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關鍵
這個問題著實把比拉爾問住了。
一向以來,他解決問題的辦法只有兩種。
一,平推過去。
二,如果推不過去,那麼就把鍋分給手下。
可現在讓他做決定....
想了半天,比拉爾故作姿態地一拍桌子,接著說道。
「那就先讓人過去平叛,起碼把咱們的工廠保下來..
」
然而,這話才剛剛出口,就有人趕忙阻止。
「家主,不行啊,現在咱們好不容易占了點優勢,如果擅自抽調人出去,那很容易造成崩盤.......」
比拉爾一愣,然後問出了個異常白痴的問題。
「那你說怎麼辦?」
」
」
那些家臣面面相覷了好一會,才有人說道。
「這個,家主大人,我覺得咱們應該集中力量,先把文頓家拿下,然後再清理下那些叛軍....
」
比拉爾下意識地反問道。
「可這樣的話,工廠呢?就看著這些被毀了?」
這問題更白痴了。
但這畢竟是自己家主,還是有人回答道。
「工廠之後可以重建,工人也可以重招,可一旦這裡打輸了....那就是真滿盤皆輸,誰來都無力回天了。」
比拉爾琢磨了下,覺得也是這理,於是當場下令。
「那行,告知全軍,先把文頓公爵那老頭弄死,然後立馬回防核心區!」
而在文頓家這邊。
查爾斯同樣得到了叛亂的通知,正一頁一頁翻著報告。
十幾個貴族正站在他不遠處,哪怕急得滿頭大汗,也不敢發出哪怕一丁點的聲音。
半晌。
查爾斯終於翻過最後一頁,開口道。
「看來又有不懷好意的傢伙入局了啊........不過能煽動這麼多人.......感覺上不是張家,也不是林家,那應該就是淨世軍那面了..
「」
見到他仍然不急不緩,終於有貴族忍不住說道。
「查爾斯先生,大夥的產業有不少在這兩個區域裡,如果真亂起來誰也受不了,更別說叛軍已經開始進攻中心區了,要是商業行會再被攻破了........這裡有一個算一個,明天都得上吊.......您給個辦法吧。」
有了出頭鳥,後面頓時傳來了一片的應和之聲。
然而查爾斯僅僅是不急不緩地抬起頭。
「我記得你是......米克爵士吧?」
被他提及到名字的人渾身一顫,瞬間冷汗直流。
這傢伙的手段他已經見識過了,如果不是這事關全家死活,他怎麼都不敢來詢問的........可萬一讓其記恨上,之後自己的下場...
幸好,查爾斯看起來只是隨口提了一句,並沒有做太多的追究。
「放心了,這齣不了什麼大亂子的,中心區有各個商會的私人衛隊,再加上易守難攻的地形,絕不是那麼好攻破的,只要等打敗了庫夏家,之後再一個一個清過去就可以。」
然而這話也起不到什麼安撫的作用。
這些貴族彼此間用了幾個眼色,然後才有一個年紀頗大,看起來地位也是很高的人站出來,說道。
「那個.....查爾斯先生,能否讓公爵大人出來一下,怎麼說呢......他老人家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露面了..
」
查爾斯瞥了其一眼。
「怎麼,你的意思是想使喚下文頓家的公爵?」
那人立馬慌了神。
「不敢,我只是覺得這個時候了,公爵大人出面安撫下情況比較好..
」
按理說,這種冒犯查爾斯多少會給個教訓—一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次他居然也輕飄飄地略了過去。
「公爵大人最近身體不好,不方便不出來見客,不過你們的要求我會一一轉告過去,就不用你們操心了。」
聽到這話,那些貴族才鬆了口氣。
而後,查爾斯又開口道。
「不過看現在的情況,估計庫夏家的攻勢很快就過來了,你們先讓手下私兵做好迎擊準備,雖然咱們現在兵力是劣勢,但公爵大人早已做好了一切準備,你們只需要安心等著就可以。」
這已經是最終的結語,哪怕再有疑問,也只能憋回去,而等著那些貴族離開之後,查爾斯又把桌面整理了下,收拾好這段時間的文件,再給窗口的那幾株植物澆上水,這才拍拍身上的灰塵,來到宮殿的後室內。
和外面不同,這裡沒有多少照明,僅僅有幾根蠟燭在微微搖曳,別說看清屋子了,就連照亮周圍都十分的勉強。
查爾斯推開門,先是按照習慣,認認真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接著才開口道。
「公爵大人,工人和奴隸都開始造反了,看樣子應該是淨世軍動了起來,但由於您之前設立的防線,他們一時半會也應該攻不過來...
