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合
罩袍人那裡有何動作暫且不論,海量的生命力正以「視線」這樣虛幻的介質為依憑,注入路明非消瘦乾癟的身軀里。
他剛剛被捏斷的手指發出清脆的彈響,瞬間復原歸正,與此同時,大量的體力被消耗,路明非眼前一黑,好懸沒直接睡過去。
虛幻畸形的身影出現,懸浮在半空中。
路明非伸手一指,沒多說話,便被楚子航帶著跑遠了,分魂沒跟上去,只是嘖嘖稱奇:「虧你能想得到,我總覺得你在這方面比我敏銳得多啊。」
轉移視線,分魂的目光移向罩袍人,而罩袍人剛好這時也微微仰頭看著他,二人對視,由於罩袍人仰頭的這個動作,他穿戴著的兜帽略微後退,露出了原本被遮掩的五官的一部分。
並沒有想像中的猙獰怪惡,罩袍人露出的眉骨略微有些凸出,眼窩深邃,鐵灰色的瞳孔,眼神淡漠無神,不似活人。
比起他的外貌特徵,更令分魂在意的是,他似乎能看到自己,能看到一段根本不存在、完全來源於大腦運作才產生的思想?
這其中到底能代表多少東西以路明非的知識儲備一時半會也估量不出來,但只是稍微聯想一下就讓分魂覺得頭皮控制不住的發緊。
果然應付神話法師的正確方法是等他們自己把自己作死,而不是正面應敵。
怯戰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掐滅,作為一段思想,怎麼倒霉也都該是本體去倒,關他這個被幻想出來的什麼事?
分魂左手五指交錯纏繞,以不符合人類關節扭曲角度的手勢開始結印,吟唱聲含糊不清:
」*&f#d@a*w—
—¥%————」
」?+@#tj—%——————」
,「,雖然吹牛逼說什麼預言之前的時間是「獨屬於我的時間」,但如果在屍解仙預言的畫面降臨前路明非就被摁死,那中間的時間其實是會浪費掉的。
所以說能拖一會時間就多拖一會,這就是分魂的任務了。
咒文聲突兀的結束,分魂收勢,右手一指下方的兜帽人。
立竿見影,雖然兜帽人看上去依舊與原先沒什麼區別,但他的兜帽下卻「呼」的一聲起了陣風,而後爆發出數道吵鬧的聲音,大哭大笑,尖叫哀嚎,嘈雜無序。
神話法術,尖叫詛咒。
這個神話法術會讓敵人身上長出幾張胡言亂語的嘴,沒有殺傷敵人的能力,但如果施法目標是神話法師的話就效果拔群了。
畢竟只要稍微上點檔次的神話法術都是需要念咒配合,這樣的干擾只要稍微長一點的咒語就很難再釋放了。
在分魂施術的同時,抗著路明非逃跑的楚子航忽然覺得肩上一輕,不由得把他提起來又觀察了觀察,卻發現路明非原本就消瘦的臉,歡骨兩邊已經完全凹陷了下去,嘴唇慘白,眼窩青黑,一副馬上就要猝死的樣。
但是下一瞬間,他就又像被充了氣的氣球那樣又鼓了回來,皮膚也恢復了原來的顏色。
「法力值不夠會消耗大量生命力作為替代」,正常來講是一條對施法者的警告,但如果有「不要死」配合,將體力轉化為生命力再轉化為法力值,反而能再榨點戰鬥力出來。
楚子航自然不了解路明非的操作,有點擔心的皺眉:「還能堅持嗎,路明非?」
,,路明非臉色忽然一變,急聲道,「躲!快躲!」
楚子航用巧勁把路明非丟在地上,立馬翻滾躲閃,一把翡翠色的祭刀擦著他的脖頸飛過,差點直接刺進去。
還沒來得及慶幸,祭刀在空中靈活迅捷的轉了個彎,繞著翻滾才剛翻了一半的楚子航轉了個圈,飄然散去。
然後,翻滾動作完成的楚子航不動了,一顆頭顱骨碌碌的滾了下來。
差不多同一時間,遠處的狙擊槍聲也停止了,想來凱撒這時候和楚子航也是一個狀態,路明非下意識的摸自己的脖子,發現腦袋還好好的留在肩膀上面才鬆了口氣。
這————是什麼法術?
單說法術本身並沒有什麼稀奇的地方,不過就是召喚兩把小刀攻擊敵人,但不稀奇不代表不厲害,只需要簡單的速度和鋒利度,就足夠直接解決很多問題了。
不對,法術應該是三把,路明非的腦袋本來也該掉在地上的,他那一刀應該是分魂幫他挨了,就是不知道沒實體的挨上一刀會怎麼樣。
路明非不覺得對方法師出全力了,這更像是看出了他們有幾斤幾兩,然後按著他們的斤兩選擇的法術。
這就是屍解仙預言裡路明非三人都只剩了個頭的原因麼,差距還真不小啊。
楚子航剛剛從法陣上把路明非救下來,扛著他已經跑出有一段距離了,路明非打眼一瞧,周圍沒有帶著敵意的原住民,乾脆一骨碌爬起來,盤腿而坐。
他將衣服下擺用牙咬住,用力一扯,「撕拉」一聲,白色的衣服上被扯下一大條布,他把布塞進褲子裡,沾了點剛剛嚇出來的尿,這就當黃紙用了。
從楚子航那裡沾了點血,路明非頭也不抬,鐵畫銀鉤筆走龍蛇,在黃紙上繪製起來。
他不知道對方意沒意識到還剩他這個漏網之魚,也不知道如果對方意識到了,下一刀什麼時候會來,但是————
來吧。
就算刀下一刻就砍到脖子,路明非現在也能連開十幾個app不跳轉到淘寶拼多多,沒這點定力還玩什麼請神術?
他要做的很簡單,現在把能準備的都準備好,等到進入屍解仙的預言後,直接給對方來個大的。
壓力似乎變成了時間的黏合劑,路明非覺得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變慢了,但他沒有慢,手中的複雜符籙正以肉眼可見的進度完善著。
他是這樣集中,以至於外界的一切都難以干涉他的精神,等到路明非的意識回歸現實時,他已經發現自己的頭顱已經又回到了祭壇上,兩顆大好頭顱跟他並排當著鄰居,被擺正,面對著被罩袍籠罩的神秘法師。
所以————他現在進入屍解仙預言後的畫面了嗎?
還是被砍掉腦袋帶回祭台才剛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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