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這傢伙不是地球人。
從它的話語來看,這傢伙貌似是個外星人。
看的出來面前這位奇怪的類人形生物目前並沒有多少邪惡的跡象,甚至於還願意和他進行交流。
但是林登隊長卻絲毫沒有大意。
很明顯,剛剛他陷入了奇怪的美夢幻覺之中絕對和面前這個奇怪生物脫不了干係。
在差點淪陷進入了那片美夢之前,那股引人入勝的香氣應該就是導致一切的罪魁禍首。
島嶼上的那些行屍走肉一般的居民應該也是遭遇了如同他之前的困境,全部都在美夢之中淪陷了。這似乎和威爾遜教授猜的一樣……
如果不是他的意志還算是堅強,以及有著一些特殊的境遇,否則根本就沒有辦法甦醒,他絕對會迷失在那個圓滿的夢境之中。
哪怕是已經醒來,還依舊有著一種悵然說說的恍惚,內心的潛意識甚至還想要沉淪回想著那些許的美夢。
可是美夢終究不是真的,無論再怎麼幸福美滿,終究要面對現實。
林登隊長眼睛微閉,將那些遺憾和更多複雜的心情壓下,打起精神來面對著現在的情況。
他想起來了道格拉斯教授的手記之中提到的有關於島嶼上遇見的特殊植物,以及威爾遜指出來的那些可以使人陷入美夢的花朵……
藉助著這片狹小空間之中的紅色光芒,他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這個空間的四周是半圓形的,好像倒過來的碗卡在地上,牆壁上閃爍著金屬的光澤,反射著最中央閃爍著紅色光芒的細長柱子。
這裡似乎是一個大洞窟的一部分,洞窟的屋頂上嵌著深紅色的半球,照亮了洞窟。洞是圓形的,從洞的各個方向延伸出通道,就像輪子的輻條從中心延伸出來一樣。
通道的外面有著一些奇怪且陌生的機械設備,通過不規則的光芒閃動,像是在傳遞著什麼特殊的信號。
許多和他面前的這位一樣奇怪的人形生物在外界走動著,似乎在專心致志地完成某項神秘的任務。隱藏在其中的機器發出的柔和的怪異叮噹聲和雷鳴般的隆隆聲在空氣中躍動著,在搖晃的地板上顫動著。
林登隊長尋常面對怪物的經驗在這裡似乎失去了大半的用途,因為這裡的一切奇異地顯現出來某種規律的秩序性,甚至可以說是文明。
它們彼此之間用著林登隊長無法理解的陌生語言進行交談著,沒有人進來打擾他面前的這隻高大的怪人。
他應該是被這裡的奇怪生物給捕獲了,但不是作為食物,反而更像是俘虜。
林登隊長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看向外面的視線,把目光放在了自己面前的這位身上。
對方似乎很有耐心,哪怕是林登隊長半晌不吱聲,都沒有什麼特殊的反應,對於他的視線到處打量也沒有表示更多的異樣。
那雙深深地凹陷在臉頰之中的眼睛閃爍著紅光,無法判斷出具體的神情。
也許當林登隊長在觀察著這裡的一切的同時,這個怪異的生物也在觀察著他。
這並不是不可能。
而且從這裡的建造水平以及那些古怪機器甚至於這些奇特生物那些獨特的語言來看,它們很可能有著和人類差不多的智慧,甚至還要超過。也許它們還建立起來了一個文明。
「你們來自火星?」
林登隊長決定主動開口。
疑似火星人的傢伙那凹陷的眼窩之中,紅色的光芒微閃,它說出來了一連串奇怪的音節,但是林登隊長卻無法聽懂。
林登隊長感覺對方也像是沒太聽懂樣子。
畢竟,火星這是地球上人類對於太陽系第四顆行星的稱呼,而不是火星人對於自己星球的稱呼。
也許它們管自己的星球叫做紅球也說不定。
不過,周圍的牆壁上閃爍出幾道光芒。
這下,這個外星人似乎是理解了林登隊長的意思。
緊接著,它也嘗試著摹仿人類的語言,但是效果似乎不是很好的樣子。
「是……」
它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來自太陽系第四行星。
說話的語氣磕磕碰碰,大概就相當於三歲的小孩在模仿發音,而且語法也不是很完全,而且語調也異常的彆扭。
好在,火星和地球好歹算是太陽系的近鄰,雖然環境相差有點大,但是表面上的物種看起來還是有點類似的。
至少發聲器官沒有非常大的差異,否則他們之間根本連交談的可能都沒有。
不過,它們是怎麼學會人類的語言的?
