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蓋拽住沼澤鱷的尾巴,拖到香案前面,留下一條血跡。
翻了個身,提起鋼叉噗嗤一聲,在鱷魚白色腹部又開了兩個洞。
小妖蓋沿著血洞用力撕開,伸手掏了掏,扯出一團熱乎乎的心臟。
掌心沾染了血液,在臉上塗抹,稚嫩的魚人面容略顯猙獰。
它面朝神壇上的羅格神像,高舉鱷魚心臟,誠懇說道:
「偉大的神,獵物,獻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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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剛剛落下,
小妖蓋掌中的鱷魚心臟忽然發出亮光!
「喔——」
看到這一幕,魚人們莫不驚異,以前雖然祭祀過,卻從來沒出現過這種異象!
神明,關注了這裡!
偽裝成塑像的羅格也感到一絲驚奇,
那顆心臟發出光芒,並不是他在施法!
羅格念頭一動,
小妖蓋掌心的光芒頓時延伸出一條光線,直直飛入塑像當中。
滲入神魂,神格開始解析。
很快,羅格就清楚了它的來源。
一段文字浮現眼前,
【獲得一場血肉祭祀,解鎖『獻斗』儀式】
這道光芒並非看上去那麼簡單,作為祭品的沼澤鱷本身只是尋常野獸,對羅格毫無價值。
然而,屍體上寄託的意志,卻相當珍貴。
以祭祀為形式,以虔誠為引導,
小妖蓋向羅格獻出了自己的勇氣、果敢,以及一場精彩的對決!
此謂之,「獻斗」!
向神明獻上戰鬥之意,
是最為原始的一種祈禱方式。
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來自於靈魂深處,對於神明而言,卻比物質更加珍貴。
收集並運用意志能量,
這是一種高階技巧,只有傳奇職業者和神明才有資格掌握。
收集信仰,就是最簡單直接的一種。
一些惡神信徒不多,卻依舊實力強勁,將這個技巧運用到出神入化就是原因之一。
「原來如此……」
羅格心生明悟,不再猶豫,將意志能量全部吸收。
那顆沼澤鱷心臟迅速萎縮,變得乾癟,直到化作一小團,被風一吹,就散成塵埃飄落。
意志能量匯入神魂,又輻射出去,鑽進羅格的泥塑身軀當中。
他感覺到,
隨著意志能量的融合,身軀強度隱隱有些提升。
但想要看到明顯效果,這點能量還遠遠不夠,杯水車薪。
「還需要更多的『獻斗』。」
身軀爆發出一陣饑渴感,向羅格的神魂抱怨,
「接收了祭祀,該給小妖蓋一點反饋了。」
有回報,才會有投入。
羅格調動些許信仰之力,投射到那條鱷魚屍體上。
小妖蓋等一眾魚人還在驚異鱷魚心臟的快速風化,馬上又發現沼澤鱷屍體發生了變化!
只見,
在無形力量的影響下,沼澤鱷的皮肉迅速分離,血肉似乎被什麼東西蠶食,逐漸消失。
一根麻繩從神廟的樑柱上飛下來,
和撕裂成一條一條的鱷魚皮混合,再由融化的筋膜填補黏合,形成一根材質特別的繩索。
繩索在空中飛舞,自動纏繞,編織出一張大網。
鱷魚的牙齒骨骼再飛過去,固定在大網邊緣。
一張能困住獵物的鱷皮捕網,製作完成!
在羅格的控制下,
鱷皮捕網飛到了一臉興奮的小妖蓋手中。
它小心翼翼接過,激動地掛在自己後腰的鰭上。
隨即,
小妖蓋誠心誠意的拜倒,向神像高呼:
「羅格斯!」
它的魚人咽喉發音不太準確,不可避免的在羅格神名上增加了一個後綴音。
目睹這一場神跡的發生,在場的魚人們都不淡定了!
血脈中隱隱感到恐懼,可魚人們卻激動的渾身發抖!
以前崇拜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它們此刻無比堅信,
這才是真正的魚人之神!
「羅格斯!」
群情激涌,魚人們紛紛衝到神壇底下,抱著拳頭舉過頭頂,仰頭膜拜神明。
它們跟隨著小妖蓋,口中不斷高呼『羅格斯』之名。
並且用一口語法混亂的魚人語,小聲訴說自己的樸素願望。
【淺信徒+41】
幾十條信仰絲線,立刻連接到羅格的神魂之中,源源不斷的傳輸信仰之力。
「羅格斯嗎……」
羅格愣了一下,隨即會心一笑,
「是個好名字,當做我的神名倒也不錯。」
在他前世的世界,古希臘使用『羅格斯』代表宇宙萬物的理性和規則。
與柏拉圖的『理念』、東方的『道』,處於同一層級。
邏輯一詞也由此而來。
用作神名,再合適不過。
給出了對這場祭祀的反饋,羅格不再理會它們,默默地解析意志能量。
魚人們見證了一場神跡,當下正激動著,狂熱膜拜。
它們在神廟當中祈禱很久,因為皈依者狂熱,高漲的信仰之力直接把剛才的消耗補了回來。
再過幾天,信仰增長就會回到正常水平。
直到夜幕降臨,魚人們逐漸冷靜下來。
它們走出了神廟,圍在一起手舞足蹈,嘴裡念叨著意義不明的哼唱。
天色徹底黑暗之後,小妖蓋方才帶著魚人們,心滿意足的離開,找地方睡覺去了。
夜幕之下,
神廟再一次恢復寧靜。
羅格目睹這一切,心頭不斷盤算,
「質量有些低了,十個魚人淺信徒,一天才能提供一點信仰之力,還比不上一個人類的產出。」
「這點只能靠數量取勝了。」
而想到這些魚人的生存狀況,也讓他直搖頭。
「沒有組織,沒有分工,單純和企鵝一樣抱團取暖,一場天災,直接倒退回了野獸階段。」
「不能說烏合之眾吧,只能說是臭魚爛蝦。」
面對這不堪入目的局面,羅格面色嚴峻,
「必須加快發展,跑步進入原始部落!」
思維快速運轉,
「這樣的話,我還需要一個使者,作為我的代言人……」
「嗯?」
正思考著,門外傳來一些動靜。
羅格趕緊站好,變回一座毫無生氣的塑像。
一隻皺皺巴巴的帶蹼手掌扶住門框。
老魚人小心翼翼跨過門檻,迎著月光,靛青色的皮膚更顯幽暗。
原來是它,羅格若有所思。
來者正是之前第一個提出祭祀的老傢伙。
它顫顫巍巍地走進來,臉上帶著魚人罕見的鄭重。
噠,噠,噠,
一步一步,迎著神像的位置,走到香案前。
它俯下身體,瞑目匍匐在蒲團上,握著拳頭放在胸口,嘴裡開始喃喃自語。
羅格馬上明白了它在做什麼,
這是一個簡陋的禱告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