直至他匯報完了好一會,黑暗中才傳來幾聲呢喃。
看得出來,裡面那位身體十分不好,就連說話都十分費力,乃至於含糊不清。
查爾斯側著耳朵聽了聽,然後才道。
「張家那面沒有任何回應,甚至說連那老不死的都莫名其妙消失了,怎麼說呢.......我到現在都摸不清他到底想幹什麼,但合唱團並沒有動作,他大概率不打算干涉這場選王......」
呢喃聲重了些,伴隨著的還有斷斷續續的咳嗽。
聽到這聲音,查爾斯連忙想要進去一但在猶豫了一會後,他的腳步還是停留在了門檻之前。
「大人,這些事交給我就行,您只需要安心修養,等之後關鍵時候還得需要你出場,在此之前........別累壞了自己的身體。」
於是。
呢喃和咳嗽都一同消失。
查爾斯低著頭,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待到自己重新身處於燈光之中的時候,他才吐出一口氣,而後咧出個誇張的笑容。
「這應該是最後的決戰了........我親愛的周兄弟,這場戰鬥中你扮演的是什麼角色?咱們倆的恩怨.......也總該迎來個完結了吧?」
雷光開始朝著外界擴散。
在外界的逼迫下,原本需要拖上十天半個月的決戰,就這麼猝不及防的徹底爆發。
那些渾身雷霆纏繞的巨人成為了先鋒,伴隨著划過天際的銀蛇,每向前一步,都必然帶來數具焦黑的屍體,狂獵騎兵也不再迂迴,而是化作了衝鋒陷陣的鋒矢,朝著文頓家的陣地直插而入。
兵士的喊殺響徹於天際,子彈,炮火,法術,刀劍,所有人,所有能動的存在,都用自己的方法收割著生命一在這種混戰中,射日隊已經沒有能夠隱藏的地方,弓弦如雷鳴,箭矢甚至化作了雨幕,然而依舊抵擋不住庫夏家前進的步伐。
最後,還是黑蛇衛隊再度出手。
這回陰影不再是固定在陣前,而是出現在了戰場中每一個角落,只要觸及到的,都會被不可避免地拉進那純粹的暗色,而接著這點難得的空當,貴族們再度整合起前方的部隊,配著那層出不窮的怪異,終於頂住了庫夏家第一波的衝鋒。
屍體逐漸堆積成山丘,而血液則是化作了一條又一條的小河,然而,在這徹底放開,不管犧牲也不管利益的總攻之下,任誰都能看出.......情況已經不可避免地,開始逐漸向著某一方傾斜。
庫夏家的後方。
能派的戰力基本都已經派出去了,如今宮殿除了必要的衛兵和沒啥戰力的侍從以外,已經見不到其他人,同樣是顯得空落了許多。
站在高處的崗哨用力抬起脖子,看著那雷光與暗色共舞的天際,心裡忽然一陣後怕。
乖乖,都打這模樣了,這得有多激烈啊?
