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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叫耶耶

2025-02-07 22:23:11 作者: 薩琳娜
  第88章 叫耶耶

  「阿嚏!阿嚏!」

  王姮爬上岸,一身濕漉漉,夜間的微風吹過,讓她禁不住連連打著噴嚏。

  「都說酷暑難耐,可這酷夏的河水裡,依然寒涼!」

  衣服濕了,帕子也濕了。

  王姮索性直接用手揉了揉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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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制住繼續打噴嚏的欲望,王姮伸手擰了擰身上的衣服。

  她快步上了河岸,轉過頭,在河面上搜尋畫舫的蹤跡。

  畫舫巨大,燈光璀璨,是黑漆漆的夜晚中,最閃耀的存在。

  遠遠的,王姮隱約看到畫舫上,人影晃動。

  似乎還有喧鬧的聲音傳來。

  而河面上,還有許多漁船,他們或是接應同伴,或是在河面搜索。

  王姮看得不夠真切,無法判斷,阿胡他們到底是得救還是被抓。

  「好囂張的水匪!」

  這可是大虞新朝,而非混亂的前朝亂世。

  而在前朝,發生旱災的時候,似乎都沒有這樣的亂象。

  水匪,終究是匪,他們並不敢暴露在陽光下。

  即便要打劫,也是劫掠過往客商,或是附近的商賈。

  民不敢與官斗,匪、更不敢。

  然而,此刻,新朝建立,天下太平,沂州也早已恢復到正常的秩序。

  可這些水匪,卻膽大包天,對著滿是沂州權貴子弟的畫舫下手。

  得手後,沒有立刻竄逃,居然還敢滯留在河面上,繼續搜尋「漏網之魚」。

  「……他們這樣,要麼是有恃無恐,要麼就是有意為之!」

  王姮默默的看著,極少動用的小腦瓜,快速的思考著。

  王姮覺得,這些水匪更像是「故意」——


  故意大張旗鼓!

  故意肆無忌憚!

  他們在表演,在釣魚,在——

  「樓彧!還有那位世子大兄!」

  或者說,楊睿才是他們真正的目標。

  畫舫只是誘餌,將楊睿引來後,再進行伏擊、刺殺!

  「樓彧危險了!」

  王姮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水匪的目標,雖然不是樓彧,可樓彧就跟著楊睿啊。

  楊睿被刺殺,極有可能波及到樓彧。

  還有——

  「樓彧是不是已經知道畫舫出事了?」

  「不過,他了解我,知道以我的性子,不會湊這個熱鬧!」

  想到這裡,王姮唇邊浮現出一抹苦笑。

  阿父!

  是阿父,非要逼她來畫舫!

  否則,她根本不會遭受這一劫難!

  王姮不願去猜測,阿父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

  因為不管是哪種情況,都只能證明一件事:阿父不在乎她,更不愛她!

  只要影響到他的利益,阿父就會像送走阿母一般,「犧牲」她這個女兒。

  方才逃跑的時候,王姮還因為自己過於臃腫,不夠靈活,而在猶豫:要不,減一減,至少不要這麼的痴肥?

  但,看著混亂的河面,想到那日阿父對自己的冷淡,王姮猶豫了。

  有這麼一個唯利是圖、自私涼薄的親爹,哪怕阿母做了齊王寵妃,王姮依然存在危險。

  算了,還是當個人人恥笑的醜女吧。

  頂多就是回去後,她好好鍛鍊,讓自己變成一個靈巧的胖子!

  王姮默默的嘆了口氣,抬起頭,看了眼星辰。

  樓彧和王棉都曾經教過她,若是在野外,可以用天上的星斗辨認方向。

  「這邊是北!那麼這邊就是東!」

  刺史府就在北側,而河東在沂河之東。


  王姮有些猶豫,按理,她應該去沂州城內,去刺史府報官。

  但……王姮不確定,河上的水匪,是否跟刺史府有關係。

  敢這麼明目張胆,若說沒有官匪勾結,就是在侮辱王姮的智商。

  她只是不夠聰明,並不蠢!

  自己若是去了刺史府,會不會自投羅網?

  王姮可不想逃出狼窩,又入虎穴。

  回河東?

  確實夠安全,但……王姮的眸光閃爍,她想到了鄭儀,忽然又覺得河東也不是那麼的安全。

  依著鄭儀的聰明,她不可能看不出阿父有問題。

  可鄭儀並沒有攔阻王姮,還是放任她聽從王廩的「暗示」,乖乖來沂河赴宴。

  要知道,鄭儀極有手段,只要她想,就算王姮答應了王廩,鄭儀也有辦法讓王姮去不成遊河宴。

  鄭儀卻什麼都沒做。

  王姮不想把人想的太壞,可她只有自己,又不得不多多考慮。

  她默默在鄭儀的名字後面,畫了個點兒,且先觀察吧。

  河東,也暫且不要貿然回去。

  「……還是去找樓彧吧!」

  王姮必須承認,這世間,她最相信的人,也只有他了!