林登隊長從對方那特殊的口音之中找到了些許的跡象。
它的發音習慣,似乎來自於林登隊長自己……
所以,這火星人掌握語言是因為他自己?
為什麼?
林登隊長瞥了一眼這個房間中央那奇怪的紅色閃光柱子,以及火星人手邊一閃一閃的特殊機器。
很奇怪……但是說不定就是某種特殊的原理,讓兩個不同文明之間的人可以交流。
只是這效果顯然還是不行。
看起來,這些火星人似乎也沒有和其他的地球人交流過?
在短短几句交流之間,林登隊長就快速地分析著有用的線索。
它似乎很好奇,為什麼自己能夠推斷出來它們是火星人。
「我……認識一些來自外星的存在……」
林登隊長的大腦在飛速地轉動著,「祂對於火星有著一定的了解,甚至還認識一位火星上的植物學家。」
眼下,某位不在場的教授倒是成為了他現在僅剩的外星人脈……不過很遺憾的是,某人並沒有去過火星。
他還記得某人提到的火星生物學家。
雖然他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用,但是有人脈至少比沒有人脈強……
面前的這位火星人似乎有些詫異。
林登隊長無法從對方那凹陷的臉頰中看出什麼東西來,但是對方那變得起伏不定的肢體倒是表達出來了些許的情緒。
雖然無法準確地判斷,但至少能夠有些參考。
「你……特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岌岌可危的人脈原因,火星人在嘗試著交流。
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學習一門和母語毫無關係的語言都是非常困難的,至少先天的口音是很難改變過來的。
哪怕這個火星人已經盡力了,但是說出來還是異常的困難。
聽的林登隊長滿頭霧水。
好在,他的理解能力還是很強悍的,靠著那點怪異的單詞以及肢體意思,他勉強能夠理解。
比如說……
這些火星人把自己叫做艾哈伊人。
應該是這個音節。
而且它們認為他很特別。
他應該是它們第一個遇見的外星生命體,但是卻能夠保持著自己的意識。
應該是這個意思。
這個火星人倒是說了不少,只是林登隊長理解的就這麼多,更多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嘰里呱啦稀奇古怪的語言了。
就算他是什麼天賦異稟的語言學專家,也不可能短時間內學會火星語。
在這磕磕碰碰,勉強還算是友好的交流之下,林登隊長苦中作樂地想著。
這也許就是地球人和火星人的歷史學會晤?
