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故事
在一片屍山血海之間,週遊有驚無險地潛了出來。
當然,這並不是說城門防範的不嚴密一事實那地方已經被封的死死的,恐怕連只蒼蠅都飛不出來,但問題是吧,那些手段基本都是針對傳承者怪異物品和人群的,而週遊壓根就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
和這世上多數從怪異身上拿殘篇修煉的傢伙不同,他用的可是正宗的玄門法術,壓根就不在對方的偵測範圍內一先用天龍血脈短暫進入龜息,然後幾張符籙往身上一貼,居然就這麼順順利利地穿過了重重封鎖。
只不過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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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的,比裡面也好不到哪去。
之前的時候,那花園都市般的街區給了他很深的印象一畢竟哪怕在現實中都沒多少個城市能做到這種程度,然而在這末日之中,在這樂園之內,卻是再尋常不過的風景。
可如今.
放眼望去,只有火與屍塊。
眼前的這一片似乎剛經歷過一場廝殺,到處都是倒塌的建築物與死去的人體,那美好整潔的印象已見不到一丁點的蹤跡,就連鮮血都在地上鋪上了薄薄的一層,每當踩上去時,都會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
用劍尖挑起個斷裂半邊的腦袋,看著其中蘊含著的恐懼與絕望,週遊最後搖搖頭,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王上是樂園的主宰,而四大家是樂園的基石。這句話早在入城時他就聽說過好幾遍了,而如今王上早已不管事,四大家又為了權力彼此廝殺....
這樂園會變得咋樣,週遊覺得自己已經不用太去想了。
抽出兩張符,化作引魂的青光,也算給這些可憐人超度下,週遊便沒再做任何停留,而是快馬加鞭地朝著林家莊園奔去。
可等到了地方後,他就有些傻了眼。
原因無他。
自己的目標,也是三三殺手鐧和大本營的地方,居然已經讓人給占了!
放眼看去,足足能看到十幾個身穿軍服的傢伙一一好吧,人數確實不多,更和防的猶如天羅地網的城門不可同日而語,然而不知道那些人是湊巧還是怎麼回事,居然不偏不倚地紮營在林家暗室前面一這和之前不同,他就算想繞都繞不過去。
至於別的.——
殺了?
這倒是乾淨利落,可問題是這樣容易打草驚蛇,而且這麼些人一下子失去了聯繫,誰都知道林家這塊出了問題。
那想辦法控制住?
自己又不是餘三指這種邪派高手,也不精通什麼控心的法術啊...
在遲疑的時候,週遊忽然聽到了這些人的話語。
大概是守在這實在太過於無聊,在外面連狗腦子都快打出來的時候,這群傢伙居然圍著篝火,玩著什麼恐怖遊戲。
怎麼說呢,就挺神奇的。
不過很快的,他就想到了什麼,幾張符往身上一貼,身子就漸漸的變成了透明化。
程征看著眼前的東西,聚精會神,目不斜視。
看著他這幅神神叨叨的樣子,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道。
「你丫的在看什麼呢,該你了,趕緊動手啊。」
程征鄙夷地投過一眼,然後擲出骰子,看著眼前的數字,緩緩將自己的硬幣放在個格子裡。
無事發生。
於是程征這才長舒一口氣,而後幸災樂禍地笑道。
「瞧見沒有?咱還是有運氣的吧?這都沒出問題!」
他們玩的是一種叫屍變棋的玩意,聽起來挺驚悚的,實際玩起來....也是一樣的驚悚一這玩意是用怪異下腳料磨出來的棋子,地圖則是用累死勞工的人皮縫成的,本身已經算是種低級怪異物品,而每落到一個格子上,上面說的事都有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雖然不至於要了人命,但如果被嚇的太厲害,起碼大病一場是逃不了的。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種原因,這個屍變棋也才會成為很多體面人喜歡的試膽遊戲一尤其是為了彰顯自己男子氣概的時候。
程征自己的走完,立刻催促道。
「馬西瓜,該你了!」
然而,被他叫住的那個傢伙沒有動手,這位只是把玩著自己手中的棋子在周圍人的目光中,緩緩說道。
「程老四,你說上面把咱們派到這種地方....究竟是圖啥呢?
