸說的那些閒話,岐姒氣的眼睛都紅了。
「阿父還有亞父們一直盼著她回來,她倒好,去外面逍遙快........」
「你阿母她,隕落了........」
岐姒欲待出口的話死死卡在喉嚨。
「怎麼可能。」
臭雌性怎麼會死。
「阿父,你為什麼要騙我,你是不是氣糊塗了。」
一定是這樣。
阿父是不想讓她難過,所以氣糊塗了。
岐月淚止不住的流。
岐姒這才慌了。
「我不信,阿父你騙我,我去找亞父問明白。」
為什麼騙她。
當她好騙嗎!
她越跑越快,心臟怦怦跳,好像跳出了喉嚨。
她不信,她不信,她不信。
臭雌性那麼厲害,還突破了大境,怎麼可能會死。
她只是不要阿父了,所以說這些謊話。
她要去問亞父。
亞父不會騙她。
只是,她還沒有到少儀的院子就聽見裡面在吵架。
桑兒姐姐站在門外哭,兔絨哥哥也紅了眼。
她第一次慌了。
她感覺全身都發抖,寒意從腳心一直灌到腦門,讓她耳朵嗡嗡的響。
裡面鬧的動靜大。
隱隱能聽到幾句話。
『我把她藏在萬懸山下。』
『去年冬季。』
『臨去前,她安排了後事.......』
她不聽,她不聽,她不聽。
......
岐姒做了一個夢。
夢見第一次見到那個臭雌性的時候。
她捅了臭雌性一刀,那把刀沒入她的胸口,她卻把她抱了起來。
她從沒有被雌性這樣小心翼翼抱過,只記得血腥氣很重,看著她的眼神沉甸甸的,帶著濃濃的愧疚。
岐姒睜開眼。
她怔怔的盯著床邊的燭火,本能的摸了摸的臉頰,手上濕漉一片。
她還沒有喊她阿母,她還沒有原諒她,她怎麼就死了.......
「女姬,您醒了?」
照顧她的乳母過來了。
岐姒趕緊擦擦眼淚,把頭埋在被子裡。
乳母眼眶也有一點紅,不過她還是哄她。
「女姬想不想去神山玩兒,嬴華大人登頂了大境,準備讓大家一起搬去神山呢。」
「不去,別煩我,我要睡了。」
乳母擦擦眼淚:「岐月大人也去的,大族長心心念念想讓大家一起去神山,總不好辜負了大族長。」
被窩動了動。
岐姒坐了起來。
乳母笑:「大族長說了,神山靈氣充沛,是個不錯的好地方。」
「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
神山。
太皞氏。
太麟有點驚訝:「你說是誰來找我?」
太衡也心口也一直跳:「是木氏,元洲木氏過來了。」
「怎麼可能,你在開什麼玩笑。」
「真的。」太衡道:「嬴華大人登頂大境,全族進了神山,如今,說是來拜訪大人。」
「不見。」
太麟想也沒想就要拒絕。
始祖一直昏睡,偶爾才會醒過來,他怎麼有空見他們?
「大人,不好不見的。」太衡咽了一口唾沫:「少儀大人把大人的幼崽也帶過來了。」
「你說什麼?」
太麟一臉震驚,什麼幼崽?