  「我記得他說過,世子大兄的行營在河道東段!」

  「河道東段距離沂州城還有七八里的路程……」

  王姮有了主意,便開始確定自己的位置,並尋找河道行營的方向。

  「找到了!」

  王姮瞅准一個方向,眼睛裡閃爍著亮光。

  正要抬腳,王姮忽的又想到了什麼,她彎下腰,抓住裙擺,咬牙用力撕扯。

  刺啦!

  輕薄的絲帛被撕開,王姮將布塊,又撕成布條。

  然後,她在路邊,尋找草根或是石塊,按照樓彧教她的辦法,系成獨特的結扣。

  王姮每走幾十步,就會在路邊用布條系一個結。

  「阿嚏!阿嚏!」

  雖然極力忍耐,但渾身濕漉漉,加上河邊的涼風,還是讓王姮噴嚏不斷。

  王姮開始流鼻涕,頭也有些暈。

  「不好!我、我的頭好熱!」

  王姮抬起胖乎乎的小手,貼在額頭,感受到了讓人心驚的熾熱。

  她、發熱了!

  「要快!阿棉說過,不能發熱!發熱會死人的!」

  王姮加快步伐,朝著河道行營的方向而去!

  ……

  「殺!殺啊!」

  一千六百人馬,快速殺到了沂河。

  找來漁船,兩三百人,先衝到河面。

  畫舫已經人去船空,只留下一些傷者,或是躲在角落裡的奴婢、僕從。

  還有一些身份並不算貴重的孩子,比如王棉,或是小貴人的陪讀。

  「王棉!阿玖呢!」

  樓彧提著專門為他定製的橫刀,在混亂的畫舫中,找到了面無血色的王棉。

  王棉的傷口,已經經過了簡單的處理。

  她看到樓彧的那一剎,仿佛見到了救星:「小郎君!快!快去救九娘!她掉進河裡了!」

  「阿胡叔追過去了,但是沒有找到,還被水匪砍傷了。」

  「還有鄭十三,她著急救人,卻忘了自己水性不好,被淹了個半死,剛剛被人救上來……」

  王棉帶著哭腔,急切的說著。

  她想說的話很多很多,樓彧卻沒有耐心聽。

  在聽到「掉進河裡」幾個字後,樓彧就快跑幾步,衝到船舷,一個縱身,跳進了河裡。

  撲通!

  水花四濺!

  冰冷的河水,刺激著樓彧的神經,讓他終於冷靜下來:

  不急!

  我不能急!

  胖丫頭會鳧水,她很聰明!

  她知道河裡有水匪,所以,不會輕易呼救。

  她,會自救!

  樓彧一邊瘋狂安慰自己,一邊按照王姮的行事風格,套入她的身份進行思考。

  若他是胖丫頭,落水後,不能呼救,只能自救。

  想要自救,就要游出沂河,上岸!

  東西兩側都是河岸,但河東在沂河之東。

  所以,胖丫頭會朝著河東岸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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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彧快速的滑動四肢,目標東側河岸。

  樓彧常年練武,體力好,年齡又略大些,游水的速度極快。

  不到一刻鐘,他就上了岸。

  樓彧借著朦朧的月色,四下里尋找。

  他教過胖丫頭許多野外行軍的常識,比如如何辨認方向,如何留下印記——

  「找到了!這是胖丫頭的裙子!」

  樓彧在一塊石頭上,發現了系法獨特的繩結。

  他趕忙撿起來,仔細查看,解開繩索,發現是一節布料。

  作為小郎君,樓彧對衣服、首飾、脂粉等並不了解。

  但他熟悉王姮啊。

  且,王姮是他嬌養的小丫頭,雖然王姮並不缺,可樓彧還是包攬了她的衣食等等各個方面。

  這布料,就是樓彧命人從南境採買回來,親手送給王姮的。

  再加上這獨屬於樓家軍的繫繩結的手法,樓彧確定,這就是胖丫頭留下的標記!

  樓彧循著繩結指引的方向,找到了第二個、第三個,然後,他確定了王姮的目標——她要去河道行營!

  胖丫頭這是要去行營找他!

  遇到危險,想要找到安全的避難所,胖丫頭唯一想到的就是有他的地方。

  這個認知讓樓彧很是滿意。

  到底是他養的胖丫頭,就是信賴他!