程征立馬翻了個白眼。
「你管上面圖啥呢?趕緊扔骰子就是了。」
然而對方依舊舉棋未定。
「我只是想....外面都打成那副德行了,怎麼咱們偏偏被派到這麼個安穩地方........你要說有什麼硬朗的關係還行,可咱們這些人加起來,祖上都找不出一個貴族,憑什麼被這麼照顧啊....」
聽到這話,程征也陷入了疑惑。
不過他向來用體力大於喜歡用腦,想了半天后,才想出一個猜測。
「額,是這地方不被重視,所以隨便派點人過來了?你瞧,林家本身都快被除名了,這次選王那大小姐又把所有有生力量給帶了出去,等打起來連僕人都跑光了,現在就這麼一個空房子,於是便讓咱們撿了個漏了...」
對方翻了個白眼。
「這話你信不?」
「...好吧,不信,但你又有何見解?」
那人沒說話,反倒是旁邊圍觀著的一個傢伙開口。
「根據我所聽聞,是這個屋子有點奇怪的地方,那些精銳部隊和關係戶誰都不願意插手,於是讓就打發咱們過來了...
這話一出,都引得旁人的好奇。
「什麼奇怪的地方?」
「怎麼說呢..這房子的地下,似乎埋藏著個怪異。」
瞬間,所有人都一同失聲。
他們這些人雖然是雜牌軍,但好歹也正經出城野戰過幾回,所以對怪異還算是有所了解。
尤其是那些恐怖,獵奇,仿佛只存在於噩夢中的景象,每每想起之時,都讓人感覺到打心眼裡的不寒而慄。
但很快的,就有人反駁。
「你在開玩笑呢吧?樂園中不容許存在任何活著的怪異,這是王上親自下達的法旨,這麼多年沒有一個敢違背的...林家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啊,敢在自己家底下藏個怪異?」
而那人依舊心平氣和的說道。
「我說的自然不是現在,而是很久以前....甚至在樂園建立之前的時候....據說這裡曾經藏著個特級怪異,其棘手難纏的程度連王上都覺得麻煩......雖然以王上的英明神武,最後還是勉強將其打倒,但王上也沒能力將其處理掉,於是便拿下了他身體中的幾個部件,做成了怪異物品,然後就將其整個身子封印在了地下.....」
有一說一,他用詞並不算多好,很多地方都是平鋪直敘,然而不知為何,偏偏有種奇妙的力量,讓其餘人都不由得駐足聆聽。
「但就算是被封印了,那東西也向來不消停,所以你們能看到這林家老宅經常會有人失蹤,而每到第二天清晨,那些失蹤者又會重新出現在門口一以藝術品的形式。」
「尤其是小偷和盜賊之類的傢伙,只要被抓住,那麼下場就一個比一個慘我就聽說過一回,那是幾十個人的腸子都被拔了出來,然後又縫到各自的嘴上,接著有人漏斗里給他們灌強效的瀉藥.....
「行了行了,說這麼噁心的東西幹嘛?」程征連忙阻止,然後嘟囔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就算真有怪異,嚇死你在估摸也被封印的死死地.,..咱們只要保好命就行....那什麼,你還扔不扔了?」
他的對手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擲出了色子。
是三。
那人長舒一口氣,拿著自己的硬幣,然後往前走了三步。
可惜,和程征不同,他這回正好撞上了一步臭棋。
黑色的漩渦在地圖上涌動,幾秒後,化作了一行文字。
「今日手提包大量短缺,還望朋友能夠慷慨提供素材.,...等等,這屍變棋中有這麼一條嗎?」
然而,程征也是一臉茫然。
不過很快的,就有人慌張地指著他的身姿,叫喊道。
「看看你自己身上...身上!!!!」
那人低下頭。
下一刻。
呈現在他眼前的,是自己那開裂的皮膚,以及暴露在空氣中的,血淋漓的肌肉與血管層。
發生了什麼?
