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神諭
「反正有了地圖和確切坐標，還是撕裂空間吧，正好可以刷技能經驗！」江遠給雲舒發了條消息，採購海中坐騎一事可以同時進行。
然後就點擊空間術，隨便選了個空間縫隙進去。
他在穿梭空間往海日墓出發的同時，遠在海底世界的汐月城卻傳來一聲驚天炸雷海神要傳訊！
「海神已經很久沒有召喚神啟者了，此時毫無預兆突然傳訊，莫不是要出大事？」汐月城是汐紋龜妖的聚集地，城主龜元正已活了三萬年。
即便幻化人形，他的背上也保留著一部分龜殼，背著手慢悠悠踱步，臉上表情凝重。
汐紋龜生來長壽，其他長壽的妖族，天生最多幾千年壽元。而即便是不會修煉、最普通的汐紋龜，也生來自帶上萬年壽元。
作為族群中出類拔萃的妖修，龜元正活了三萬歲依舊不顯老態。畢竟細算下來，他還有十幾萬年的壽元可以揮霍，在這十幾萬年裡，但凡能再晉升一個境界，便又能增添幾萬年壽元。
活得久，見識自然就多，龜元正能察覺到海妖族要面臨一個極大的轉折。
近些年來，海月和海日雖然依舊高懸天空，可但凡細心些對比，就知道海月和海日散發的光芒越來越淡。
整個海底世界的靈氣也在逐漸趨向淡薄。
「海神的力量愈發微弱，莫不是————」他沉吟片刻，腦海中陡然閃過一道不妙的預感。
一旦海神隕落，偌大的海底世界遲早會被荒野之上的妖族侵占！
長壽族群的歷史悠久，清晰記載著卑鄙無恥的妖族，是如何面前一套背後一套、口蜜腹劍試圖搶奪資源、奴役海妖。失去海神的庇護、沒了那道結界，他們肯定還會捲土重來！
龜元正重重的嘆了口氣，拿出三支供香恭敬地叩拜給海神上香，「海神在上，您已庇護海妖族太久太久。奈何受您恩惠庇護，卻不敬您、信您的海妖太多，想必虔誠信仰的願力無法為海神凝聚神力。至此，雖無顏面卻依舊懇求海神，庇護虔誠的信徒。」
查閱先祖記錄，昔日海神素來有求必應。
即使是天崩地裂這樣大的災難，在海妖族眾志一心的虔誠祈禱下，海神依舊庇護了海底世界數以億萬計的生靈。
祂帶著世界碎片漂泊虛空，又將其融入荒野，過程千辛萬苦卻從未讓海妖們受過一天苦難。就算荒野妖族入侵陷入動亂，依舊是海神顯靈懲戒宵小，又設下封印庇護。
饒是如此，隨著時間流逝，很多海妖嘴上講著海神化為日月的故事、受著海神的庇護，心中卻並不尊神、信神。
神的力量來自於信仰。
祂得到能量，才能源源不斷回應、庇護信徒。而信徒一代比一代少，神的力量愈發匱乏，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無力醒來，自然無法回應，形成惡性循環。
昔日先祖得知海神重傷沉睡，各族皆留下祖訓，想要後代以虔誠的信仰願力供奉海神恢復如初。
「縱有神啟者親眼見證神的存在，卻依舊無力阻擋新生代心猿意馬。就連神啟者，也從最初的至純信仰，變成貪婪的利益糾紛產物，海妖族危矣！」龜元正看著供香裊裊，掃了掃身上的浮灰，背著手慢悠悠走出海神觀。
聽聞海神召喚神啟者，要降下神諭，城池中的修士們圍聚在海神觀前，個個面帶興奮喜悅。
「城主大人，您別磨蹭了！」
「是啊，快點打開傳送陣吧！」
「聽聞其他神啟者都已經抵達神觀，只等著海神召見了！可別誤了時辰！」
見他出來，迫不及待的海妖們七嘴八舌。
每次降下神諭的同時，海神還會給神啟者豐厚賞賜，以彌補他們直視神明的損失。很久以前，在那個質樸時代，神啟者是神聖高尚的存在。
伴隨著神啟者得到賞賜，進而帶動家族身份、實力大幅度提升，這原本應神聖的職位，就成了各大家族、宗門搶奪的香餑餑。
至於被推上去的神啟者有沒有足夠福澤？沒人在平，就連本人都不在平。
海神仁慈，會盡力保護神啟者不會受到太大傷害。即便是直視神明折損壽元，得到賞賜後背後的勢力給予彌補，總還能補回來的。
