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系車企那邊的高層這段時間確實鬱悶得夠戧。
天朝汽車在東南亞和國內市場上搞的那一波反向營銷,等於把他們花了上百年積累的品牌溢價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們花了幾十年時間在消費者心裡種下的「日系品質神話」,被天朝汽車一句「連競爭對手都在拆我們的車做研究」就給整破防了。
消費者不傻,你拆了人家的車,就說明你把人家的車當對手。
要是人家的車真是個不中用的花架子,你自然是連拆都懶得拆。
這個邏輯簡單又直接,任何一個買車的消費者都能明白。
更讓日系車企頭疼的是他們通過拆解反向研究後發現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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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們原本的預期,一家成立沒幾年的中國民營車企,造出來的車頂多是在外觀上模仿一下,內部核心技術和關鍵零部件肯定離不開仿製或者逆向工程。
發動機拆開一看,八成是抄的某款日系老機型。
變速箱拆開一看,估計就是買的人家淘汰的生產線。
底盤拆開一看,大梁結構和懸掛設計肯定跟市面上某款成熟車型如出一轍。
但拆完天朝汽車之後的報告讓他們集體沉默了。
發動機的曲軸平衡設計和燃燒室結構全是原創技術,不是抄的,而是自己研發的。
豐田的工程師在報告裡寫了一句:「燃燒室形狀與當前市面上所有主流機型均不匹配,排除逆向工程可能。」
變速箱的齒輪嚙合角度和換擋邏輯算法跟市面上的主流方案都不一樣,日產的技術團隊拆完變速箱之後在結論欄里打了個問號,這套換擋邏輯都是他們沒見過的。
底盤大梁的焊接工藝和材料成分配比更是找不到任何可以參考的現有專利。
本田的材料工程師把大梁的鋼板樣本送到實驗室做了光譜分析,出來的結果讓他們更沉默了,鋼板里微量元素的配比同樣是獨家的。
然而更讓他們胸悶的是,每一項技術都申請了國際專利,專利文件寫得滴水不漏。
豐田法務部的人把天朝汽車在海外註冊的專利清單拉了一遍,拉完之後跟技術部門的人說了一句話:「繞不過去。這些專利從發動機到變速箱再到底盤,覆蓋得太全了。我們要麼交專利費,要麼重新設計,重新設計的時間和成本你們自己算。」
「怎麼會這樣?這個天朝汽車從哪冒出來的?」
「是啊!全球的百年車企就這幾家,到底是哪家車企培育的?」
「會不會真的是中國車企?」
「不可能!中國車企哪來的這種技術?他們還在幻想著市場換技術。」
「看來這回真的是狼來了。」
接著,日系車企一起坐下來討論了起來,想要防範異軍突起的天朝汽車,他們不得不選擇來一波全面大降價。
然而要想在不侵犯天朝汽車專利權的前提下把成本降下來,只能選擇在供應鏈上動刀了。
經過幾輪激烈的內部討論,日系車企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同一個方向——中國。
中國有廉價的土地和勞動力,有越來越完善的汽車零部件配套產業,還有地方政府對外資項目的政策傾斜,關稅和運輸成本也能省掉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天朝汽車的崛起讓他們意識到,如果不在中國本土建廠,未來在中國市場和天朝汽車正面競爭的時候,光運輸成本和關稅這兩項就會讓他們完全喪失成本優勢。
於是從1997年下半年開始,日系車企在中國的投資加碼動作接連不斷。
豐田宣布擴大在華合資工廠的產能,並在廣州新建一條發動機生產線,投資金額比原計劃翻了一倍。
本田跟東風合資的新工廠加快了建設進度,原本排在後年的工期被提前到了明年。
