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個惡魔老僧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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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心上人在長久的思考當中,想過很多遭至以往自己的失敗原因。
但是受限於這個時代視野的束縛,他從來沒有考慮過貧窮這個因素。
倒不是說他忽視了貧窮,而是在所有入目可見的地方都是貧窮的話。
那麼似乎貧窮也就成了習以為常沒什麼稀奇和大不了的事情了。
「你新修水利之後收成是不是好了一點。」
正當白心上人對北條秋時的論調嗤之以鼻的時候,站在他面前的北條秋時問道。
「是好一點,但村民們的生活並沒有什麼改變。」
「多一碗飯是能緩解他們的窮困可也只是一時的事情,等到來年水利荒廢村子的生活又回到了原貌。」
見北條秋時似乎有和自己辯論的模樣,白心上人振作起了精神。
輸是輸定了,可你北條秋時能夠在肉體上磨滅我卻無法讓我追求自由的靈魂屈服。
這就是如今白心上人的想法,更何況掄起辯論誰不知道我們和尚可是一把好手?
「為什麼水利變好了,當年村民們的餐桌上也不過是多一碗飯?」
「既然今年能夠新修水利明年又怎麼會水利荒廢?」
「按理來說新修水利的當年收成應該不錯,何至於村民們會坐視水利荒廢而無動於衷?」
將金光閃閃的叢雲牙劍插在白心上人的面前,北條秋時也由站改成了蹲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這樣的動作變化有兩個因素。
一是象徵自己和對方平等正在探討同一件事情。
二則是用匯聚了眾生願力的劍分散對方的意志。
好讓對方更好的接受自己的論調。
「為什麼?」
被眾生願力加持在劍身上的叢雲牙劍晃的有點挪不開眼,白心上人的思緒有了一點遲滯。
主要是叢雲牙劍上的人道之功德是他一生積德行善都沒有得來的。
想自己一身都在奉獻一大把年紀了都沒有弄到這麼多的願力。
面前的北條秋時才多大,他憑什麼能夠獲得如此殊榮?
「我來告訴你。」
看著白心上人盯著自己叢雲牙劍的樣子,北條秋時的眼眸中有光在閃動。
那即是新生的叢雲牙劍的光芒也是看到獵物墜入陷阱的光。
「在長久治理北條家領地的過程中,我總結出了一條至理名言。」
「底層經濟基礎決定整個領土民眾的生活方式。」
「換言之就是那句古話,倉稟足而知禮儀,千百年前東方世界的聖賢早就告訴了我們。」
「只是我們一直知道卻從來沒有做到。」
「呵?」
發出一聲冷笑,白心上人艱難的挪開了注視叢雲牙劍的目光。
他越發覺得面前的北條秋時就是在唱高調,倉稟足而知禮儀這句話誰不知道O
但是重點不是應該如何做到倉稟足嗎?
要是真的那麼容易做到倉稟足那這個世界上又哪有什麼貧困?
「新修水利的那一年村民們的總體收成應該是提高了對不對。」
自然看出了白心上人心中的不屑,北條秋時這次不是在發問而是在陳述。
「多收了很多很多斗的米,村民們為什麼碗中不過多了一點吃食,卻仍然沒有辦法改變他們的生活?」
「答案很簡單,穀賤傷農賦稅過高奸商盤剝。」
伸手阻止了白心上人意圖發話的舉動,北條秋時直接了當的說道。
「村民多收了穀物本來應該是一件歡天喜地的事情。」
「可是相應的賦稅看似沒怎麼長還是那麼多,但官府的貪婪會是他們的第一道檻。」
「大斗進小斗出早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了,用來衡量稅收的箱子要做手腳實在太容易。」
「就連衙役稍微一跺腳,原本夠的穀物說不定就要再添上那麼一斗兩斗。」
「於是千辛萬苦繳納了今年的稅收還補齊了往年的稅收。」
「盤了盤手中迅速縮水的收入,他們緊接著就來到了第二道門檻。」
「當然這僅限於非自耕農的村民,地主是不是要過來收租子了?」
「比起官府還有一個名義上的稅率,地主家的地租可就全憑他們自己一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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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多收少看地主的心情,而即便是維持正常光景的地租,想要暗地裡多收上一石兩石又是什麼難事嗎?」
「哦,對了,剛才說到了自耕農的事情,確實他們不用交租子是一件好事。」
「可貪婪的官紳階級就會放任他們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嗎?」
「年景不好的時候自耕農也會青黃不接,他們為了過日子會不會出去借貸?」
「借貸的對象除了官紳之外還能有誰?九出十三歸我想白心上人應該不陌生吧?」
「那麼闖過了以上幾道關卡,村民們手中還能有多少餘糧?」
「可日子還是要過生活還在繼續,吃是能勉強解決了,那麼既然是豐收年景要不要給自家的婆娘扯上一根紅線?」
「給自家的娃子買上一身衣裳?」
「即便什麼都不買,可有些東西總要買的吧?」
「耕作的農具家裡的鹽,醫治患者的必要藥物,世界會逼著村人將家中的存糧掏出來去交換其他的東西。」
「可貪婪的商人會放著送到口邊的肥肉而不去撕咬一番嗎?」
「如此重重的關卡闖下來,豐收年景的村人愕然的發現,自己的生活並沒有得到改變。」
「豐收的年景也不過就是碗中會多那麼一點點吃食。
北條秋時伸出了一根小拇指在白心上人面前晃了晃。
「只是多了那麼一點點而已!」
「6
長篇大論到此為止,北條秋時看著張大了嘴的白心上人做出了總結。
白心上人喃喃的說道,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北條秋時。
原以為是自己的能力不夠,可現在北條秋時說是世界的錯?
這是他從來沒有考慮過的問題,但莫名的聽起來卻無比解氣。
「是的。」
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北條秋時加重了語氣。
「無能的官府需要懲治,黑心的地主需要遭受懲罰,貪婪的商人更不用說。」
「白心上人去看看我統治下的關東之地,那裡所有的一切都被改變了。
「若你當初將這些趴在村民身上吸血的惡棍吊死。」
「那麼村民的生活會不會得到改觀?」
「吊死他們?」
枯槁深陷的眼窩裡,白心上人的眼睛猛然爆發出了光芒。
北條秋時所說的一切在他救治世人的時候他怎麼可能看不到?
但是世界本就是這個樣子的,白心上人沒有打破世界枷鎖的眼界。
於是他就隨波逐流的在矛盾的表面努力,自然這樣的努力和杯水車薪沒有什麼兩樣。
村民們的生活得到的改變也不大。
但按照北條秋時的做法,低頭思考的白心上人很快得出了結論。
「把他們吊死!」
這就是得出結論的白心上人的答案,既然自己可以任性到庇佑奈落這個妖怪。
已經沉淪到地獄中的自己何不乾脆任性到底,將那些披著人皮的惡魔也一起帶入地府呢?
「感謝你,秋時殿。」
雙手合十,白心上人鄭重的道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