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青木千夏
「插播一條緊急新聞:昨日晚11點左右,新宿區牛郎俱樂部高天原」爆發一起恐怖襲擊事件,兇手疑似使用自製燃燒彈、自製手槍等武器,造成4人受傷,1人死亡————」
「最新消息:牛郎俱樂部襲擊案兇手目前雖已經落網,定東京市廣大居民外出仍需注意人身安全————」
「東京警視廳長官就無形殺人事件集體鞠躬致歉————」
路明非懶洋洋的躺在一張能讓他整個人都陷進去的柔軟沙發里,有一搭沒一搭的用手機刷著新聞。
「緊急獨占!!現場を封鎖した後,恐怖の巨影!國家機密の衝撃真相!!
他點進最後一篇明顯不是什么正經報紙但非常抓人眼球的文章里,裡面居然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路明非有點意外的挑挑眉,把照片放大了仔細看。
背景正是在牛郎俱樂部高天原門口,拉著黃黑相間的警戒線,警車車頂紅藍色的燈光閃爍,還擺放著沉重的路障————
一個巨大而恐怖的類人形黑影,正以一種躡手躡腳的姿態從高天原門口往外想要溜走,它在肅殺冷酷的兇案現場顯得非常突兀,簡直像是貼圖貼上去的。
路明非沒繃住哈哈大笑:「哈哈哈這個傻波一,一看就是平凡無奇術釋放失敗了!」
由於事先沒料到屍解仙的預言會以一種這麼離譜的方式實現,所以路明非在戰鬥最後也沒招了,只能解開古革巨人的限制讓他對付王將,然後自己逃之夭夭。
目前看來最後是古革巨人贏了,這個結果在意料之內卻又讓他頭疼。
土著無論再怎麼鬧騰,能製造的破壞都是可以預料的,但神話法師就不一樣了。
每個神話法師都可能有隻有自己知道的米奇妙妙知識,哪怕是傳奇神話法師也不敢打包票說自己百分百能應付來自同行的攻擊。
畢竟神話法師本來主打的就是一個儀式一開效果你猜。
路明非呼出一口氣,剛將圖片保存下來,網頁突然報錯,再刷新一下,剛剛那條花邊新聞就消失不見了。
如果是古革巨人隱藏失效的話,那它暴露的情報絕對不止一張照片而已,網際網路和現實中應該都能找到更多有用的情報。
可惜他對於人類這個新興的工具掌握不算熟練,現在又在被日本分部通緝,無論線上還是線下都很難行動,一時間有種黃鼠狼咬烏龜無從下口的感覺。
「於,人質不應該被用繩子捆住關起來嗎?為什麼我老娘還要幫你照顧同夥!雖然他倆長得還挺帥的————」
大概是聽見了他剛剛的笑聲,門外傳來忿忿不平的吐槽。
過不多時,一個年輕女孩重重推開了房間門,邁著大白腿進來了,臉上汗津津的,在燈光下散發著可口的光澤,對路明非怒目而視:「還有,你為什麼非要睡我的房間?不都說了有客房嗎!」
路明非一挑眉:「你這什麼態度?沒給你兩槍托你就該對我感恩戴德了。」
有時候物理可比道理好使,在人際交往中,他向來是那個能選擇出正確態度的人,現在他的身份是通緝犯兼職劫匪,都當過街老鼠了還那麼好說話幹什麼。
女孩的態度像泄了氣的氣球,一下就軟下來了:「我我我,我寧屈不死還不行嗎————」
路明非現在正窩在一間裝修風格很古怪的寬套間裡,色調混雜無序,牆上貼著魔法少女櫻的海報和莫奈的油畫,擺件從天馬座聖衣到叫不上名的非洲部落圖騰不一而足,角落一架巨大的鋼琴,床上躺著一個比人還大的泰迪熊玩偶。
如果說是女孩的閨房成分未免有點雜了,不過如果是眼前這個女孩倒好像還挺正常。
這一切就要從釋放了古革巨人後開始說起了。
對於資深神話法師來說,被土著踩頭是一種完全無法接受的恥辱,程度大概遠超被同為神話法師的路明非收束成兵馬使喚,所以古革巨人第一時間就與王將狗鬥起來。