就連一向保守的日產也跟鄭州的合作夥伴簽了新協議,準備把兩款主力車型放在中國生產,並加快了關鍵零部件的本土化替代方案,以前這些零部件全是從日本本土運過來的。
……
消息傳到國內的時候,媒體又是一輪鋪天蓋地的報導。
《日系車企集體加碼在華投資》
《豐田本田日產為何突然提速?》
《天朝汽車引發的連鎖反應》——這些標題在各大報紙的財經版上輪番出現。
有一家報紙的評論員寫了一篇文章,標題叫《狼來了,但狼是被逼來的》,文章里寫:「日系車企集體加大在華投資,表面上看是看好中國市場,骨子裡是被天朝汽車逼到了牆角。他們發現自己在成本上打不過一家中國民營車企,於是只能把工廠搬到中國來,用中國的土地、中國的勞動力、中國的供應鏈來降低成本。這不是主動出擊,是被動應戰。」
蘇寧看完了報紙上的分析文章,也把幾家日系車企公開的投資公告研究了一下。
他把報紙放在桌上,跟天朝汽車的費總說道:「費總,他們來中國建廠,對我們來說不是壞事。」
費總愣了一下:「蘇總,他們可是我們的直接競爭對手。他們在中國建廠之後成本降下來了,價格戰不就更激烈了嗎?」
蘇寧說:「你換個角度想。他們在華加大投資,意味著中國的汽車產業鏈會更快成熟。更多的合資工廠意味著更多的本土零部件訂單,更多的本土訂單意味著更多的國內供應商會成長起來。以前很多高精度的零部件國內做不了,不是技術上做不到,是沒訂單沒人願意投設備。現在日系車企把訂單砸過來,供應商有錢買設備了,技術水平就上來了。而這些成長起來的供應商,我們可以用。」
費總想了想,點了點頭:「您的意思是,他們幫我們把供應鏈養熟了?」
「就是這個道理。」蘇寧靠在椅背上,「他們來中國是來降成本的,不是來做慈善的。但他們降成本的過程中會幫我們培育一大批本土供應商。等這些供應商成熟了,我們作為國內採購量最大的整車廠,議價能力只會更強。」
「……」
「費總,不管外界如何的變化,天朝汽車要繼續沿著既定路線發展。」
「明白!接下來順義工廠和黃島工廠會擴大產能,進一步加大營銷力度擴大銷量。」
「嗯,還有上海的浦東工廠,也要繼續推進。」
「是!蘇總。」
……
如今的蘇寧並沒有把時間花在琢磨對手上。
進入1998年之後,蘇寧讓小趙去通知法務部,註冊一家新公司——天朝資本。
法務部的負責人程總監接到通知之後,當天就拿著一份註冊方案到了蘇寧辦公室。
程總監把方案攤在桌上詳細地介紹說道,「蘇總,天朝資本的經營範圍,我建議涵蓋股權投資、產業投資、創業投資和併購重組,註冊資本直接做到集團法務部建議的上限。這樣以後不管是投早期的技術團隊還是做成熟項目的併購,經營範圍都夠用。」
蘇寧翻了一遍方案,拿起筆在上面改了一個數字,把註冊資本又往上提了一檔。
他把筆放下,「就按這個來。掛牌不用搞儀式,在總部大樓里騰幾間辦公室,掛個牌子,招幾個有產業投資經驗的人把初始團隊搭起來。」
「明白。」
天朝資本的註冊手續辦得很快,法務部和工商那邊輕車熟路,不到兩周執照就下來了。
掛牌那天確實沒搞任何儀式,就是在天朝集團總部樓層里騰出了幾間辦公室,門口掛了塊銅牌,上面刻著「天朝資本」四個字。
蘇寧將在集團投資部幹了好幾年的鄭朝山調過去當負責人,又從外面招了幾個在投行和產業基金幹過的資深人士,初始團隊不到十個人,但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角色。
當然,團隊裡自然是少不了蘇寧的AI機器人,負責大局觀和對團隊的監督。
甩手掌柜並不是那麼容易當的,商界不缺被偷家的創業者,自己可不想被職業經理人偷家。
等到天朝資本的團隊組建到位之後,蘇寧讓營銷部門在國內幾家主流財經報紙上投放了GG。
GG文案寫得很直接,跟蘇寧一貫的風格一樣不繞彎子。
標題就一句話:「天朝資本正式成立。」
正文更短:「歡迎有核心技術和商業前景的好項目前來洽談投資合作。我們不看背景看出身,不看出身看技術。只要是能改變行業的好項目,天朝資本願意陪你一起走遠路。」
GG下面是天朝資本的聯繫電話和地址,落款是天朝集團。