  而他,也不會辜負了胖丫頭的信任。

  確定了方向,樓彧也就不再走走停停的尋找標記,他氣運丹田,將力氣都灌注到雙腳上,撒開腳步就是狂奔。

  樓彧跑得極快,隱約都能聽到耳邊傳來的風聲。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圓滾滾的影子,踉踉蹌蹌、歪歪斜斜。

  「胖丫頭!」

  樓彧大喊出聲。

  「我、我是不是燒糊塗了?居然聽到了樓彧的聲音?」

  王姮又累又暈,若不是咬牙堅持,她已經倒下了。

  她從不知道,素來嬌氣的她,居然還能撐這麼久。

  「快了吧?怎麼還沒到?」

  「樓彧不是說,就幾里路嘛,騎馬的話,都不用半個時辰。」

  「我都走了好久好久,腳都破了,好疼,怎麼還不到?」

  王姮越想越委屈,「壞樓彧,又騙我!」

  「嗚嗚,樓彧!阿兄!我好累,我好疼啊!我、我快撐不住了!」

  王姮折騰了這半夜,整個人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風寒引起的高熱,讓她比平時都要脆弱。

  正常時候,她還能保持平穩的心態,讓自己無論處於怎樣的環境,都能「認命」的淡然處之。

  可現在,她忍不住,她受不了了!

  「樓彧!你在哪兒!」

  「嗚嗚嗚,阿兄,我好害怕!」

  樓彧一路疾馳,衝到王姮近前的時候,就聽到了她嘶啞著聲音在哭喊。

  平日裡甜糯軟萌的小奶音兒,此刻卻宛若火烤後的乾澀、粗糙。

  還有她的語調,明顯帶著不正常。

  這是、病了?

  樓彧心裡一個咯噔。

  這可是個一場風寒都能要了人命的時代。

  樓彧就曾經見過,有些人,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就因為高熱而喪命。

  人,太脆弱了!

  尤其是胖丫頭,那麼嬌貴,輕輕一碰,皮膚上都能留下印記,更何況是要命的風寒?

  樓彧顧不得去計較這胖丫頭居然敢直呼他的名諱。

  他衝到近前,伸手就拉住了王姮的胳膊,「胖丫頭!胖丫頭!」

  王姮整個人都有些木,仿佛電影裡的慢鏡頭,感受到被人拉住,頭慢慢的、慢慢的轉了過去。

  然後——

  「咦?我、我好像看到樓彧了?」

  「怎麼可能!樓彧還在河道行營呢!」

  王姮輕聲咕噥著,不安分的小手,「大膽」的伸向了樓彧。

  胖乎乎的手指,用力戳了戳面前之人的臉頰:「嘿!好軟!」

  「這個樓彧的臉好軟!他長的也好好看!跟樓彧一模一樣呢!」

  樓彧:……什麼這個那個?

  天底下就一個樓彧,他、獨一無二!

  樓彧卻沒空計較王姮的放肆,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姮的臉上:

  原本白里透粉的肌膚,此刻卻紅彤彤的。

  素來澄澈明亮的大眼睛,此刻也有些迷茫。

  樓彧趕忙伸出手,用手背試了試王姮的額頭,嘶,好燙!

  最不好的事情發生了,胖丫頭髮熱了!

  樓彧不敢耽擱,趕忙解開自己的外袍,勉強將胖丫頭包裹起來。

  然後,他拉住王姮的兩個胳膊,試圖將她背起來。

  樓彧虛歲十一,身高遺傳了樓家的高挑,已經達到了一米六。

  常年練武,讓他看著瘦,卻非常健壯。

  八、九十斤的胖丫頭,樓彧還是可以背起來的。

  奈何王姮不配合啊。

  這丫頭,發燒弄得跟喝酒醉一樣,徹底放飛自己。

  平日裡不敢說的話,不敢發的小脾氣,統統都被釋放出來。

  「別拉我!你不是樓彧!樓彧最壞了!他都不來救我!」

  「……樓彧!阿兄!我的頭好暈啊!我、我想吐!」

  王姮開始胡亂撕扯,根本不配合樓彧。

  樓彧的小臉都快變成冰塊了。

  偏他還不能發火:胖丫頭都燒糊塗了,跟她一個病人計較什麼?

  但,也不能讓她胡攪蠻纏個沒完啊。

  河道行營就在前面,樓彧想把王姮趕緊背到行營,行營里有齊王府的府醫!

  「王九!不許鬧了!我就是樓彧!聽話,讓我把你背起來!」

  樓彧忍無可忍,索性祭出許久不用的殺手鐧——

  伸出兩根手指,輕輕的捏住了王姮的臉頰。

  「疼!」

  王姮淚眼婆娑、可憐兮兮的喊疼。

  不過,這一疼,她算是清醒了一些,迷離的瞳孔對準了焦距:「阿兄!!」

  「哼!胖丫頭,不叫我名字了?哼,真是長本事了,敢直呼我的名諱!」

  「醒了!既然頭腦清醒了,那就趕快上來,我背你去行營!」

  樓彧見王姮終於「正常」,連連冷哼,卻還是扎穩馬步,做出了要背人的動作。

  王姮定定地看著樓彧,良久,她沒有動,忽然說了句:「叫耶耶!」

  PS:

  小劇場——

  王姮掐腰:哼,樓小彧,我才是耶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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