幸好自己有個好老爹,否則真要上去.....恐怕有十條命都不夠丟的哎。
就在他慶幸的時候,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一行人正在接近。
哪怕身位一個關係戶,但該有的警戒他還是有的,立馬將手摸上警報器,然後喊道。
「幹什麼的!」
那些人沒有回答,但就在哨兵心裡越來越忐忑,準備按下那個按鈕之時,其中一個人忽然掀起了頭頂的斗篷。
而看到那面容的時候,哨兵才長舒一口氣。
是自己人。
這個傢伙姓許,不是庫夏家本家的,而是重城防衛里後調過來的中尉,不過相當會來事,無論對上對下都是一副和氣生財的樣子,所以關係也都處的不錯。
見到哨兵的樣子,許中尉沒說話,而是笑著朝著自己嘴邊筆畫了下。
哨兵心領神會,扔下去一根煙。
許中尉接過點燃,放到嘴裡,先美美地抽上了一口,然後才說道。
「馬可,怎麼今天就你一個人?西門這邊雖然不是正門,但正常來講都得三個人值班的,別人呢,都哪去了?」
被稱為馬可的哨兵撇撇嘴。
「還能幹嘛,偷懶去了唄,反正文頓家又不可能從這面摸過來,所以趁著現在沒人管,這幾個傢伙都跑到宮裡摸魚了......不過你回來幹嘛?我記得你是被派往駐守林家吧.......那種好活不干,非得回來趕著當炮灰?」
他和許中尉關係著實不錯,所以話里話外也沒顧忌什麼。
而許中尉則是苦笑道。
「哎,我也不想啊,家裡有波人正好從我防區過,這時候我也不敢輕易放人,所以就親自帶著他們過來,順便問問到底是咋回事..
」
馬可聞言將視線轉了過去。
除了幾個城防衛的士兵以外,其餘的都是商人模樣的傢伙一不光是衣著,還有那陪著笑的表情,以及謹小慎微的舉動,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銅臭感覺.
更甚者,馬可還從其中看到了幾個經常出現在電視上的面孔。」
..這些是商人工會的?不是,你帶他們過來幹嘛?」
許中尉道。
「他們說是得到了家主的詔令,特地過來投奔的........這些人手裡有家主的親筆信,我也不敢怠慢啊,一聽之下就趕緊帶他們過來了...
「,馬可倒不覺得許中尉會說謊話,然而現在這時候,他也沒那權利隨便放人,於是做了個稍等」的手勢後,便拿起對講機,對另一邊詢問了幾句。
而下面的人不急不緩,除了那些商人臉上有些忐忑以外,其餘人都是一如往常的等待著。
好一會後,馬可探出了頭。
「上面說確實有這事,其中辦事的應該是個叫塔克的傢伙.......這人在哪呢?
「」
商人中立馬有個人站起來,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是,是我。」
馬可看著那陪著笑的臉,又拍了幾張照傳了過去—一本來這事用攝像頭就可以,然而狂笑之舌影響下,他也只能用這種笨方法。
很快的,聽著對講機那面的回應,馬可神情又鬆了幾分。
「好吧,確認無誤——但那面說還有兩名內衛一起跟了過去,那些人呢?」
塔克猶豫幾秒,接著小心翼翼地說道。
「大人,這個....之前過來時我們遭到了文頓家的阻擊,其中有幾個厲害傢伙,為了攔住那些人,那兩個內衛大人不幸受了重傷,要不然我們也不想慌不擇路逃到這位中尉的駐防地點......
「」
塔克轉過頭,而許中尉則是確認道。
「確實,接應到他們時,那倆內衛已經半殘了,為了防止他們傷勢加重,所以我擅作主張將他們留在駐地里,只是輕車簡從帶著這些人趕過來..
」
馬可又確認地幾句,終於是點點頭。
「行吧,你們進去吧........不過老許啊,我得提醒你一句。」
許中尉看著大門緩緩打開,頭也不抬地說道。
「咋了?」
「家主現在.....額.....嗯......」他撓撓頭,想組織點委婉的話語。「總而言之有些出奇的暴躁,你進去後最好小心謹慎點,免得被他老人家禍及池魚........這幾天已經有好幾個侍衛觸及霉頭,被拖出來打個半死了...
「半死?看起來咱們這新家主還算挺寬厚的,換成老家主都是直接打死的..
」
馬可用力地翻了個白眼。
「這時候你還皮什麼,總而言之挑著好話說,要不然你被抽鞭子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許中尉笑道。
「行了行了,我記得這個人情了,到時候再請你喝酒成不成?」
馬可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得就行......對了,還有那根煙記得還我,那可是牌子貨,和你卷的那些垃圾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