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間的門窗關得緊緊的。
仿佛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
秦熠站在那兩扇油漆斑駁的大門前,沒有急著推門。
他輕輕揮了揮手,身後的人已迅速分散開,以最快的速度包圍了這幾間屋子。
然後武器上膛,全神戒備。
秦熠看大家準備完畢,這才伸手推門。
門卻推不動,從裡面閂上了。
這就很奇怪!
這裡是太平間,根本沒有上鎖的必要。
即便是要上鎖,也是從外面上掛鎖。
因為大門上只有上掛鎖用的鐵搭扣。
秦熠沒有猶豫,他拔出槍,朝大家比了個手勢,一腳便踹開了大門。
身後的戰士立即舉槍瞄準。
只是,屋內卻空空如也。
秦熠沖了進去——
第二個房間,沒人。
第三個房間,依舊沒人。
太平間一共三間屋子,空空蕩蕩,連東西物件都沒有幾件,一目了然。
秦熠轉回頭去看大門的背後,卻發現,這太平間的大門背後,根本就沒有門閂。
他四處找了找,才在地上找到一個斷成了兩截的木楔子。
有人用巧勁兒,利用這個木楔子卡住了門。
可是,門窗都緊閉著,裡面的人卡住門後,要怎麼出去?
秦熠迅速跑到第三個房間,中間的房間是前窗,只有那個房間有一個後窗。
後窗倒是沒有關嚴。
推開一看,窗外是一條極深的污水溝,有六七米的樣子。
人跳下去倒是摔不死,但是,從這裡往下看,底下的污泥和草木卻並沒有有人踩踏過的痕跡。
「老大!他們是不是故意把門閂上,想誤導我們!」
趙新也看了看窗外,然後收回身子道。
秦熠沒有說話,他返回屋子,目光在一左一右兩張轉運床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始在屋子裡仔細查找起來。
幾名戰士見狀,也迅速分散開,分頭查找起來。
只是,這幾間屋子裡的東西屈指可數,且都光禿禿的,皆是一眼看盡。
「老大!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再看看!」趙新道。
秦熠卻沒有接話,看完了物件,又從大門開始看起。
打開看,看完關上又看。
趙新不敢催他,卻又不知道該看啥,心裡不由得暗暗叫苦。
找線索這活兒,饒建成在就好了。
「電筒!」秦熠突然喊道。
趙新忙從後腰掏出手電筒遞了過去。
秦熠摁亮手電筒,對著大門背後細細察看了起來。
然後,他指著一道細細的長痕道:
「趙新!你過來看看,這道長痕像不像是剛劃上去的!」
趙新湊過去仔細看了看,肯定地道:
「是!新劃的!而且是用利器,手勁兒還不小!只是,這麼細!會是……」
「是蘇桐的銀針!她剛剛在這裡和人交過手!」秦熠肯定地道。
然後,他對眾人道:「仔細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麼其它線索!」
他自己幾步走進最裡面的房間。
開始設想,如果自己是蘇桐,在這裡碰見了溫立均,會怎麼做?!
他把目光投向一左一右靠牆的兩張轉運床。
能在這裡和人交手,確定溫立均在這裡藏過無疑。
蘇桐,被他帶走了。
而且,是以非正常狀態的情況下帶走了!
否則,她一定不會消失得這樣突然!
這樣讓人措手不及!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然後,他走向左邊那張轉運床,細細地察看起來。
這幾間屋子刷的是石灰牆。
年代久了,石灰已經斑駁,細細看下來,牆上除了起皮掉灰,還有之前漏過雨的水痕,再也看不出其它。
可秦熠仍耐心地看了一遍。
「老大!你是、你是覺得牆上會有什麼線索嗎?」
秦熠看完這邊,又起身走向右邊那張床,頭也不回地道:
「我必須得確定,萬一蘇桐或者是老林老齊冒著生命危險給我們留了什麼線索,而我們又沒發現……」
秦熠沒有說下去,趙新卻不敢再問了……
老林老齊暫且不說,萬一蘇桐冒著生命危險給我們留了什麼線索,而我們又沒發現……
別人會怎樣他不知道,他這個在一邊催促的是不用活了。
秦熠先是彎著腰在床邊的牆壁上尋找了一遍,沒有發現。
然後,他又蹲下身子,從床頭看起……
只是這一次,他立刻發現了不對!
在鐵床與牆壁齊平的位置,他看見了幾道細細的劃痕……
雜亂又無序,但湊近細看,能明顯看出——是新劃上去的。
秦熠再次喊道:「手電!」
趙新忙把手電遞了過去,秦熠用手電換著角度去照那幾道劃痕,卻認不出是什麼。
他低頭在牆角捏了一小撮灰,輕輕地吹到那幾道劃痕上,劃痕清晰了許多,但仍然認不出來是什麼……
難道,是慌亂之中,她根本沒來得及寫完。
秦熠急得不停調整角度,恨不得湊到牆上去。
趙新在一旁看得著急,對秦熠道:
「老大,要不讓我來看看!」
秦熠想了想,讓開了位置,「好!你來看看!」
趙新彎著腰,頭轉來轉去,看了半晌,開口道:
「老大!這好像不是寫的字!」
秦熠正要發火,卻聽見趙新又接著道:
「寫的是拼音!」
接著,他已經念了起來——
「吃—了—厄—啊……這、這後面好像還有一筆沒寫完!」
秦熠神情一凝,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伸手在掌心劃了劃……
立即開口道:「清潔!趕緊!查清潔工!查醫院的垃圾處理流程!要快!」
趙新還趴在牆角,等他撐著腰直起身來時,秦熠已經看不見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