「城主大人，快些吧！我都等不及面見海神了！」此次被推選出來的神啟者，是城池中最大家族的旁支——海尋澈。
他擦拳磨掌就等著得了神諭、領了賞賜，為家族立下汗馬功勞，從而從旁支一躍成為嫡系繼子，今後修煉資源再也不愁！
龜類向來做事緩緩不急，海尋澈卻是急得跳腳，生怕去晚了趕不上。
「海神的狀態愈發不好了。」龜元正沒搭理他，將視線看向海家家主、長老們，意有所指道：「祂若無法控制力量，怕是無力庇護神啟者，你們確定挑選出來的是福澤深厚、
能夠直視神明的修士？」
海家家主笑嘻嘻行了一禮，「城主大人多慮了，既然當選，海尋澈自然福澤深厚，能夠承擔直視神明的代價。海神多年未召喚神啟者，此次怕是有要緊事，咱們汐月城總不能去晚了。」
橫豎是個拿賞賜的工具人，只要能活著出來、把神諭傳達清楚、海神的賞賜拿回來，誰管他的死活！
龜元正看著迫不及待的海尋澈，嘆了口氣搖搖頭，上前開啟傳送陣。
最初，海底世界所有族群只有三名神啟者，且世代相傳。
目的是互補互助，爭取能將神諭一字不差全部傳遞給所有海妖。
可後來，非神啟者後代的族群，眼睜睜看著他們捧回諸多神器，眼紅的牙根痒痒！在貪婪欲望支持下，海妖族內部爆發了第一次戰爭。
自此海妖族分為南、北兩派。
海神實在無力管轄糾紛，只得應允南北兩派各自建造一座神觀。需要降下神諭時，各自派遣神啟進入神觀聆聽神諭。
原先世代相傳的三位神啟者，分布不均顯然也不夠用了。
分了南北派系後，各自選拔出三位神啟者，共計六名同時聆聽神諭。
時光荏苒，海神狀態越來越不好，世代相傳的神啟要麼死絕了、要麼後代被排擠無法入選，選拔徹底落入當權者手中。
再往後，神啟者越來越多，各大城池也推出自己的神啟。
海尋澈簡直是擠破頭，才拿下這個肥差。為此他不惜買兇殺人，讓其他競爭者出意外，無法進階；拋棄父母妻兒，只為表忠心，待拿到海神的賞賜後成為嫡系繼子。
付出這麼多，今日終於等到海神召喚，他激動地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
由家主、城主陪同傳送至神觀，看著聚集烏央烏央少說也有上百位神啟者，海尋澈又激動又緊張，小聲道：「不愧是神祇，竟然這麼大方！咱們北派就這麼多神啟，南派只多不少，一次賞賜得發下去多少神器？」
「你想多了。」龜元正沉聲道：「海神仁慈，提醒過無需太多神啟被無視後，就再也沒賞賜過神器，大多都是些法寶罷了。」
海家家主補充道：「即便是法寶，也是海神珍藏，非尋常法寶可比。能親自面見海神、聆聽神諭、得到海神賞賜，本就是天大的福分，不能奢求更多。」
龜元正看了他一眼，沒再吭聲。
又等了片刻，神觀大門悄然打開，躍躍欲試的神啟們爭先恐後。
見海尋澈也要往裡面沖，實在看不下去的龜元正拽了他一把，沉聲道：「覲見海神要虔誠，怎可爭搶擁擠失了體統？務必將神諭一字不差記下來，汐月城能否第一時間得知神諭，就靠你了。」
「城主大人放心！」海尋澈都懶得拱手，擺脫束縛的瞬間心裡「嚇」了一聲，想著旁人都無事，偏你個老東西逼事兒多！
去晚了搶不到前排，只能得人家挑剩下的法寶，豈不是吃了大虧？
上百人嘻嘻哈哈鬧哄哄進了神觀，留下陪同的族長、城主們，眼看著那道大門又徐徐關閉。
被城主拖了後腿，海尋澈一股腦兒往前猛擠，仗憑著龜殼厚重倒也擠到中間位置沒有太靠後。沿著似乎永遠沒有止境的通道一直向下，跑了很久很久，終於抵達一座寬敞大殿。
「聽聞神觀大殿建在海底百里下，就是為了阻擋海神降臨的威壓，給上面的海妖造成影響。」
「影響再大，不過是折損幾十年壽元罷了，值當的麼？」
「我也覺得海神太謹慎了些，大驚小怪。」
「管他折損多少，宗主已然許諾，只要我能帶回神諭和海神賞賜，宗門所有天材地寶供我隨便揮霍。據說，還有延壽丹可以享用，服之可立即得壽元延續！」
