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明神探1546> 第二百三十章 論對於聖心的揣摩

第二百三十章 論對於聖心的揣摩

2025-06-14 19:39:49 作者: 興霸天
  第290章 論對於聖心的揣摩

  黃綰確實挺虛的。

  嚴嵩動手太快了。

  也太狠了。

  五更鼓未歇,錦衣衛的緹騎已如黑潮般涌過長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超好用 】

  專門緝人的駕帖在晨光中明滅,所過之處,朱門大戶紛紛緊閉,卻終究擋不住從天而降的災厄。

  一個個平日裡威風八面的權貴子弟,只能哭爹喊娘,眼睜睜看著自家大人被押出府邸。

  稍有反抗,便是看得見殘影的棍棒和鞭子瘋狂落下,最後將遍體鱗傷的人拖出去,在青石板上拖出累累血痕。

  京師震怖,人心惶惶。

  在這種情況下,黃綰恨不得躲在家中,靜候風暴過去。

  可惜不行。

  嚴嵩與他的約定很清楚。

  霍黨名錄由他呈遞,待錦衣衛收押霍黨眾人後,還需他親自出面求情——

  如此既保全大禮議舊臣體面,又能示群臣以懷柔之態,方為接掌權柄的正途。

  黃綰對此既擔心,又安心。

  擔心的是,如今的場面,有他的一份「功勞」。

  出賣霍韜,換取閣位,這般賣友求榮的勾當,真的能瞞過世人耳目麼?

  安心的是,嚴嵩如此安排,看來是真的準備讓他接替霍韜,成為大禮議集團的首腦了。

  付出終究是有回報的。

  帶著忐忑不安的心緒,黃綰一路深入北鎮撫司,終於尋到了嚴嵩的身影。

  「惟中兄!」

  他快步疾行,來到身後,拱手行禮。

  姿態放得很低。

  「黃侍郎……」

  黃綰本以為,嚴嵩轉過身來,稱呼的也該是表字,猶如多年好友,語氣親近。

  然而沒想到就短短一日沒到,宗賢兄就變成黃侍郎了。


  不過聽得對方公事公辦的語調,黃綰想了想,又明白了。

  自己此來是為被捕的霍韜求情的。

  當然不能稱呼得太親熱。

  不愧是首輔啊,左右無人都要把戲做足!

  有鑑於此,他也來戲了,先是怒目圓瞪:「嚴惟中,爾安敢以詔獄辱沒閣臣……」

  一番引經據典,慷慨激昂的話語後,他又不禁聲淚俱下:「霍公年事已高,豈堪詔獄之苦……」

  這邊表演完畢。

  嚴嵩卻默然後退,官袍在穿堂風中微微鼓盪。

  黃綰僵住。

  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麼?

  與事先約定的不同啊?

  不得已間,他急趨上前,壓低聲音:「惟中兄,詞,說詞!」

  嚴嵩又退半步,眼神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好……』

  黃綰終於察覺異樣。

  可不待他轉身。

  一聲暴喝已然從後面傳來。

  如驚雷炸響。

  「黃!宗!賢!」

  霍韜年近五十的人了,此時狂撲過來,鬚髮戟張,竟如一頭狂獅。

  黃綰尚未反應過來,下頜已挨了重重一拳,烏紗帽都被打歪,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嗷的一聲痛叫。

  痛苦之際,還欲解釋。

  「兀崖且慢!這是離間……」

  「去你娘的離間!」

  霍韜一個肘擊,再度重擊在黃綰的胸膛。

  雖然都是文臣,但霍韜比起對方還年輕七歲,此時含怒之下,頓時將其肘得七葷八素,再也保持不住平衡,直接摔倒在地。

  霍韜還不肯放過對方,直接撲過去,要掐住黃綰的脖子:「當年禮議,我就該看出你首鼠兩端,可恨怎麼沒早早想到,你竟是如此卑劣的小人!」

  「唔唔!唔唔!」


  生死關頭,黃綰也迸發出了老臣的極限,開始扯對方的頭髮。

  這一招近身技確實凌厲。

  很快。

  兩位朝堂大員就如市井潑皮般扭打在一起。

  「怎麼回事?」

  「呦!」

  聽到動靜趕來的錦衣衛先是愣在原地,然後也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官員互毆,也算是本朝的傳統了。

  土木堡之變後,百官怒斥宦官王振禍國,其黨羽錦衣衛指揮馬順當朝呵斥群臣。

  戶科給事中王竑率先撲咬馬順面部,「齧其肉」,引發群毆。

  最終結果是,馬順及王振兩名黨羽被當場打死,屍體懸掛東安門示眾。

  這原本沒有問題,王振的黨羽確實該死,是相當正義的舉動。

  但有了這個先例,毆打奸臣似乎就成為了潛規則,打死了也不用承擔任何責任。

  於是乎。

  性質變了。

  大禮議事件中,楊慎率三十餘名翰林伏擊張璁,灑黃豆設陷阱,就想要將張璁活生生打死,一如馬順故事。

  未遂。

  而今鬥毆戲又上演了。

  體面盡失啊!

  「嚴閣老!嚴閣老!」

  黃綰何嘗願意如此。

  一邊扯對方頭髮,一邊頻頻向嚴嵩求救。

  然而迎接他的,卻是嚴嵩冰冷轉身,大步離去的背影。

  事到如今,黃綰哪裡還不明白,自己這是徹底被嚴嵩賣了。

  但高高腫起的眼眶裡,依舊露出濃濃的疑惑。

  為什麼?

