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月面工業園區的市夢率
錢飛和趙建國是阿波羅科技最早的一批太空人。
本來要在第一次登月的時候，和奧爾德林一起登上月球，成為第一個登月的華國人。
很可惜，遭遇到了病毒攻擊，導致最後功虧一簣，登月時間整整往後推遲了一年。
在登月上的遺憾，後來隨著阿波羅科技的快速發展，在後續許許多多的航天項目中都得到了彌補。
在月球上看過日出。
月球上的日出和地球上完全不是一種體驗。
月球的一個完整的晝夜要接近29個半地球日，因此從日出到日落一共要經歷十四個地球日。
太陽不像在地球上那樣，突然就躍出地平線。
它只會緩慢移動，慢到肉眼難以察覺。
他們為了等一次日出，需要專門向地球的控制中心申請，申請調整基地外作業計劃。
在地球上幾分鐘就結束的景象，在月球可以看上很久。
他們同樣經歷過漫長的月夜，基地外只有徹底的黑暗。
如果再關閉人工照明，天空中的恆星異常清晰，銀河直接橫亘在頭頂。
地球則懸在天空中的固定區域。
他們曾在繞月空間站上執行科學任務。
空間站每兩個小時就會繞月球飛行一圈。
每一次空間站從月球背面飛向正面的時候，巨大的藍色星球就會突然從灰白地平線後面冒出來。
最開始一小塊，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直到整顆地球升起。
這種獨特的感受，讓錢飛和趙建國積累了大量的素材，這些素材隨便一發，結合他們的身份，都讓他們成為了橫跨多個平台的大V。
這條賽道和許許多多的賽道一樣，最開始容易做，等到阿波羅科技的太空人接近兩百位之後，就變得不好做起來。
像第一批錢飛、趙建國和韋旭航他們，人均全網關注數破千萬。
足夠養活一個工作室，幫他們剪素材，接GG，做節目。
後面招進來的，大多都只有十萬粉絲出頭，這還要得益於平台。
「我那時候就指望公司能多登幾次月，我在文昌的同濟醫院休養的時候恨死老美了。
但也因為住院，我有時間看書和閱讀，那時候看了很多NASA六十年代登月史。
以及後來發展歷程的書。
看完之後會覺得，這會不會是此生僅有的機會，我們就這樣錯過了？
畢竟登月完之後就沒有了動力，公司名聲大噪的目的也達到了。
繼續做可回收火箭，走SpaceX的路子穩穩賺錢，再上市，上市之後再賺錢，資本化運作，錢生錢，錢能多到下輩子都花不完。
我當時以為的老闆路線。」趙建國看著舷窗外的巨型建築。
建築漂浮在黑色深空中，形成了極強的反差。
這樣的景色，只能在太空中看到。
它在點火，但從外觀，完全看不出它的核心層已經燒到了上億度。
錢飛說：「老闆是神，不是凡人，你不能拿凡人的志向和老闆相提並論。
對燃神而言，怎麼可能只甘心於賺錢呢？」
趙建國說：「是啊，可那個時候我不知道啊。
我生怕老闆不登月了，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踏上月球了。
誰能想到，能有今天，去月球對我而言，和回自己家沒有兩樣。
每次抵達沙克爾頓隕石坑的蟾宮基地之後，我打開房門，喜歡不進睡袋，直接倒在床上。
每次都有種回家的感覺，包括重力我都已經熟悉了月球的重力。
在地球上，我時不時還會冒出怎麼我的身體這麼重的念頭。」
在點火成功之後，工程船就開始降低軌道，去尋找繞月空間站了。
完成補給、軌道檢查和人員轉運之後，錢飛和趙建國搭乘著月面運輸器緩緩下降。
這條航線他們不知道飛了多少次，早就沒有了第一次時的興奮。
直到月面運輸器開始進入沙克爾頓隕石坑附近的終端下降程序，錢飛這才說道：「到了。」
和第一次在沙克爾頓隕石坑降落時候的驚險刺激截然不同，現在這已經變成了一項固定流程。
既有技術進步的原因，也有阿波羅科技對隕石坑進行改造的原因。