這給了路明非充裕的逃跑時間,他就順手把昏睡不醒的楚子航和凱撒也扛肩膀上帶走了,而考慮到他倆可能需要個地方來安置,就又順手挾持了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妞當飯票和房卡。
就是在路明非和王將對線時還趴在沙發上看戲那個,叫————青木千夏還是什麼來著。
一開始被路明非拿著槍挾持時她興奮的不行,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不是俘虜而是同夥,路明非好奇問了一下原因,她的回答居然是:「我這輩子還沒遇到過這種事。」
真是奇怪,明明他還什麼手段都沒使,但卻能在青木千夏身上看出一種「哪怕現在的平靜生活崩壞也完全沒關係」的無所謂感,甚至說是渴望感也不為過。
要知道路明非衝著高天原里那個緊身衣胖子開槍時她是親眼所見的,可她還是在肆意接觸路明非這個危險分子,只因為這一切足夠「新奇」。
也不知道平時壓抑成什麼樣了。
後續她還主動給路明非指路把他們帶回自己的公寓裡,路明非原本還想先拔掉她幾片指甲,等她疼得意識模糊了再問來著,態度這麼配合,路明非也沒什麼理由施展了。
青木千夏大咧咧的坐到床上,踢掉拖鞋,兩隻穿著雪白短襪的腳一晃一晃,語氣隱隱有些興奮:「喂喂,劫匪先生,在路上你明明扛了那麼大兩個人,為什麼好像沒人注意到你?是超能力嗎?Stand Power?
「所以那真不是魔術?高天原里那個大號怪物不是充氣布偶,是活的?那他怎麼那麼輕易就被扔出去了?」
「你這兩個帥哥同夥是什麼情況?一路上這麼大的動靜哪怕是豬————是植物人也該醒一醒了吧?」
「我也不知道啊。」
路明非有點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你覺得呢?」
「我,我嗎?」
青木千夏絮絮叨叨的提問卻沒想到還會被反問,意外的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回答得有點猶豫,「嗯————情報不夠啊?他們最近頭部是不是受過什麼傷?有沒有吃過什麼奇怪的東西?會不會是迷藥之類的?」
雖然青木千夏是搜腸刮肚才憋出這幾句話的,但路明非壓根沒理她的意思,又緊接著用一種不耐煩的語氣回復自己道:「咱們他媽是同一個人,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什麼?要屍解仙預言時再叫我!」
分魂剛才在戰鬥中維持了一個規模不小的法術,理智值正處於低位,他正以「復元冥想法」在路明非的腦海里閉關恢復理智值。
相較於路明非和他的其他分身,分魂謹慎得多,怕死又怕瘋,也不知道怎麼長歪成這樣的。
路明非搖頭。
回過神,他這才發現青木千夏正鼓著腮幫子瞪著自己,一副生悶氣的樣子。
正想與她說上兩句什麼,讓她知道什麼是好奇心害死貓,路明非的手機忽然「叮叮」
的響了兩聲。
他正在被日本分部通緝,原來的號碼自然是不能用了,新手機和號碼都是從風間琉璃那裡弄過來的,誰在聯絡他不言而喻。
這個神經病人似乎是今天晚上一切事件的開端,王將大概是追著他的蹤跡來的,而他說是去給源氏重工的侵入做準備,離開後也沒再回來了。
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剛好是當時約定的凌晨兩點。
路明非點亮屏幕,卻發現發消息過來的是今天順手加了聯繫方式的櫻井小暮,信息只有簡短的一條:「」路君,凱撒君與楚子航君是否昏迷不醒?」
嗯?
