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和謝從聞抵達C市的時候本想著直接去柯書譯的研究所，只是讓人沒想到是，柯書譯竟然選擇主動來找他們。
男人自己開車前來，似乎早就知道他們時候回來，等葉秋他們看見的時候他正倚靠在車邊仰頭朝著天上的方向看去，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柯院長。」
葉秋率先出聲，她朝著柯書譯走了過去，面上不再有之前的畏懼。
柯書譯有些意外：「看來在沒見面的這幾天葉小姐似乎想通了一些事。」
「是啊，不然我們今天也不會見面。既然柯院長主動找上門來，應該不介意我們進屋一起談談吧？」
謝從聞這時也走了過來，看著柯書譯的目光十分平和。
他們夫妻二人，明顯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柯書譯收回落在兩人身上的視線，他沒有多說，率先走了進去。
進門後，他像是家裡的主人似的直接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柯書譯只手撐著下巴，勾唇看著他們：「是你們先說，還是我還說？」
「不著急。」
謝從聞說著讓人拿來了茶葉，然後開始不疾不徐地泡著茶。
他和柯書譯都不是急性子，既然他不急，柯書譯自然也不著急。
茶泡好，謝從聞依次給他們三人倒了一杯。
「好像認識這麼久，你還沒喝過我泡的茶，嘗嘗怎麼樣。」
「好啊，正好也口渴了。」
柯書譯端起來喝了一口，他似乎有些意外，緊接著又喝了第二口品了品。
「沒想到，你泡茶的技術也不錯。現在看來，你除了做人有問題，其他的做得都不錯。」
葉秋原本沒打算插話，可在聽到這句的時候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柯院長，我說過，有些事情你根本不了解真相。」
「我和謝先生當初做了那麼多年的朋友，他是什麼人我最清楚不過，倒是葉小姐對謝先生的濾鏡似乎太大了些。」
說到這裡，他將茶杯放了下來，目光落在葉秋身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不繞彎子了。明天我會回Y國，葉小姐可以收拾收拾東西，和我一起回去了。」
「我不會和你回去。」
葉秋握住謝從聞的手，溫暖的手掌似乎給了她力量。她抿了抿唇，又說：「你可以提其他任何我們能做到的要求，但是這一類的，我們做不到，也不會答應。」
聞言，柯書譯臉色瞬間就變了。
只是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笑了笑，反問：「這麼說，你們是想反悔了？」
「我們沒想過反悔，只是想借這個機會和你說清楚當年的事。書譯，我知道你是個極其的善良的人。比起從前，甚至現在的我，都還要善良。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會相信何青青的死是我造成的。」
何青青是柯書譯的禁制，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柯書譯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我說過你沒資格再提她的名字，既然你們要反悔，那也不要怪我對你們下手。」
柯書譯再沒有耐性，他起身繞過兩人就要離開。
但謝從聞卻將手放在他的肩頭，制止了他的動作。
同時他看向葉秋說道：「小秋，你先回房，有些話我想單獨和書譯談談。」
「好，有什麼事叫我。」
葉秋沒有多問，她知道謝從聞有自己的考量。
等葉秋離開後，偌大的房子就只剩他們兩人。
「現在可以用聽聽我說什麼了嗎？」
「聽你說什麼？翻來覆去不都是那些話麼？」
見柯書譯沒有再走的意思，謝從聞這才收回了手。
他微微鬆了口氣，這才繼續說道：「你說的沒錯，之前我的確只會那一套說詞。現在想想，你不信我的話也正常。我只想問你一句，難道你真的想讓何青青的死是因為一個男人？」
柯書譯身軀微微一震，他猛地轉身：「你什麼意思。」
「其實你早就知道何青青喜歡別人，而且被那個人傷害的事實不是嗎？但有件事你卻不知道，那就是她生病的事。」
這些已經完全超出柯書譯所了解的事實，他定定地看著謝從聞的眼睛，似乎想要從中辨別話中的真假。
謝從聞猜出他心中所想，直截了當地說：「我既然說出來就沒必要騙你，有些事，一旦有了一點線索就可以查出背後的所有真相。就算剩下的不說，你也可以查清楚。不過我們現在既然站在這裡，有些事情就必須說清楚。」
柯書譯放在身側的手捏緊成了拳，他就這樣和謝從聞對峙著。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終於有了反應。
「好，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謝從聞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終於……
他不再猶豫，開口又說：「何青青的病是家族遺傳……」
原本答應何青青的事情謝從聞終歸還是沒有做到，他還是把真正的真相告訴了柯書譯。
柯書譯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地聽著當年的真相，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眼裡甚至出現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
他就這樣聽著謝從聞嘴裡的真相，直到最後。
「在她心裡，你早就是超越愛人一般的存在，是她的親人。她不想自己死後你來承擔那些不該承擔的痛苦，所以才會叫我隱瞞。這些我原本沒打算告訴你，可現在已經涉及我的家人，我只能違背當初的諾言。」
柯書譯沒有說話，他微微垂著頭，眼睛無神地看向某處，耳邊卻不斷迴響著剛才聽到的一切。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低低沉沉地笑了出來。
他捂著自己的臉，仰頭不斷大笑著。
他笑了許久，久到謝從聞覺得他情緒不對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你要不聽聽自己在說什麼？這些話別說是我，你自己信嗎！謝從聞，別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放過你們！」
謝從聞沒想到柯書譯竟然會變得這麼固執，他為難地皺起了眉：「你應該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別再騙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