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魔女的玩具
阿斯讓無心享受觀眾的讚譽,在過去,勝利後的山呼海嘯對他來說只意味著一件事,他必須迎合觀眾嗜血的情緒,在魔女們的注視中將對手處死。
或許有不少鬥劍雙願為這榮耀一刻賭上性命,但阿斯讓只覺得觀眾吵鬧,懶得逢迎場上的掌聲,畢竟,他不再是鬥劍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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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揮手就好。
過了數分鐘時間,魚貫入場的輕裝僕役開始重新清理場地,他們會將死去鬥劍奴的屍體抬下場,之後一次性焚化成灰。鬥劍奴是不配擁有墓碑的,
除非他為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觀眾請願集資為他修墓地,他的遺體才能得到善待。
最後,滿目狼藉的沙地也要重新平整,後續還要準備閉幕儀式,這個過程一般要耗費不少時間,所以阿斯讓與其他倖存下來的鬥劍奴將暫時退場。
趁此機會,阿斯讓把自己總結的幾條經驗編成簡單的口訣,說給這些尚未回魂的鬥劍奴聽。
「做不到—做不到的,」有位灰心哥嘆道,「瞧瞧龍那一嘴的尖牙再瞧瞧龍那對眼晴.誰的骨頭不軟?」
「我。」阿斯讓指了指自己。
灰心哥望了阿斯讓一眼,長長嘆了口氣,抱頭不語。
唉,這種影響軍心的傢伙..·阿斯讓搖了搖頭。
「別聽這軟骨頭抱怨,」一名鬥劍奴往地上嘩了口痰,「大師!我向你保證,我會記好你說的話。」
大師..-有一說一,這稱號如果安在自己頭上,聽著怪不好意思呢。
「不要藏私,」阿斯讓叮囑道,「越多人知道,上場後就越有保障,畢竟你沒有辦法挑選隊友。」
「僥倖活下來又能如何呢?二十歲你活下來了,三十歲你還能活下嗎,往後四十歲————·五十歲————」灰心哥嘆道。
「灰心什麼,說不定你哪天就被魔女相中帶走了呢?」又有個鬥劍奴喊道。
「照照鏡子————哦,沒有————那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灰心哥始終提不起勁,但其他人顯然來勁了,拳頭上青筋暴起。
「再說了,就算被魔女買下,最後還不是當一輩子奴隸?」灰心哥陰暗地笑著,「哈,我猜你們樂在其中,就像你們口中這位『大師』「一樣。」
「你他媽———.」鬥劍奴們聞言立刻騷動起來,罵灰心哥是個白眼狼,欠收拾。
灰心哥挨了好幾拳,嘴上仍不饒人,「呵,大師,你殺了我的哥哥·—」
殺了那麼多人現在混出頭啦,成了魔女的好狗,活得很滋潤啊,是不是天天都有骨頭啃?也對,你們這些底層窮人,給魔女當狗就是你們的畢生追求!」
「吵可以,別動手,待會兒閉幕式你們還要上場呢!」一名武裝侍從走了過來,皺眉喊道,「阿斯讓閣下,您還是別和這些人呆在一起為好,有位魔女說有要事找您。」
「那位魔女是叫梅吧?她是我主人的朋友,讓她稍等一下,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去見她。」阿斯讓向侍從說道。
「其實閉幕式上少一個人也沒什麼—-哎,鬧肚子什麼的,常有的事。
」武裝侍從暗示道。
「能用嘴解決的事,我一般不用手解決。」
說完,阿斯讓叫群情激憤的鬥劍奴們放開灰心哥,緩緩說道:「你看不起窮人,那你一定生於殷實之家,所以是什麼原因讓你和你的哥哥賣身為奴了呢?」
灰心哥愣了愣,抬眼看了下阿斯讓,回憶道:,「還不是被你們這些魔女走狗陷害的?你們這些走狗,狗仗人勢,到處逼人強借高利貸,我家就是被你們一一」
突然,一名鬥劍奴憤怒地打斷道:,「大師,跟這種混蛋有什麼好說的?