太衡道:「是大人的幼崽,九尾一族的血脈絕對不會出錯。」
話音剛落,太麟直接就竄了出去。
狐清抱著幼崽,親了親幼崽們的小臉,一臉不舍。
他不想來神山,他就想在元洲。
要不是幼崽一直體弱,他也不會過來。
「狐清。」
突然,一道聲音響在身後。
狐清聞聲回頭,見太衡和太麟大人疾步趕了過來。
懷中的幼崽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探出腦袋,虛弱的叫了一聲。
太麟只感覺腦子被重錘砸過。
他的幼崽。
這是他的幼崽。
他感覺深吸都頓住了。
始祖和他的幼崽。
他怎麼不知道。
始祖也沒說過。
幾隻小狐狸崽子感受到自家阿父的氣息,叫的更歡了,連大尾巴都搖了起來。
太麟喜不自勝,想把幼崽趕緊抱起來。
只是,剛剛一個動作,就被人攔了下來。
是帝羲。
他這才發現,殿內,還有始祖的這些伴侶。
「你什麼意思?」
「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帝羲陰惻惻的笑:「當年,大人不管不顧丟下幼崽跑去了神山,現在裝什麼慈父,也不嫌自己噁心。」
「你把話說清楚。」太麟蹙眉:「我根本不知道有幼崽。」始祖根本沒提過。
「你別給我裝糊塗。」帝羲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要不是你和芸芸結契,芸芸怎麼可能受孕,又怎麼可能難產血崩,導致隕落!」
「芸芸是誰?」他根本沒聽過。
「你還裝!」帝羲伸手就要打。
太衡趕緊攔住他:「帝羲大人這是何意,你們大族長怎麼可能和我們大人結契,真是笑話。」
「幼崽都在這裡,你還想抵賴。」
太麟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和你家大族長只有一面之緣,我結契的根本不是你家大族長。」
怕他不信,他還伸出手臂,露出契約圖騰,只是剛一露出,他就怔了一下。
手上的契約圖騰和帝羲胳膊上的竟然一般無二。
「怎麼,太麟大人這是記起來了?」
少儀站了起來。
「我們本也不想過來,只是途徑太皞氏,聽聞太麟大人和一位女姬甚為親密。」
「日後,大家在神山,幼崽身世也不好瞞你,只是這位女姬.......難道大人想讓這位女姬當幼崽的亞母?」
他本來就不打算和太皞氏有牽扯。
只是傳聞實在太過分。
要是以後幼崽身世瞞不住,多了一位這樣一個亞母.......
太麟遲遲沒有反應過來。
和他結契的,是木氏大族長,她就是始祖的一縷元靈.......
那麼說,這些人,都是始祖的伴侶?
「大人這是不好意思開口?」帝羲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的越來越白的臉色:「不如,讓那位女姬出來,我們和她好好說清楚。」
嬴澤也站出來。
「就是,幼崽怎麼可能隨意認亞母,你把她給我叫出來。」
太衡一時之間不知道開口。
怎麼可能呢。
和大人結契的明明是......
「女姬——」
「女姬——」
「女姬——」
突然。
殿外的小奴隸跪了下來。
岐月聞聲回頭。
日光下。
來人緩緩走過來,耳垂一點紅殷痣,醒目而耀眼.......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口驀地一痛。
「何人在此喧譁?」
她一開口,嗓音威儀而沉穩。
岐月只感覺肩頭被一股大力壓下,無盡的威壓襲來,讓他直接跪了下來。
此人境界,竟然如此之高.......
羌無走上前,牽住太麟的手:「怎麼回事?他們欺負你了?」
「沒......沒有。」
他應該怎麼說,說這些,都是始祖的伴侶?
「你身子不好,境界還未穩固,何必出來一趟。」羌無掃了一眼眾人,輕輕揮動衣袖,滅頂而來的靈氣瞬間讓太麟嚇了一大跳。
「始祖,不要!」
只是,晚了。
岐月只感覺喉嚨一甜,被人死死扣住了命門。
而就在這時,天地契約驟然降下。
龐大的契約圖騰自天而落。
雷雲滾動,雷聲如龍!
這是屬於天地大契的警告,警告應誓者,天地雷劫威壓。
岐月驀地抬頭。
耳朵嗡鳴。
『獸神大人在上,今此締結契約,此生此世,永生永世,絕不相負。』
『若為此誓,甘受雷罰,神形俱滅。』
那晚,牽住他的手放在她心口的心跳聲,同這滾滾雷龍一般,響在他耳畔。
[大結局]
讀者寶寶們,實在不好意思,本來完結字數是定在百萬字的,還有很多字都沒有來得及去寫,可是網站說數據不好,砍文了,只能匆匆收尾,卡在岐月和始祖認識這裡了。
後續,也許會在群里出番外,慢慢把最後神山地圖給寫下去。
月中大概會開新書,大家記得關注哦。
愛你們一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