  他其實有自知之明。

  若論治國執政的才能,黃綰別說與張璁、桂萼相比,就連霍韜都要遜色幾分的。

  但如此一來,成為閣老後,對於嚴嵩的威脅也遠不如前面幾位大禮議重臣。

  而他也確實沒有當首輔的野心,能夠入閣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正因為如此,黃綰才會相信嚴嵩的承諾。

  對於彼此而言,都是最佳的選擇。

  賣了他後,說不定別的臣子入閣,繼續與之鬥爭,這是何苦來哉?

  另一邊,嚴嵩走入屋內,凝視著案頭搖曳的燭火,也輕輕嘆了口氣。

  「若是凡事都由得老夫隨心所欲,倒不妨留你在內閣,做個應聲蟲般的泥塑閣老。」

  「可惜——」

  燭芯突然爆了個燈花,映得嚴嵩眼中寒光乍現。

  此番大動干戈,發動這樣規模的清洗。

  展現出來的手段,勢必讓朝野上下敬畏。

  同時也會受到陛下的嚴重猜忌。

  哪怕這是對方有意放縱的結果。

  在這種情況下,唯一緩和聖心的法子,就是替補入閣的閣老,得是陛下的心頭好,專門負責盯住自己。

  既然如此,就得懂事。

  萬萬不能自己安排人選,把位置先給填上了,流露出獨霸內閣的趨勢。

  真要如此,他這位內閣首輔,也做到頭了。

  有鑑於此。

  嚴嵩將黃綰手書的名單湊近燭火。

  火舌舔舐墨跡的瞬間,仿佛已看見一張俊朗的臉龐——

  會是……

  那個人麼?

  但無論如何。

  黃綰都不在其列。

  灰燼飄落在鎮紙上,恰似一場未竟的仕途夢。

  ……

  「陛下,慈仁宮傳來喜訊,太后娘娘進了一碗米粥!」

  沉香尚未散盡,朱厚熜將親手謄抄的《北斗經》供於三清像前。

  青煙繚繞間,黃錦碎步近前稟告。

  「好!好!」

  朱厚熜喜形於色,再拜了拜,起身拿起磬錘,擊響玉磬。

  「咚——」

  清越之聲響徹殿宇。

  後世評價,嘉靖生平唯一愛的女子,就是他媽,蔣太后。

  其餘什麼皇后妃嬪,嘉靖的作為都可謂冷血,唯獨對於他媽是真的孝順。

  此番齋戒祈福也是如此。

  蔣太后的年齡越來越大了,難免生病。

  每回朱厚熜都極為緊張。

  此番閉關七日,不見外臣,確實有坐視事態發展,撇清責任的用意。

  但另一方面,為蔣太后祈福之心也是十分懇切的。

  如今聽到蔣太后身體恢復,自然龍顏大悅。

  不過待得黃錦退下,又有一道身影悄然入內,卻是一位宮婢。

  到了面前,跪呈密報。

  朱厚熜展開,眉峰微挑。

  上面不僅有嚴嵩於這數日間,指揮錦衣衛緝拿的六十七名官員,而且每個官員的記錄,都是清晰無誤。

  甚至連北鎮撫司內發生的毆打,都在其列,過程之詳細,仿佛親臨現場,歷歷在目。

  「嚴嵩……」

  朱厚熜仔細看完,嘴裡喃喃低語。

  他知道此次嚴嵩肯定會大動干戈。

  出於對臣子的不信任感。

  他也希望嚴嵩對於群臣大動干戈。

  況且清洗得再狠,那些反對的臣子恨的也會是嚴嵩這位內閣首輔。

  與齋戒祈福的君父何干?

  可看到嚴嵩的手段,朱厚熜還是有些震驚。

  這老倌兒夠狠啊!

  幾個日夜,清洗的人數,比起延續一年多的李福達一案還要多。

  對待霍韜更是趕盡殺絕。

  只要是對其表達過支持之念的,哪怕只是執政理念的認可,也一併被歸於黨羽,統統獲罪緝拿。

  大肆牽連,毫不手軟。

  當真看不出來。

  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還被士林推舉為清流領袖,卻能幹脆利落地舉起屠刀。

  毫無疑問,朱厚熜生出了警惕。

  嚴嵩今日敢對群臣下屠刀……

  明天不會架空朕吧?

  再看內閣的其餘幾位。

  李時不必說了。

  唯唯諾諾的應聲蟲。

  費宏的魄力也著實一般。

  年歲還大了。

  至於霍韜。

  看著他與黃綰的爭鬥,朱厚熜眼神里流露出幾分厭棄。

  大禮議再是有恩情,也不是這般揮霍的。

  黃綰出賣了自己的同僚。

  霍韜狂怒之下,在錦衣衛內飽以老拳,更是儀態盡失。

  這樣的臣子,告老還鄉都是最體面的下場。

  如此一來。

  朱厚熜眸光微閃。

  他忽然想起那個曾屬意已久的人選。

  當初就想提拔,因嚴嵩更合聖心而暫且擱置。

  既然霍韜倒台,黃綰也不會予以提拔,何不順理成章地將那位補充上來,成為天賜的制衡之棋。

  「傳翰林學士夏言,於乾清宮外候旨!」

  (本章完)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