單這一句話,再結合櫻井小暮這個發信人,能得到的信息其實就不少了,路明非大概在腦子裡盤了盤,回復道:「風間琉璃現在也是這個狀態嗎?」
「是的,我剛剛想去高天原找路君,卻發現那裡已經被警視廳封鎖了,所以希望能與路君找個地方交換一下情報,麻煩您了!」
「好吧。」
路明非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同意了。
他猶豫的原因很簡單,凱撒和楚子航的事對他來說,不重要。
他現在亟待解決的異常事件包括但不限於,捕捉隱藏暗處的古革巨人,尋找日本分部與猛鬼眾幕後的掌控者,搶奪源氏重工里的繪梨衣,追查從日本海溝逃走的「有資格之物」,還有探索那個夢中世界。
日本這地方就是這麼邪性,一周來的異常事件比路明非在卡塞爾時一學期都多。
其中最重要的是追查「有資格之物」,因為它直接涉及到兩位偉大存在,最有用的應該是搶奪源氏重工的繪梨衣,有她幫忙路明非在現世的戰鬥力會直接飛躍兩個台階;
而最急迫的則是捕捉古革巨人,因為沒人敢打包票這位資深神話法師會不會不聲不響的直接召喚某個舊日支配者,殺死路明非這個曾經操縱他的仇人順便掀翻整個東京市。
與之相比,楚子航和凱撒的死活真是小事,如果能醒過來就再多一點戰力,醒不過來————
醒不過來也就這樣了,路明非看在兄弟情義的份上會幫忙照顧諾諾和蘇茜的,哦對了,還有蘇小妍。
不過在考慮過後,路明非還是決定更深入的參與此事,因為他們二人陷入困境的方式是「睡眠」,而非其他。
「睡眠」,天生就可以關聯到「夢境」,「夢境」很重要。
在日本,路明非遭遇的絕大多數異常事件其實都能察覺到有隱隱的關聯,它們的源頭就在那個逃逸的「有資格之物」上,而唯一的例外就是已經出現過好幾回的「夢中世界」。
它完全孤立於其他異常事件之外,荒誕得讓人摸不到頭腦,隱隱約約似乎與「應龍高上神君」有關,可路明非又找不到證據來證實。
再加上它的觸發頻率極高,路明非發現似乎每次只要他進入類似睡眠的狀態就去到那個地方,避不開的,所以對那裡進行探索是勢在必行的事。
而線索,宜早不宜遲,能抓到手裡的就先抓手裡。
王將大概是死在路明非手下了,但擁有「王將」與「橘政宗」這兩張面具的那個幕後人卻沒有,那人在高天原受挫,到底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擊是難以預料的,路明非得確保源稚女和櫻井小暮被那人搞死之前,把需要的情報先搞到手裡。
與櫻井小暮確定了地址,路明非把手機揣兜里,起身就打算出發。
雖然今天一直在奔波,戰鬥都戰了好幾輪,但卻依舊還沒到他休息的時候。
「哎?你現在要出門?去哪?」
青木千夏有點意外,又像是有點躍躍欲試,「唰」的一下也跟著站了起來。
「嗯,急事。」路明非點頭,「而且你得跟我一起去。」
雖然不麻煩,但這女人看起來非富即貴,如果脫離了他的掌控範圍再調動社會資源反咬他一口也是個麻煩,不如帶在身邊,關鍵時刻還有個朋友能頂上。
青木千夏完全不牴觸,推搡著把路明非趕出臥室,「砰」的關上門。
約莫等了一兩分鐘,房門重新打開,她換了一身方便運動的衣服,還帶了墨鏡和口罩,除此之外沒什麼奇怪的。
路明非上下打量了一番:「嗯?我還以為你會帶一些驅魔用的東西呢。」
青木千夏將墨鏡抬起,沖路明非翻了個白眼:「老土,那些早就不流行了,現在恐怖電影裡誰帶那些東西誰一般第一個死,而且我帶了這個」」
她把兜里的東西掏出來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上面用日文寫著四個大字:「防狼噴霧」。
「這玩意沒有電擊器好用,我建議你下次用那個。」
「啊?為什麼?」
」
伴隨著關門的響聲,兩人交談的聲音逐漸遠去,又過了一會後,樓道里的聲控燈也熄滅了。
凌晨兩點已經是深夜了,而原本應該安靜的樓道,似乎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又像是夢中模糊不清的吃語:「還差多少————」
「鎖————」
「快了————快————」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