我跟您說吧,這混蛋的爛爹為什麼去借高利貸?因為他的爛爹是個賭狗。」
然後又有一個鬥劍奴起底道:「就是那種在看台上賭我們輸贏的,最後賭到傾家蕩產,欠了一屁股債!我猜當時這傢伙還沒成年,所以後面是他哥簽了約,當了鬥劍奴。說說,你哥的賣身錢是不是被你爹又拿去賭了把大的,贏回本沒有?」
「反正最後輸光了,不然他也不會和哥幾個一樣拿起鬥劍不是!」
阿斯讓壓了壓手,叫鬥劍奴們安靜一下,隨後他盯著灰心哥的眼晴,當灰心哥撇開視線時,開口問道:「我和你哥哥的那場角斗,你們押了誰贏?」
灰心哥呵了一聲。
「嗯——是我明知故問了,」阿斯讓說道,「那我問一下你,你是因為我殺死了你的哥哥而恨我,還是因為我讓你們輸光了而恨我?亦或者是,兩者皆有之?」
灰心哥陰沉一笑,說道:「隨你怎麼羞辱我,誰讓我打不過你呢?也不知道你主人給你下了什麼猛藥,我聽說魔女做的那些魔藥,常吃很容易早死,你還能活幾年?」
「一百年吧?反正她是這麼求我的。」阿斯讓心平氣和道。
「—·求?」灰心哥懷疑自己聽岔了。
阿斯讓沒回答他,轉而看向身後那個武裝侍從,問這灰心哥是不是殺了他的對手,才活到現在的?
侍從點頭說是。
「那你豎起耳朵聽好,」阿斯讓對灰心哥說道,。「你和我們一樣,都是為了活下去,而欠了人命債的人,所以似你我這樣的人,最好不要輕言說死,就算要死也得為別人的命鋪一條路,而不是拖人後腿,害其他人被龍吃掉。這話是我的導師告訴我的,現在我把它說給你聽,當然,聽了之後還想當懦夫的話,那隨你便好了。」
臨走之前,阿斯讓想了想,又對鬥劍奴們說道:「龍可怕嗎?是很可怕,但龍不是死神,它們不比死亡更可怕。人們戰勝不了死亡,但可以戰勝龍,我已經把取勝的方法教給你們了。」
「來一頭我們殺一頭,殺到魔女抓不起為止!」有個鬥劍奴喊道。
阿斯讓朝他點點頭,而後跟隨侍從離開。
路上,侍從自言自語地說道:「他們殺的越多,那門票錢也就賺的越多,角斗場不是能養更多龍?」
「是啊。」阿斯讓輕嘆口氣。
之後,在侍從的言語指引下,阿斯讓沒走太遠,很快在外圍的圓形拱廊上看到了梅。
「你那把劍斷了!」梅上來便喊。
「晚上去鐵匠鋪找他們算帳。」阿斯讓說。
「他們不是說那是最好的一把嗎?」梅擔心道,「其他劍會不會更不耐用?」
「我可以叛.」不,在梅面前就別玩叛教梗了,阿斯讓輕咳兩聲,說道:「我晚上去找他們要把錘子。」
話說我是不是可以試著玩一玩真正意義上的門板大劍了?好吧,不大現實,估計找遍九省都找不到幾個鐵匠能造出那種玩意兒,何況背著也累。
「總之你不必操心。」
把梅送回包廂後,閉幕式差不多也快開始了。
結果不出所料,阿斯讓在閉幕式上成為了全場焦點,除他之外,就只剩上午那位冠軍賽車手還有些許人討論。
可很快,就連這點討論聲都消失不見了,因台上的觀眾們發現,尊貴的元老們不但向阿斯讓許諾公民身份,甚至還表示,她們正在為阿斯讓設計一套獨特的家族紋章。
「你的原主人,身披鑲金法袍的法莉婭,會是你家族的庇主,而你依舊能為她獻上忠誠一一以更高貴的形式。」元老們指定的貴族發言人代為說道。
聽聞此言,看台上被父親強迫拉來觀看角斗的女僕長卡米拉瞬間醒悟,
萬分驚疑地向父親望去。
父親一定提前得知了消息,他這是要·—
想到這裡,卡米拉滿臉嫌惡,當即便要走開。
一旁的老男人用力拉住她,苦心孤詣地勸道:「卡米拉,我不怪你恨我,可你以前不是很喜歡你的小妹嗎?這是一樁多麼好的親事,你要為你的小妹多想一想,說一說媒其—」
「父親!您把我推進火坑還不夠,還要把小妹也往火坑裡推嗎?您說這是一樁好親事?錯了!法莉婭大人是絕不會同意的,她一一」
「你怎知她不會同意?你總是這般自以為是!卡米拉,難道你忘了我們家族的祖先是如何發跡的嗎?當初我為什麼要把你送去——」
「夠了!」卡米拉閉眼搖頭,「您死了這條心吧,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此時的阿斯讓比卡米拉還要震驚,因為就在他準備婉拒謝絕之時,元老們竟然把「是否授予貴族頭銜」這個議題拋給了觀眾討論,看來此後半月,
聖都城內不會再有比這熱度更高的事情了。
這日晚上,阿斯讓急匆匆求見蒂芙尼。
「你不想當貴族嗎?」蒂芙尼饒有興趣地問道。
「.-受寵若驚。」阿斯讓在驚這個詞上加重語音,並問蒂芙尼,從奴開此前有無先例2
「凡人幫助魔女殺死龍王,難道也有先例?」蒂芙尼問。
阿斯讓回憶道:「我記得教團曾經殺死過一頭龍王?」
「太久的事就不要提了,那時候遍地都是國王,但現在呢?」
轉瞬之間,蒂芙尼的語氣陡然變冷:「我原以為我把自己的底線放得夠低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那麼多的元老底線比我還低唯一值得稱道的,大概只有自知之明,她們自知能力有限,文對沙漠之主德塞托奧斯的強大深信不疑,於是便將目光放在了天神之血上,先把你樹立為典型,才好偷梁換柱,餵其他人喝「特殊魔藥』,替元老們衝鋒陷陣。」
真是瘋了。
那個沙漠之主到底有多強,能把元老嚇成這樣?又或者說沙漠之主只是個幌子,真正令元老恐懼的,其實是那個被精靈稱為終焉龍王的怪物嗎?好吧,說到底,現在這些元老知不知道「終焉龍王」這個存在,都是一個未知數。
先等下。
天神之血·....特殊魔藥?
