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一千個哈利波特
希瓦娜用欣賞的眼神望向徐賢：「答對了！」
徐賢一下就興奮起來：「果然，我就知道。」
希瓦娜好奇道：「說說看，你為什麼覺得是哈利波特？」
徐賢想了想怎麼說，組織語言之後說道：「因為現在最大的缺陷是沒有觸覺，無法形成真正意義上的力反饋，也沒有辦法讀取我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手指怎麼動。
那麼這就導致現實世界是最難模擬的。
如果一直想著去模，做一個完全模擬現實世界，那我做任何動作都會有很奇怪的感覺。
比如說我看到箱子很重，我去搬這個箱子，人物模型也表現得很吃力，但我根本就感覺不到重。
又或者是NBA 2K遊戲。
我在打籃球，看得到籃球撞在我的手掌上，但是沒有衝擊，投籃的時候也感覺不到球的重量，和周圍的虛擬球員們握手擁抱，都缺乏觸覺的反饋。
環節確實可以模擬得很真實，但問題是，你是動畫真實，動畫和受力它是一個脫節的狀態。
那麼從這個角度考慮，魔法就顯得很合適了，尤其是哈利波特這種，你的想法多強烈，你能做到的就越多的魔法世界。
我看見桌子上的杯子，我想讓它飛過來，然後...」
說到這裡，徐賢看向咖啡杯，產生了一個十分明確的念頭：過來！
希瓦娜看著面前死死盯著咖啡杯的徐賢，猜到了對方想要做什麼。
她笑著說道：「不，阿賢，這不是魔法世界，它也沒有錄入你的念頭。
我知道你很想讓它過來，但它目前做不到。」
說完之後，希瓦娜揮了揮手，杯子就在震動之後，從桌面升起，飛進徐賢的手裡。
不過徐賢並沒有因為是希瓦娜的幫助而顯得失落，恰恰相反，他眼神中的光一點一點被點亮：「哈哈，在現實世界裡，這叫系統替我作弊，但是在哈利波特世界裡，這叫魔法。
儘管這是希瓦娜你幫我做到的，但是它和我想要實現的效果是相似的。
更精妙的在於世界邏輯的自洽。
系統所有的不確定性都可以被解釋成世界的內部規則，而不是深紅幻境的技術問題。
如果我進入的是其他世界，那麼深紅幻境只要有一點點不準確，我很容易能夠感覺到。
比如說我現在想伸手拿這個杯子，我的意圖非常明確，眼睛也看著它，結果系統的置信度不夠，沒有執行。
那使用者會怎麼想？
還是腦機接口沒有識別出來，又或者是機器出了bug。
就會讓沉浸感瞬間就斷掉。
反過來也一樣，我只是坐在這裡發呆，腦電信號恰好出現了一點模糊的變化，系統根據前後誤以為我準備伸手，結果我的虛擬身體自己動了一下。
這樣會更恐怖，因為我沒有想動，身體卻動了。
這一瞬間用戶會非常清楚地意識到人工智慧在替我控制我不是我。
而這種問題不可能完全消失，無論你們用的新材料有多強，非侵入式腦機接口都不可能百分百知道人在想什麼。
但是人自己都不知道，人的念頭本來就是模糊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下一秒到底是想
站起來，還是想往後倒。更別說機器了。
所以你們最終一定會遇到兩種錯誤，一種叫漏掉，一種叫多做。
我想做，系統沒做。
我沒有明確想做，系統幫我做了。
在魔法世界，人的意圖和結果之間本來就不需要一條完全確定、完全機械的因果鏈。
我想讓杯子飛過來，它沒有飛，這可以解釋成魔法沒有成功，我的精神不夠集中，意圖控制得不夠明確。
魔力控制得不夠好，咒語掌握得不夠熟練，甚至是今天的狀態差。
總之用戶的第一反應不會是傳感器漏讀了。
失敗本身也會成為世界規則的一部分。
甚至人和腦機接口的匹配程度都能夠成為修行的一部分。
好吧，修行這個詞用在魔法世界怎麼想怎麼感覺怪怪的，用冥想更合適。
我冥想得好，那麼我和腦機接口匹配的程度高，我施法就更成功。
這樣一來，你們硬體本身的不確定性直接可以變成魔法的熟練度和冥想後魔力濃度本
身。」