GG發出去之後,天朝資本的電話就沒停過。
座機從早響到晚,接電話的小姑娘嗓子都啞了。
有拿著專利證書來尋求產業化合作的技術團隊,電話里自我介紹說,「我們做了一個新材料項目,手裡有三項發明專利,找了十幾家投資機構都沒人敢投。」
有帶著幾頁商業計劃書來碰運氣的創業者,「我有一個做新能源電池的想法,雖然現在還在實驗室階段,但我覺得這個方向以後會有很大前景。」
有各地招商部門推薦來的本地優質項目,主動把項目資料傳真過來請天朝資本篩選。
還有一些是看到了天朝汽車的崛起之後專門從天南海北趕過來的,直接拖著行李箱找到天朝集團總部樓下,「我是搞工業自動化的,手裡有一套自主研發的控制系統想找投資,能不能跟天朝資本的人聊十分鐘?」
天朝資本的投資團隊按蘇寧定的標準篩選項目——硬科技優先,製造業優先,能跟天朝集團現有產業鏈形成協同的優先。
團隊負責人鄭總在內部篩選會上跟底下的人交代說道,「蘇總的意思很明確。我們不是財務投資者,而是產業投資者。財務投資者只看回報率,我們看的是這個項目能不能跟天朝集團的產業鏈形成協同效應。不能形成協同的,回報率再高也要慎重。能形成協同的,哪怕現在不賺錢,只要技術過硬,我們就敢投。」
有人滿臉疑惑的問道:「鄭總,什麼叫能形成協同?」
鄭總說:「打個比方,如果有個團隊做的是汽車用高精度傳感器,那它就是我們的菜。因為我們自己每年採購幾百萬個傳感器,投了它之後不光能幫它活下來,我們自己也能拿到更穩定更便宜的供應。反過來,如果有個項目是做快消品的,回報率再高我們也暫時不碰,因為跟我們現有的產業鏈搭不上。」
「明白了。」
有一個做碳纖維複合材料的團隊,手裡的技術能做到汽車輕量化。
天朝資本投了他們之後,直接把天朝汽車的白車身項目給他們做了配套。
有一個做工業機器人的初創公司,核心算法都是他們自主研發的。
天朝資本注資之後,還注入了一些先進的機器人技術,果然讓這家子公司的產品量產更進一步。
而他們的機器人被順義工廠和黃島工廠採購了好幾套,一下子就從實驗室走到了量產車間。
這些投出去的項目雖然短期內不會產生多大的財務回報,但每一筆投資都在往天朝集團的產業鏈里嵌入一塊新的拼圖。
天朝資本的注資不光是投入海量的資金,還會選擇優質企業投入更先進的技術,並且讓這些汽車成為天朝汽車的子公司。
這一套組合拳之下,天朝汽車的產業鏈越來越健全,而天朝集團也是變得越來越強大。
……
天朝資本掛牌的消息在財經圈子裡傳開之後,北京城總部前台收到的商業計劃書多不勝數。
莊莊每天又是多了一項工作,把天朝資本送來的商業計劃書按行業分類整理好,製作成目錄,然後送到天朝集團掌門人蘇寧的手裡。
莊莊翻過那些計劃書,有做電子元器件的,有做新材料的,有做生物醫藥的,還有一些寫得天馬行空連她自己都看不懂但覺得挺有意思的東西。
這些計劃書來自全國各地,有的列印在乾淨的A4紙上裝訂得整整齊齊,封面還細心地覆了塑料膜。
有的卻是皺巴巴地塞在一個牛皮紙信封里,信封上的字是用原子筆寫的,一看就是創業者省下飯錢湊出來的郵費。
莊莊也是再次體會到了創業者的艱辛,恨不得天朝資本全部投資了這些項目。
但莊莊也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畢竟天朝資本又不是來做慈善的。
而蘇寧給天朝資本的投資方向定了幾條硬槓槓:硬科技優先,製造業優先,能跟天朝集團現有產業鏈形成協同的優先。
投資團隊拿著這幾條標準去篩項目,但蘇寧自己也在留意著那些優質項目。
每天蘇寧在處理完天朝集團的事務之後,會抽出一兩個小時翻看那些計劃書。
有些項目蘇寧看了一眼就放到一邊,有些蘇寧會停下來多看幾頁,還有極少數會讓小趙去聯繫對方,約時間來北京城和他面談。
這些項目自然是蘇寧眼裡的優質項目,很多都是在後世有名有姓的創業者。
既然自己擁有無所不能的上帝視角,那麼沒理由浪費自己的這個天賦技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