「你身邊那個魔女呢?」阿斯讓問道。
蒂芙尼失笑道:「你一個前鬥劍奴,居然擔心魔女?呵呵,和你說說也無妨,艾琳她活得好好的,只是定期要去抽血,抽完後要靜養。」
然後拿艾琳的血餵給無辜人是吧。
「如果那晚你同意用梅交換艾琳,艾琳又何必受苦呢?」
所以你口中的「處理」,其實是這個意思。
阿斯讓無言以對。
「如果你後悔,現在可以提出來,梅或者艾琳,總有一個要受苦的,你來選選看?」
阿斯讓聽了只想罵人,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收回前言,某些情況下動口確實不如直接動手,只是現在不是動手的好時候。
「呵呵,不說這些了。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法莉婭那孩子就是太乖了,不愧是斯泰西教出來的好徒弟,天天把一些老掉牙的臭規矩當真理。你倆日後大不了在我這兒幽會麼,給錢就行。想想看,這個角斗場為什麼會有那麼多莫名其妙的房間?早幾百年就有啦,每隔十幾年都要修一次,為的是什麼?規矩雖然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蒂芙尼淡淡的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緩緩說道:「難道你還想一輩子待在法莉婭身邊?我勸你還是掂量掂量自己,你終歸是個凡人,而法莉婭是魔女,不管她現在多麼看重你,可要不了太久,就會嫌棄你慢慢長出來的白頭髮,最後覺得你面目可憎、人厭狗嫌,是啊,就像小孩子總有一天會長大成人,然後她會丟掉曾經心儀的玩具,再看一眼都嫌多。拿好元老們的封賞,
然後趁這段時間讓法莉婭給你的家族多圈點地,最後讓法莉婭選個順眼的凡俗女子和你成婚,等你快被法莉婭嫌棄,主動離開聖都,回到你的封地上·——.—-呵呵,我忘了,你早就是天神之血的奴僕了,看來只能一輩子留在聖都,在餘生忍受法莉婭的冷落——」
阿斯讓不得不承認,他被蒂芙尼說到紅溫了,穿越到現在,這是他唯一一次破大防。法莉婭會被其他魔女同化嗎,會像其他魔女,尤其是和蒂芙尼一樣,隨意玩弄凡人的人生嗎?
夜裡,阿斯讓給法莉婭寫了封說明情況的信,刪刪改改了好多回,把一些無聊的心裡話都刪掉了,儘量寫的精簡。
幾天後,成功煉出第二瓶淨血魔藥的菲奧娜決定履行法莉婭交代的第二個任務,結果跑到角斗場,一看、一問,傻了眼。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那個奴隸—要發達了?
虧法莉婭那麼信賴他!
菲奧娜怒上心頭,想著要替法莉婭好好出口惡氣,順帶公報私仇,然而被阿斯讓一通忽悠後,稀里糊塗拿上阿斯讓的信,馬不停蹄離開聖都,追看法莉婭的足跡去了。
「菲奧娜,法莉婭的處境很危險,教團隨時可能派人暗殺她,既然你成功煉出了淨血魔藥,那就趕緊追上法莉婭她們!百密一疏啊!對了,這封信我剛剛改好,你拿著,把它帶給法莉婭。這幾天發生的事我都寫在信里了,
告訴法莉婭不要想太多,過幾天我肯定會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