把整個環境布滿密密麻麻的傳感器，這些傳感器，確保每一點距離都會被精準測量。
這就好比野生動物研究團隊在原始森林裡到處都安了攝像頭，確保每一隻動物都不會脫離掌控。
現在掌控的對象從野生動物變成了環境本身。
睡眼惺忪的趙建國睜眼望了望外面，蟾宮基地已經到了。
和第一次來，已經有了非常大的不同。
最早的蟾宮基地只是幾個銀白色的加壓艙，孤零零地趴在月面上。
後來增加了大規模的太陽能陣列，增加了陰影區的實驗室，最重要的是增加了月面軌道。
現在更多了。
核裂變反應堆在幾公里外。
電線一邊通往月面軌道，另外一邊通往生活區和工業區。
礦車在工業區緩慢移動。
氧氣廠、水處理中心、月壤分選廠和金屬冶煉區都已經連成了一片。
華國網友稱這裡為月球工業園區。
外網則好奇怎麼樣才能投資這個工業園區。
老摩根每一次來見林燃，都要問，月球工業園區接不接受摩根集團的投資？
或者摩根能幫他們運作到美股上市。
至於有沒有產出，不重要。
SpaceX上市享受的是市夢率，那阿波羅科技的月球工業園區憑什麼不能享受市夢率？
不過現在開始要有產出了。
趙建國和錢飛從運輸器上下來之後，韋旭航迎了上來：「怎麼樣？」
錢飛不假思索道：「很成功，點火成功，散熱成功，穩定降溫很成功，整個實驗證明了核裂變發電站利用SC—52放在太空里是可行的。
剩下要考慮的就是發電效率和如何在太空中完成電力傳輸了。」
「你們光是搭羲和都累壞了吧，長達二十天的太空作業，你們不回地球休整嗎？」韋旭航問。
趙建國指了指遠處巨大的無人運輸車說道：「我們想來親眼見證這裡工業園區的工業二字，真正變成現實的那一幕。」
韋旭航瞭然。
典型的華國人，主打一個來都來了。
都已經到月球上了，多待個幾天親眼見證一下，也不會怎麼樣。
「好，先帶你們去看看。」韋旭航說。
韋旭航走在最前面，剛建成不久的運輸軌道連接著工業區核心區域和隕石坑內部的一處永久陰影區。
那裡是月面第一號低溫納米複合材料的生產線。
為了這條生產線能順利運轉，蟾宮基地目前是一個滿載狀態，整整有十五名工程師專門負責這個項目。
在地球上，十五個人想負責一條完整的新材料生產線，多少有點開玩笑。
但這裡是月球，真正幹活的是機器，工程師們主要負責確保機器的流暢運轉。
地球上對於生產線的設計，也是以機器人幹活為主。
當然，這裡的機器人也不是指和人長的差不多的人形機器人，更多的是機械臂，自動施工平台，無人運輸車等等。
這些不需要人干涉的，也是機器人。
「它的產能規劃是多少來著？一百公斤？」趙建國和錢飛跟著韋旭航的腳步經過無塵清潔後，走進工廠，在路上他問道。
「一天一百二十公斤，正式投產以後。」韋旭航說。
「陳工，來給他們介紹一下咱們的生產線的進度。」主控室里，陳工在這盯著整個產線的流程。
「第一階段是對月壤原料進行精煉，然後是陶瓷前驅體的製備，接著是金屬納米原漿的製備。
最後是整個過程的精華部分，利用月球溫度對它們進行低溫的定向凝固。
凝固後，一系列的環節讓它最終成為成品。
一年零兩個月之前這個項目立項，半年前我們有了第一條實驗線。
三個月前，新的散熱材料出現後，生產線從理論變成了現實。
它的產能預計是一天一百二十公斤。
這個數量很少，但半年後會擴產到一天一噸。
地球上的報價是三萬rmb每公斤，主要用在航天和高端軍工領域。
一天一噸，那麼一天的產值就是三千萬，一年是一百億。」
這個數字不算高，但好歹能讓月球工業園區上市的話，市值不是純粹的市夢率，好歹有真實業務。
就像A股名叫西部超導的公司，它和超導真沒啥關係，但一到超導概念炒作，它必跟著漲。
「我們應該不會把它給賣了吧？我們沒有窮到這個地步吧？」韋旭航忍不住說道。
陳工回答：「當然不會，它會先給我們內部使用，我們多的是的工業能用到它呢。
貨運飛船，繞月空間站，太空城市，這些都能用到這項新材料。