「不愧是大宗門，連這等寶物都有。可惜我們小門小戶，別說是延壽丹，便是天材地寶都匱乏的很。」
「道友莫謙虛，能站在這裡，哪個是窮酸破落戶？」
「祂現在狀態不好，按理說神力薄弱對咱們影響更小才對，怎麼會更嚴重了呢？」
「嘻嘻，這算不算窩裡橫？有本事把能量向外揮發，沒本事才會對準神啟者釋放威大殿裡熙熙攘攘仿若鬧市，誰也沒注意到一道淡淡的影子浮現在大殿那道白牆上。
海神的神魂一分為六，除了海月和海日那兩份源源不斷向外擴散神力外，其餘四份在海月墓、海日墓和南北兩座神觀中休養。
然而信仰之力越來越少，每年祭祀海月墓和海日墓得到的能量微弱。如今海月墓中那份神魂進了墨玉空間，得到的溫養滋潤比待在海月墓中多得多。
六份神魂碎片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祂望著熱鬧如菜市場的大殿，忍不住嘆了口氣。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此次動盪過後，能留存下來的海妖，不知還有多少。
「肅靜！」見「神啟者」們興奮地說笑，海神開口的同時，不受控制的威壓鋪泄開來o
大殿中頓時一片靜謐，倒不是神啟者們對祂有多恭敬，而是威壓太強。呼吸都困難，哪裡還能開口發聲。
「現傳神諭：天地變動，日月將逝。屆時再無白晝黑夜之分，靈氣見消、結界大開。
吾之信徒，當頌吾名、潛心修煉靜待佳音，吾必護之。」
本有心再多叮囑幾句，奈何祂能感應到其中半數福澤不足，簡短的神諭已經讓他們燃燒壽元、頭髮都白了。為避免神啟者壽元耗盡死在大殿中，海神只能嘆了口氣，神魂回到地底深處等待小道友來接。
神來得快去得也快，海尋澈強忍著壽元劇烈燃燒的痛楚，還等著領賞賜，海神卻沒動靜了！
「這就結束了？神的賞賜呢？」
「不是說聆聽神諭結束後，會給賞賜的嗎？」
「日月就是海神的化身，日月將逝，難道海神要隕落了？」
「那也不能對神啟者不管不顧！我費了那麼大的勁兒，才得了這個巧宗，怎麼能空手回去？」
「呸！狗P海神，就是個騙子！還我的壽元！我、我沒幾天可活了，什麼賞賜都沒有，宗門不會給我補償的！」
「靈氣要沒了、結界也要沒了，海神不管我們了————」
大殿中一片哀嚎，許久後鐘聲敲響示意神啟者們該離開神觀了，卻無一人行動。不少海妖承受不住打擊，恨不得把大殿掀個底朝天搜尋海神的寶物。
然而，空蕩蕩的大殿裡什麼都沒有。
在外等候的幾百海妖，伸長脖子往神廟大門裡張望，明明門都開了這麼久，怎麼沒一個海妖出來？
該不會，利益糾紛下選出的神啟者福澤不夠，直視神明後都死裡面了吧？
直等到鐘聲都停了好一會兒，終於有個步履蹣跚的身影慢吞吞出來。
「來了！終於出來了！」
「這次怎麼這麼久，海神好像還是頭一回，降下神諭用了這麼長時間。」
「此次神諭肯定極為重要！」
「喂！走快點啊，整座城池都在等著聆聽神諭吶！」
「海神賜下什麼寶物了，快拿出來讓我們開開眼界、沾沾福氣————」
對比外面海妖的喧囂，從門裡慢吞吞出來的神啟者個個死氣沉沉。
龜元正一眼就看到了海尋澈，瞳孔驟縮，「這、這是怎麼了？」
明明片刻前生龍活虎的大小伙子，從神觀出來，竟然已老態龍鍾！雪白的頭髮、滿臉皺紋、蹣跚腳步，若不是那身價值不菲、專供神啟者聆聽神諭所穿的法衣，他都不敢認！
海家家主也被嚇了一跳，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一把拽過來海尋澈問道：「神諭到底是什麼？海神賞賜了什麼寶物，快點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