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凱旋式
聖都東面的城牆上,有一扇雄偉壯觀的金門,在平時,金門是緊閉著的,人們通過旁邊的兩扇拱門出入聖都,而那沉睡的巨大金門,仿佛一塊精美絕倫的石刻版畫,靜靜佇立著。
金門壁畫的核心主體,雕刻著建城者愛莎於聖都舊址外種下聖樹之籽時的傳說史詩,環繞周圍的各個浮雕則描繪了十三個與愛莎相關的寓言典故,與主體部分相照應,構圖渾然一體、連成一氣,讓人不由讚嘆雕刻師們的絕妙巧思。然而,最引人入勝的,莫過於那些鍍上黃金的部分,當陽光照在城牆上,這些金色的浮雕便與日同輝,絢爛奪目。
當初法莉婭來到聖都,小小的她站在大大的金門腳下,只一眼便被畫中人折服,心中生出「魔女生當如是也」的豪氣,卻未曾想過,耀眼的金門有朝一日會為她而開。
距離上次金門開啟,已過了許多年月,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很多曾經的見證者或已長大,或已老去,現如今,他們又一次齊聚街頭,對那些摸不清狀況的晚輩孩子們訴說往日的故事。
「法莉婭,緊張嗎?緊張就喝口熱水。」
聖都城外,身著長禮袍的法莉婭側騎於一匹精心挑選的溫馴挽馬上,輕抿一口阿斯讓遞來的熱水,心臟碎碎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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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好多人!法莉婭社恐犯了,牙齒快要打顫,舌頭快要打結。
一旁的艾芙娜笑道:「斯泰西老師向我倆吹噓的資本又少了一件。」
聽聞這話,法莉婭氣順了許多,不過還是緊張。
遙想當年,沙漠之主德塞托奧斯的偉力令全天下的人們驚惶不安,儘管當時的魔女們極力宣稱德塞托奧斯遭受重創,不可能在沙漠深處存活,可一日不見屍骨,人們就一日不得心安。
凱旋式的意義就在於此,魔女要世人宣告,龍王已除,以此安定人心。拿不出沙漠之主的戶骨,恐懼與猜疑便永無止息,而這一狀況一直持續到斯泰西等人成功討伐冰霜之翼後才有所好轉。
金門打開那日,魔女們昭告世人,她們仍然有能力斬殺強大的龍王,偉大的聖都永無沉淪之日,過去如此,今後亦然。
哪怕德塞托奧斯捲土重來。
今日的凱旋式,實則與斯泰西那會兒一樣,乃是一針強心劑。
「法莉婭,該動身了。」艾芙娜說定吧。
法利婭望望阿斯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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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他速速上馬,快快跟上。
阿斯讓跨上馬背,跟隨浩大隊伍一同前進。
法莉婭和艾芙娜並排行於隊列最前方,菲奧娜與梅跟在她倆身後,一個表情僵硬,另一個呆頭呆腦、東張西望。隊列後方,是倖存下來的獵團精英,以及重獲自由的前據點奴隸,他們在依蓮尼亞排列整齊,持長矛、重錘與弓弩,拱衛一列列裝滿精緻骨器的車輛。
每個這樣的馬車,左右都站著兩位年幼魔女,但不做嚴格要求,像蘇西,她並非魔女,卻還是與莉莉站在了同一車上。
屆時,這些幼魔女們會將車上的一件件精美骨器,諸如吊墜、項鍊、戒指、
手環、骨梳-以及很多動物樣式的骨制徽章之類,往街道兩旁不斷拋撒,為避免流血事件,通常只允許孩童與老人上前撿拾,成年人只能站在靠後的位置上默默看著,許願自家孩子多撿一些。
這些骨器物,皆由弗格安利塔的骸骨製成,做工十分精細,工匠們將日以繼夜地將龍王的骸骨切割打磨,拋光後幾與玉石無異,一些骨飾物經染色後,比名貴寶石還要鮮艷。
起初法莉婭整了一對這樣的戒指,給阿斯讓和自己都戴上,沒過一天,心裡就躁得慌,又叫工匠們做了幾個差不多樣式的,菲奧娜、梅、依蓮尼亞、蘇西、
莉莉,一人一個,給完了又後悔,鬱悶到不行,思之令人發笑。
其餘各類飾物,也都留了不少,以作紀念。梅這貪心的,找法莉婭多要了兩件手鍊,手上戴不下了,便系在腳踝上。
和法莉婭不同,梅是裸足派,沒辦法,窮麼,和溫妮莎廝混在一起的時候,
倆人全靠小偷小摸過活,好在梅是個有底線的,沒敢做出過出格的事。
別看梅這傢伙瘋瘋癲癲,說什麼魔女就該放縱,實際和法莉婭差不多,全是在口嗨。遇到阿斯讓之前,梅篤信天神,害怕被天神治罪,因此哪怕被溫妮莎帶壞了思想,也始終盡力約束著。
如今身邊人從溫妮莎變成了阿斯讓與法莉婭,還被斯泰西收了徒,可梅的經濟狀況也未有改善,按理說,換上黑袍後,她是能按時領到一筆年金的,然而這筆年金卻被法莉婭毛了去,說是不能讓梅拿在手裡,不然她跑掉怎麼辦?梅對此竟無所謂,像是樂得被當成寵物飼養一般。
話又說回來了,魔女不愧為魔女,像梅這般成天撒野的,竟然還能有一雙嬌嫩的玉足,加上腳環的點綴,竟別有一番風氣,無怪阿斯讓會帶著好奇心仔細審視一番。說實話,如果不談人,僅論腿型,那梅與法莉婭是不相上下的勁敵。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隊伍來到凱旋式的起點,壯觀的金門便在眾人的歡呼聲中緩緩展開,法莉婭和艾芙娜策馬前驅,並排穿過金門,隨後,隊列開始變換,阿斯讓來到隊伍最前方開路,數十名訓練有素的解說員分列於兩側,
既是為了吹噓眾人的功績,提振聖都及九省民眾的信心,同時也將法莉婭和艾芙娜護衛起來,以免不測。
在過去,就曾有一名刺客在凱旋式途中成功將魔女刺殺,並在人們反應過來之前自殺身亡,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使得這樁離奇的刺殺案成為聖都有史以來的一樁知名懸案。
「好大!那就是龍王的頭骨嗎?!」
「快看,龍王的眼晴是寶石耶。」
「你是笨蛋嗎,當然是鑲嵌上去的呀!」
不論平民家的,亦或貴族家的孩子,此時都興奮地跑了過來,紛紛指著車隊中央顯眼的巨大頭骨,七嘴八舌地吵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