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兩個想法才剛閃過腦海,被人活剝的痛楚就占據了一切一一他連為什麼會變成這模樣都來不及想,就捂著自家脫落近半的人皮,而後開始斷斷續續的慘叫。
那些同伴都覺得不妙,有些想要扶起倒地的傢伙,有些人匆匆忙忙地拿出對講機,想要朝著上層匯報。
然則。
這時,異變又突生。
明明程征沒碰桌子,然而那骰子忽然憑空飛起,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轉了幾圈,然後落到了棋盤上。
是五。
程征已經有點嚇傻了,但很快的,硬幣自己就開始跳動,然後又是黑霧繚繞,顯露出一行文字。
「球丟了不要急,脖子上的東西正好做代替。」
下一刻,程征視野驟然倒轉。
直至好幾秒之後,他才意識到了什麼。
自家的腦袋被砍了下來,如今正跌落在塵埃中,滿是驚恐地看著周圍的同伴。
而且,他現在還是活著的!!!
見到那無頭的身軀開始手舞足蹈,哪怕這些人再白痴,也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嘴是他媽的真開了光一現在他們已經被怪異給盯上了!
換成別的隊伍,說不定還會組織下抵抗,然而之前也說了,他們這群人是雜牌中的雜牌,甚至連求援都顧不上,所有人都邁開腿,發瘋似的往外面跑。
甚至說,就連那被砍頭被剝皮的同伴都顧不上了—一生怕自己跑的慢了一點,就會成為怪異下一件的收藏品。
原本熱熱鬧鬧的篝火邊,就只剩下了那兩個動彈不得的受害者。
好一會後,那火焰倏然拉長,倒影出了個怪異無比的影子。
程征涕淚橫流,他想要求饒,然而因為聲帶被切斷,死活都開不了口,而另一個傢伙.,.,.那位正手捧著自家人皮,血淋漓的眼淚從眼眶中傾瀉而下,早已是瘋到了發不出任何一點的聲音。
於是,那人影越來越長,最後終於呈現在了他們眼前程征一愣。
和他想像中的不同,那個怪異的長相十分普通,就仿佛只是個常見的年輕人。
而看著他們悲慘的樣子,年輕人一也就是週遊搖搖頭,先是把程征的腦袋扔回到自家的脖子上,然後又一記手刀把這倆人分別敲暈。
接著,才從這兩人大腿上面,拔出了兩把細如蟬翼,又十分隱蔽的手術刀。
說來也奇怪,就在刀鋒拔出來的瞬間,這兩人的樣子忽然飛速復原,轉眼間就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沒想到這玩意的改造功效是直接起效的.....我還想著弄出點亂子,然後趁機溜進去的....算了,這也是正巧,現在能從正門大搖大擺的進去了。」
看著那噼啪燃燒的火焰,隨意踢開了個木板一毫無疑問,這正是從林家別墅中就地取材的。
雖然問題解決了,但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可真要說哪裡不對,他卻又始終說不出來。
那感覺就像是掉進了蛛網中的螞蟻,明明周圍都是空隙,然而自己卻死活都逃不出去一甚至越是掙扎,那蛛網纏的就越緊..··
自進入樂園.,..不,自打來到這劇本以來,這感受已經不止一次了,而且每一回都越發的嚴重一一然而問題是,哪怕明明知道有陰謀和不對勁,他也只能受著。
我現在是越來越懷念自己的小師妹了,起碼這時候她多少能給點建議,不至於像是這提線木偶一樣,始終被人牽著走....·
但最後,只是一聲長嘆。
他就這麼搖著頭,走進那個毫不起眼的偏房,然後環顧了周圍一圈。
「湖岸的風景畫,停留在三點整的時鐘,還有倒掛著的鳥骨化石,破了一半的洋娃娃,被塗鴉出兩撇小鬍子的人畫像,最後....有了!」
摸索到個不起眼的機關,週遊隨意的擰下。
很快的,一扇隱蔽的暗門,就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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