希瓦娜輕輕鼓掌：「阿賢，你說的很好，這就是魔法世界的魅力所在。
不過你猜到的只是一部分而已。
更具體的，等產品正式發售後，你就知道了。」
希瓦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神秘的笑容，讓徐賢對於深紅幻境就更加好奇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任由徐賢怎麼打聽、怎麼追問、怎麼自己腦補，希瓦娜都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好奇。
「阿賢，我要走了，今天的測試到這裡結束了，你的測試結果非常好。」希瓦娜起身準備離開。
徐賢顯得有些不舍，不過他不知道要怎麼樣挽留對方，因為即便回到現實世界，他也可以用微信和對方溝通，依然可以給對方打視頻電話。
依然有無數種辦法可以維持和對方的聯繫，那麼又有什麼必要一定要在這樣一個虛擬世界裡和對方相處呢？
「所以希瓦娜，哈利波特的版權應該不在深紅手裡吧？你們是怎麼和他們談的？華納兄弟的要價是不是特別高？」
希瓦娜回答道：「不，我們沒有給華納兄弟一分錢。」
「啊？」
徐賢本來還想問什麼，結果世界破碎，又回到了純白的空間。
林燃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阿賢，醒醒！阿羨，醒醒！」
接著，純白的空間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色。
徐賢知道，這是設備本身把光給遮住後，沒有顏色的顏色。
他起身，摘下頭盔，第一眼先看到人員們依然坐在屏幕前處理著也許是他提供的測試數據。
而燃哥站在不遠處等著他醒來。
走出實驗室後，徐賢說想到外面走走，接觸新鮮空氣。
林燃欣然同意。
「阿賢，你知道和我一起散步是誰才能享受的待遇嗎？」
在阿波羅科技的園區里散步，林燃突然問道。
這個問題讓徐賢感到莫名其妙：「你女朋友？」
林燃大笑：「不不不，阿美莉卡總統才能享受到這個待遇。」
徐賢一搞不懂笑點，二覺得對方的話很合理，以燃哥現在的身份，能一起散步的都是達官顯貴並不奇怪。
只是為什麼是阿美莉卡總統？
不過林燃沒有把話題停在這裡太久，他旋即問道：「怎麼樣？深紅幻境。」
徐賢沒有立刻回答。
他還有一點不太適應。
不是眩暈感，深紅幻境在這方面做得很好，畫面的刷新延遲、視角變化都沒有給他帶來太明顯的不舒服。
真正讓他感覺到不適應的地方在於現實世界重新變得有些重。
在深紅幻境裡，他只需要產生向前的念頭，身體就會往前。
但現在不行了，現在每一步都需要真正地把腿抬起來。
空氣有溫度有濕度，風會輕拂自己的臉頰，衣服會摩擦皮膚。
這些平時根本不會注意的東西，從虛擬世界裡出來以後變得異常明顯。
徐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張開又握緊。
他這才說道：「比我想像中厲害很多，已經是一款成熟的，可以商用的產品。
我相信它會給這個世界的娛樂方式帶來顛覆性的變化。
至少和深紅幻境比起來，我感覺任何RPG類的遊戲都失去了樂趣。
我大概進去之後半個小時就開始忘記自己在控制一個角色。
以前我們玩遊戲，不管是通過滑鼠、鍵盤還是手柄，我始終知道我是我，角色是角色o
我摁了W鍵，所以人物向前。
我推動了搖杆，所以人物轉身。
我點了滑鼠鍵，所以人物和NPC發生了互動。
玩家和角色之間的關係，就像司機在開車一樣，我始終是在操作的。
越長大越沒有辦法在玩遊戲的時候感覺自己去到了異世界。
因為越長大，現實在大腦里加載的東西就越多。
所以我沒辦法通過過去那種方式讓自己覺得自己在過第二人生。
但在深紅幻境裡，我覺得幻境裡的角色是我本人多長出來的一具身體。