也不知道以後的歷史書上會不會寫下來……
林登隊長忽然想到了自己在遭遇迷霧之後看到的從天而降的陰影,以及甦醒之後看到的光禿禿的紅色土地。
這火星人也表示,他是它們遇見的第一個地球人……
這算是什麼……
也許……
他真的在歷史之中了。
這裡的火星人並沒有被殖民者所打到……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我剛剛的狀態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登隊長詢問出來了他非常關係的一個問題。
「神……子嗣……引領……」
「神?」
林登隊長微微錯愕地重複了一遍。
他本來以為是這些火星人的特殊的種族特性亦或者是某種科技手段,這些人的科技顯然超過了地球人。甚至還可能是魔法……
但是神的子嗣這個概念,對他來說還是有些怪異了,甚至於顯得有些詭譎和驚悚。
無論在何處,只要在這個宇宙之中,那些舊日支配者,舊神乃至外神的力量都如影隨形,滲透在方方面面。
一旦涉及到神的存在,無論是舊日支配者還是外神,就算是最弱小的舊日支配者,都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類能夠想像的。
祂們所擁有的力量,已經遠差於人類的認知極限。
很少有人能夠直面神的力量。
像林登隊長這樣甚至被一位堪稱外神的存在救下好幾次的更是天方夜譚。
凡事涉及到了那個領域,都會變得詭譎莫測,分外棘手。
哪怕是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學,涉及到神的領域的,都不是輕易可以研究的。
而現在,他卻突然得知,他剛剛的遭遇是因為神明的子嗣的力量。
這讓他再次對於自己能夠掙脫感到驚異。
也許是看出來了林登隊長的敬畏,他面前的火星人出乎意料的竟然變得有些和善。
它用那多餘的肢體小心翼翼地從牆上的某處洞穴之中取出來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無比仔細小心地打開了那其中的機關,將裡面的物體呈現在了林登隊長的面前。
那是一朵蒼白的花朵,生長在強健的綠色之中,汲取著下方紅色土壤的養分。
花朵還未完全開放,半開半閉得如同倦怠的少女,但是,若有若無的迷醉氣息還是流淌了出來。
林登隊長又驚又惑地盯著這朵蒼白的花,發現七片薄薄的舌狀花瓣透明且堅硬,並不似地球上正常的花朵那樣柔軟親和,反倒像是某種更加奇怪的物質,介於植物和無機物之間。
硬要說的話,有點像是塑料。
林登隊長開始懷疑這到底是一種雕刻,還是一種通過火星的化學技術礦化的真正的花。
突然間,從花里發出了一個聲音,一個非常甜美、清晰、洪亮的聲音,它的聲音非常清晰,既不是火星人的聲音,也不是地球人的聲音。
這個突兀的聲音讓林登隊長瞬間繃緊了神經。
「請不要驚訝,也不要害怕,我並不希望成為你的朋友,剛剛我想要把你拉入美夢之中更多的是希望你能夠快樂。」
「你知道嗎,那是一個極樂的世界,在那裡,沒有人有憂愁和悲傷,那是真正的天堂,所有人都會在那裡找到最終的歸宿。」
「你可以見到你失去的親朋好友,你可以和你的家人朋友們一起享受永恆的寧靜和幸福,我知道,在你們的文化之中也是有著天國這一概念的。我表達出來了我的善意,我想將你帶入夢幻的國度,我很好奇為什麼你會拒絕。」
這個聲音異常的甜美細膩,甚至於比他曾經聽過的最優秀的歌唱家和喜劇演員的聲音還要優美,就仿佛是夢境之中那香味的具象化,所有人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就仿佛是浸泡在蜜糖之中一樣甜蜜,不知不覺地失去抵抗的意志。
但好在林登隊長已經經歷過一次了,再次經歷倒有些輕車熟路了,他很快就抵擋住了那甜美聲音帶來的恍惚。
畢竟,他面前的這個花朵並未開放,只單單是聲音的流淌。
一朵花能夠說話?
這件事情就足夠令人震驚了。
更讓人驚奇的是,這朵花說的還是非常流暢的英文,比剛剛試圖和他交流的火星人流利多了。
而且還非常富有邏輯。
林登隊長警惕且震撼地打量著這朵花。
眼角的餘光瞥向了一旁的火星人。
這個時候,火星人顯得是那麼的恭敬,甚至於微微低下了頭,泛著紅光的小眼睛像是激動般閃爍著。林登隊長甚至讀出來了虔誠的意思。
難不成……
這朵花就是所謂的神的子嗣?
是威爾遜曾經提到過的花?
也是導致了所有島嶼上的人變成行屍走肉的罪魁禍首?
林登隊長思緒萬千,最終,他垂眸凝視著面前的這朵白色的花朵。
「夢境固然美好,但是現實有著我所珍視的一切,也是他們為之付出生命的意義。」
(本章完)