它的最大特點就是熱循環壽命，金屬和陶瓷的結構，看外表普通。
但一旦結構進入到納米尺度，到了微觀層面，它的特異性才能看出來。
具有方向性的層狀骨架，陶瓷負責高溫穩定性、硬度和抗輻射，金屬負責韌性、導電導熱和結構的穩定。
大量方向一致的微納米孔隙，進一步降低了密度和導熱率。
同樣的線路在地球上，成本會非常非常高。
因為定向凍結要製造穩定的低溫梯度，然後要凍干。
這個過程太貴了，尤其是大尺寸，尺寸一大，能耗大幅增加，整個產線都要跟著調整。
三萬每公斤還是最樂觀的估計。
月球上溫度問題不存在了。
水直接利用月冰，包括過去經驗讓我們能最大化的利用水。
水的回收率能達到99.7%，只有千分之三才會跑掉。」
錢飛和趙建國看著眼前充滿人類工業美感的生產線，感慨道：「好啊，這玩意看上去就很好。」
「是啊，我們來沙克爾頓隕石坑的時候可沒想過能有今天。」
韋旭航作為除林燃外華國登月第一人，感觸更深一點：「那時候我們就想著來了，能來就行。
哪管那麼多這啊那的。
能來就先來唄，至於下一步要做什麼，要怎麼做，沒想過，也沒敢想。」
「咱們是武將！肯定不想這些啊！」
整個太空工廠人和機械共存，機械的聲音和人的聲音交織著充斥在整個空間。
晚上，十二位工程師和三名太空人在食堂吃了一頓飯，還有三位還在工廠做最後的調試。
飯比他們第一次在沙克爾頓吃要豐富多了。
除了凍乾食品外，還有基地自己種出來的生菜、小白菜和番茄。
「上了月球之後就會對青菜產生特殊感情。」
「是啊，每次每個人只能分到一根，每次執行完任務回地球，吃的最多的就是青菜，每頓必吃。」
飯吃到一半，材料工程師跑了進來：「陳工，冷端到87K了。」
陳工問：「穩定多久了？」
「二十六分鐘。」
「梯度呢？」
「0.47K每毫米，波動在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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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可控範圍內，繼續壓，今天晚上把波動做到1%以內。」
趙建國說：「你們比我們當年登月還要緊張。」
陳工無奈道：「不緊張不行啊，你們登月是第一回，我們做這個也是第一回。
這條線跑通了，後面二十多條線才能照著它複製。
要是跑不通，我們也得和地球上反應，地球上四百多人等著改設計找問題呢。」
第二天早上，蟾宮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早晨，只能靠專門開發的時間管理系統，來區分晝夜。
窗外的太陽位置和昨天比幾乎沒有什麼肉眼可見的變化。
太空人們在住宿區，等著結果。
工程師們則全部都到了控制室。
「開始吧。」陳工說道。
一名工程師按下確認，第一批經過處理的月球氧化鋁陶瓷前驅體從儲料罐進入混合系統。
金屬納米粉體按照設定比例加入，分散劑注入..
屏幕上的材料開始沿著生產流程一點一點向前移動。
幾十分鐘後，漿料進入成型模具。
模具被送進低溫段，這是最關鍵的一步，溫度沿著精心設計過的方向下降。
冰晶開始從冷端生長，在肉眼看不見的尺度上，水分子不斷排列成晶體。
陶瓷顆粒和金屬顆粒被冰晶一點點排擠到兩側。
冰晶長到那裡，材料的骨架就形成到哪裡。
這是它最核心的物理機制，利用定向凝固來塑造這種分子級的微觀結構。
地球上的生產線尚且只能做到微米級，但在月球，在沙克爾頓隕石坑，阿波羅科技把它做到了納米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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