雖然這具身體明顯是殘缺的，我感覺不到風，也感覺不到任何物品的觸感，或者是它的質量，也感覺不到希瓦娜在牽我的手。
我走路的時候也僅僅只是一個念頭。
可因為人物動作的自然，很多細節根本就不是我下達的指令，深紅幻境它自己就幫我做了。
所以會讓我有格外的真實感。
這真的太厲害了！
如果是在剛才希瓦娜所說的魔法世界裡，可以施法可以戰鬥的話，簡直不敢想，這樣的世界該多麼有趣。」
林燃聽完後說：「沒錯，阿賢，深紅幻境在推出之後的半年時間裡，大概只有兩個世界，一個是體驗感為主的深紅，另外一個就是主打娛樂性的哈利波特世界。」
徐賢聽完之後，皺著眉說道：「燃哥，我覺得還是有一件事不太好解決。
剛才我在虛擬世界裡待了足足45分鐘，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和希瓦娜對話。
假設哈利波特世界要去上課、坐火車、魔藥實驗、往返、走路通勤，這些都是要消耗時間的，玩家難道真的能做到整個白天，一天16個小時都待在虛擬世界裡嗎？
你們有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怎麼解決？」
林然回答道，誰告訴你虛擬世界裡的時間一定要和現實世界1：1？
不是你們一直在強調連續性嗎？
連續性和等速不是一回事，電影也是連續的，但是電影可以快進遊戲裡的世界，也可以連續運行，但它不會強制要求用戶真的必須要跟現實里的時間保持一個1：1的等價關係。
我們要保留的僅僅是因果而已。
像哈利波特這種強劇情強體驗的世界，我們是不會把所有玩家都塞進同一個伺服器里的。
因為即便只是200個人同時入學也會很麻煩，你要統籌這200個人同時在線，同時一起上課，一起經歷各種大的事件。
這個難度比研發遊戲本身還要更難。」
徐賢不知為何想到了花少2，他笑了起來。
林燃莫名其妙望了他一眼：「怎麼？」
徐賢解釋道：「我想到了一個綜藝，僅僅是七個人，兩男五女，都矛盾爆炸。
200個人？更是無法想。」
林燃點頭，所以我們的解決辦法是，每一個人都在一個獨立的世界裡。
使用深紅幻境頭盔負責，你看到的大部分畫面能在本地加載儘量在本地加載。然後你的使用，包括你和角色之間的對話和NPC之間的對話，你的經歷，這些都會由遠端伺服器提供。
你11歲收到錄取通知書之後，你想老老實實坐霍格沃茨特快，從倫敦一路坐到學校，可以，你甚至可以在火車上坐幾個小時，和哈利波特一起分享巧克力蛙。
可以慢慢看風景，和對應的角色對話。
但是到了第二年，如果你已經厭煩了，那麼可以加速，窗外的景速可景色可以變快，原本幾個小時的旅程可以壓縮到10分鐘。
如果還嫌慢，3分鐘，甚至只是一個30秒的過場動畫。
世界會自動幫你完成加速，吃飯、通勤、排隊、等老師、睡覺，這些事情都會根據用戶自己的偏好進行壓縮。
喜歡生活流的玩家可以一天只推進一天如果喜歡的是學魔法推進故事那麼一晚上推進
一個月也行。
每個人的世界都是獨立的。
有無數個平行宇宙，每個人獨享一個哈利波特世界。
只有最終的戰鬥模式會是真人之間的交互。
決鬥、魁地奇杯，還有我們重新設計的學院杯，都是玩家之間的交互。
總之它會是一個無比豐富的世界。
在前半年時間裡，整個深紅幻境就只有它和虹星。」
徐賢興奮道：「這已經和穿越很接近了。
一千個人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而這叫一千個人有一千個哈利波特。
可燃哥，這幫好萊塢公司現在電影行業如此不景氣的情況下，華納兄弟沒有找你們獅子大開口嗎？」
林燃回答道：「當然有，不過魔法世界有很多，魔法ip就更多了，我們又不是非要選哈利波特。
選擇餘地大把，讓步的只能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